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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祝福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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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挂完水离开的时候,孟屿已经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找到孟屿的微信,思量片刻,还是发去了一个表情包。
【猫猫鞠躬.jpg】
军训最后一天,学校又不做人的组织了拉练,走得祝福脚底板都磨出了泡。
傍晚解散后,祝福连食堂都没去,洗了个澡,踢踏个拖鞋就往医务室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拐了个弯,去后街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又拿了两瓶乌龙茶。
医务室里,孟屿刚给一个女生量完体温,正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
听见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祝福拎着个袋子,非常自来熟地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孟屿记录的笔尖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赶人,只淡淡地问:“哪里不舒服?”
“脚底板疼,磨出泡了。”祝福实话实说,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推到孟屿手边,“顺路买的,学长陪我吃个晚饭?”
孟屿看着袋子里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祝福。半晌,他把笔帽扣上,靠在椅背上。
“祝福。”
“到!”祝福下意识坐直,还顺带行了个礼。
“你不用天天往这儿跑,医务室不是什么好地方。”孟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但也带着点小孩儿任性的无奈。
祝福没觉得难堪。相反,孟屿带着暗示意味的拒绝,在祝福看来是一种只处于两人之间隐晦的关心。
“我知道啊,我也没有天天往这跑。”祝福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一句话把之前的所作所为全然推翻,“我今天真的是来拿药的,我脚可疼了。”
说完怕他不信,祝福还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往上抬了抬,露出脚后跟,“你看,真破了。”
祝福目光澄澈,没有一丝难为情,甚至还带着点执拗的天真。
孟屿的视线落在他抬起的脚上,停了两秒。
随后,他伸手一把攥住了祝福的脚踝。
孟屿的手心带着点医务室里特有的凉意,祝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往回挣,“哎,学长——”
“别动。”孟屿皱了下眉,用了点劲,“不是磨破了吗?”
孟屿的语气有些严肃,祝福瞬间就不敢动了,只能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瘫在椅子上。
孟屿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伤口处,祝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洗了澡?!
孟屿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轻轻在祝福那一圈红肿破皮的地方按了一下。
“嘶——”祝福倒吸一口凉气,脚趾本能地蜷缩了一下。
“有点发炎了。”孟屿松开手,站起身,去旁边医疗柜里翻找。
“忍着点。”孟屿取来碘伏,没有多余的废话,用棉签蘸饱了碘伏,直接按在了破皮的地方。
刺痛感瞬间袭来,从脚底板直窜上心口,祝福死死咬着牙,两只手紧紧抠着椅子边缘,硬是没吭声。
医务室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三两声嬉闹声。
看着祝福紧皱的眉头,孟屿下意识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有这么疼吗?”
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祝福强撑着扬起了个笑容,“还好,就是我对疼痛有点敏感。”
孟屿的动作很麻利,消完毒,到缠好纱布,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收拾好垃圾扔进废纸篓,又去水池边洗了个手。
“行了,这两天伤口处不要沾水,尽量穿软底鞋。”
祝福把脚塞回鞋里,活动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学长医术了得啊,一点都不疼了!”
