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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北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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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夏天很难熬,准确来说春秋短暂,冬夏漫长的城市,每一个季节都是很难熬的。
自上次共赴“回家路”后,祝福也是凭借自己的英勇无畏,成功得到了孟屿的微信。
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回到宿舍,扑面的冷风吹得祝福打了一个哆嗦。
祝福连水都没来得及喝,直接把自己摔进床铺里,迫不及待点开那个骷髅人头像的微信主页。
入目就是一条横线,干干净净,连朋友圈背景图都没有。
“真不愧是高岭之花啊。”祝福嘀咕着,手指在聊天框里悬空了半天,最后删删减减,发过去一个中规中矩的表情包。
【猫猫打招呼.jpg】
发完表情包,祝福激动地在床上翻滚,满心期待着他的回复,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直到祝福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到快要睡着,手机才突兀地响了一声。
【你好】
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舍得带。祝福刚才翻滚的满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就照这个冷漠劲儿,祝福觉得自己追求幸福的道路简直是任重而道远啊。
但转念一想,孟屿跟他非亲非故,就今天因为“工作”原因见了一面,能回复消息已经算人家教养好了,自己在这瞎起个什么劲。
祝福倒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不痛快来得快去得也快,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三秒钟,又把自己哄好了。
毕竟……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心大、,脸皮厚。
他翻了个身,将刺眼的手机亮度拉低,慢慢敲字:
【学长,你吃饭了吗?】
发完,看着那寥寥无几的对话内容,再心大的人也品出些尴尬来了。
这开场对话实在有些干瘪,但他抓了抓头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更合适的话题。
好在这次孟屿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刚吃完】
刚吃完?
看着对面的消息,祝福视线往上移,瞥了眼屏幕顶端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这吃的是夜宵还是晚饭?
手指在输入框上点了点,一串带着疑问的问题最后还是被删掉了。
交浅言深,刚认识没多久,追人还是要一步步来的。
最终,在他的再三思虑下,他发过去了一个【猫猫盖被.jpg】的表情包,还配了一句:
【学长晚安】
宿舍里室友的呼噜声渐渐响起,祝福不再等待回复,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
几天新手保护期急速飞逝,还不待祝福享受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可恶的军训就追着他来了波“强制爱。”
北京初秋的太阳毒辣得毫无保留,塑胶跑道上热浪滚滚。
祝福每天在操场上□□练得头晕眼花,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但军训的辛苦并没有消磨掉祝福追人的热情,他总会在彻底力竭之前,见缝插针地给孟屿发去消息。
他发的多是些没营养的废话,鸡毛蒜皮的琐碎日常中,偶尔夹杂两句累得半死的抱怨。
比如今天中午,他拍了一张餐盘图片,并配文:
【学长,今天食堂的西红柿炒蛋居然是甜口的!感觉味道怪怪的。】
过了两三个小时,对面才姗姗来迟:
【这里人比较喜爱甜口做法。】
又比如下午站完军姿休息,他一边喝水一边打字:
【感觉要被热化了】
发完还要配上一张坐在树荫下的帅照,角度刁钻,三百六十度展示帅气。
这次孟屿回得快些,依旧是干巴巴的三个字:
【多喝水】
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如果是别人,大概早就被这种“海绵”式回答给撞得知难而退了。可祝福不一样,他并不在意孟屿是否回复,也不在意他回复多少,只是看着那三个字,就能将自己哄的合不拢嘴。
他总觉得,孟屿那人,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冷泉,你扔颗石子进去,虽然不一定能听到响,但水面总会泛起阵阵涟漪的。
如祝福所想,孟屿确实就是这样的人。这点从他开始主动关心就能看出。
直到军训的第十天,这点涟漪终于开始荡漾。
那天是祝福来到北京经历的最不寻常的一天,他的不寻常倒不是他和孟屿关系的破冰,而是这见了鬼的天气。
从前十七年,将近十八年人生中,他头一回见识到那能把塑胶跑道晒得散发出焦糊味的“秋老虎”。
那天上午,整个操场活像个巨大的露天蒸笼。兢兢业业的“包子长官”带着他的“蒸食们”刻苦训练。
祝福站在队伍里,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砸在滚烫的跑道上,瞬间化作一道白烟,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哨声一响,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作鸟兽散。
室友江迟拉着祝福的胳膊,有气无力地嚎叫:“不行了,真要了命了。兄弟,你陪我去小卖部买水,我要喝三瓶,要冰的,冻起来的那种!”