孟屿没搭理他这句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前,视线落回之前的病历上。
孟屿没赶人,祝福也不走。
看着桌上那个被“冷落”的三明治,祝福伸出手,慢吞吞地用两根指头扭着包装袋,一点一点的把袋子往孟屿手边推。
一下,两下……直到手中的病例快要被挤下桌,孟屿才舍得停下笔,抬手按住了不断前进的三明治。
“嘿嘿,学长。”
被发现了祝福也不心虚,理直气壮的搬出之前他说的话,“你之前不是要我好好吃饭吗?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没人陪我我就吃不下饭。”
孟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医学上并没有这种毛病,建议你去心理科挂个号。”
“那不行啊,心理科可治不了我的病。”祝福满嘴胡扯,直接上手把三明治撕开,直直递到人嘴边,笑得眉眼弯弯,“毕竟……学长秀色可餐,比较下饭。”
孟屿垂下视线,看了看被撕开包装的三明治,又抬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却嘴上没个把门的,说着成人话的学弟。
他沉默了几秒,到底是没再推辞,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面包有点干巴,肉松和培根的味道也实在普通,但刚刚还空得有些发慌的胃,倒是意外地生出了点热乎气。
看着孟屿动了嘴,祝福见好就收,也拿起一个撕开,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孟屿吃东西很快,但又不显得粗鲁,三两下解决完三明治,抽出一张纸巾擦手,视线重新落回病例单上。
祝福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细长白嫩的腿不安分晃荡着,自以为隐秘的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孟屿身上瞟。
吃饱喝足,困劲而就找了上来。
夏季的夜晚,蝉鸣悠长喧嚷,温柔的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转,天然的白噪音让人犯懒。
祝福本想借着脚疼再跟孟屿赖一会儿,结果坚持留下的人是他,眼皮渐沉的人也是他。
祝福努力想要拉回神志,可惜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不受控制一点一点,最后直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屿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抬手按了按酸涩刺痛的眉心,抬头就看见睡的正香的祝福。
明明这会儿该把人叫起来,可孟屿却鬼使神差的顿住,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这小学弟不说话的时候看着确实挺乖的,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就是……这睡姿不太讲究,半边脸挤在椅子扶手上,圆滚滚的腮帮子都被挤压变了形。
虽说现在是夏季,但室内冷气开得足,这样睡下去多半会感冒。
孟屿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祝福身上。
孟屿动作轻柔,可衣服刚碰到肩膀,祝福就睁开了眼。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看清近在咫尺的孟屿后,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半梦半醒间,手比脑子快,居然上手摸了一把人家的脸。
“学长……”祝福刚睡醒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点黏黏糊糊的尾音,听着像撒娇。
“醒了就起来。”孟屿脸偏了一下,不动声色后退一步,什么也没说。
祝福悬在半空的手愣了两秒,这下可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眼身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套,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自然的把外套往上拽了拽,将自己裹得更紧了。
“学长,你这衣服挺暖和啊。”祝福吸了吸鼻子,笑得没心没肺,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孟屿没搭理他的插科打诨,抬手看了眼表,“起来,我要下班了。”
“哦哦。”祝福赶紧起身。
结果脚刚沾地,小腿肚子连带着脚底板,密密麻麻地炸开一阵针扎似的酸麻。
“嘶——”
“怎么了?”孟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没事。”祝福撑着桌子边,龇牙咧嘴指了指自己久经苦难的右脚,“刚刚睡太久,脚麻了。”
孟屿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直接走过去,在他脚边单膝蹲下。
他伸手握住祝福的脚踝,拇指抵在某个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绷带贴上来,刚刚刺痛的酸麻感瞬间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取代。
祝福浑身一僵,原本游到嘴边的痛呼生生咽了回去,视线垂下,刚好落在孟屿替他按脚的侧脸上。
明明刚刚包扎的时候也触碰了,怎么这会儿感觉这么不对劲?
虽然孟屿可能没有多余的想法,但祝福还是在心里惊呼:靠!男人也太会了吧。
孟屿按了几下,感觉手底下的肌肉不再紧绷才松开手站起身来,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无波:“好了,走两步试试看。”
祝福活动了一下,那股子难受劲儿确实下去很多。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刚刚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仰头笑得灿烂,“谢谢学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祝福心安理得的裹着孟屿的外套,理直气壮地叹了口气:“外面好黑啊。”
孟屿看着沿路努力工作的路灯,没有揭穿他。
见孟屿没有反应,祝福撇了撇嘴,眨巴着眼睛凑过去,“学长,我这个人从小就怕黑,你能送我回去吗?”
孟屿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想说,刚刚你来找我的时候不也是晚上天黑的时候吗?怎么现在又怕黑了?
但看望着这样一双眼睛,没人能说出拒绝的话,孟屿也一样。
他抬步,自顾自往祝福宿舍方向走去,祝福一顿,笑着赶紧跟上去。
夏夜晚风裹着未散尽的余热,走了一段路,孟屿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裹着外套不热吗?”
祝福抬手擦去额头细汗,脸不红心不跳,“不热啊。”
孟屿什么也没说。
将人送到宿舍楼下,祝福冲人挥挥手,“学长晚安。”
说完转身就要溜,孟屿叫住他,“外套还不打算还我吗?”
祝福装傻,“啊,这个……哦,对。”
他低头看了眼外套,又抬起头,毫无负担地扯谎,“外套好像有点被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跑,也顾不上被磨破的脚,两步并作一步,生怕孟屿追上来把外套拿走。
孟屿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气笑了。
他看了看空荡的宿舍门口,抬手看了眼时间,转身快步走出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