祝福也累得不行,嗓子眼干得直冒火,脑袋却昏昏沉沉的,还有点犯恶心。
他摆摆手,脚步有些飘,“我不去了,我直接回宿舍躺会儿。”
江迟也没有勉强,松了手,“行吧,那中午要帮你带份饭吗?”
“不用。”
祝福一个人抄了近道,往宿舍楼走去。
正值饭点,小路上基本上看不见人影,连知了都扛不住燥热没了声响。
树影斑驳地打在地上,祝福寻着阴凉越走越觉得脚步发虚,胸口一阵阵地泛着恶心,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他伸手想去扶旁边的树干休息一下,谁料眼前猛地一黑,接着脚下一软,“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直挺挺地重重砸在路旁的沿石边。
彻底失去意识前,祝福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居然是:妈的,好像摔到脸了。
不知道在滚烫的地上躺了多久,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把他翻了过来。粗糙的布料擦过脸颊,接着是一股极其微弱的香皂混着汗水的味道。
“祝福。”有人拍了拍他的脸,声音急切又焦躁。
他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眼皮却格外沉。意识渐渐消散,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
再醒来时,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校医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风扇在头顶“呼啦啦”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带着股热意。
祝福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手背传来一阵刺痛,扯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乱动,在挂水。”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祝福偏过头,视线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坐在床侧凳子上的人。
孟屿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白大褂,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
“……学长?”祝福脑子还没转过来,“你怎么在这?”
还不待孟屿回答,医务室的门“砰”地被推开。
江迟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见床上睁着眼的祝福,大嗓门直接盖过了风扇声:“我靠!兄弟,你丫的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看见大夫抱着你跑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江迟快步走到床边,刚想再嚎两句,余光瞥见旁边坐着的孟屿,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呃……大夫好。”看着孟屿那张清冷的脸和身上的白大褂,江迟有点发怵,小声嘀咕,“咱们校医室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医生了……”
“我是大四在读学生,来医务室兼职的。”孟屿声音平平地回了一句。
“啊……大……不是,学长好,学长好。”江迟干笑了两声,抓了抓后脑勺,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那什么,我给他买了点吃的。”
孟屿没接话,低头把听诊器放进抽屉里,顺手把桌上的病例整理摞齐。
祝福靠在床头,视线一直没从孟屿身上挪开过。
穿着白大褂的孟屿,身上那股冷淡的疏离感也随着那一望无尽的白色放大了,祝福莫名有些烦躁。
“中暑加上低血糖,没什么大碍,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可以走了。”孟屿转过身,视线掠过祝福,最后落在床头柜的塑料袋上,“这几天饮食清淡点,别再暴晒。如果还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就直接请假,别硬撑。”
语气平淡,没有掺杂任何四人情感,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完就拿起桌上一沓表格,准备往外走。
前脚刚跨出门槛,孟屿像是又想到些什么,转过头,对上祝福的眼睛,“还有,记得要好好吃饭。”
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头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医务室里又只剩下老旧电扇“呼啦啦”的声响。
江迟坐在旁边,手里还剥着颗茶叶蛋,对上祝福盯在门框的视线,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迟用胳膊杵了杵飘了魂的祝福,“哎……怎么个意思?你们认识啊?”
祝福没吭声,只是移回视线,望着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这顿骚操作看得江迟目瞪口呆,“不是,人家大夫让你好好吃饭,你隔这儿傻笑什么呢?”
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江迟把剥好的茶叶蛋塞进他手中,“赶紧吃吧,别一会儿又晕了,我可没劲再追你一次了。”
“什么再追我一次?你没事追我干嘛?”祝福咬了一口茶叶蛋,含糊地问。
“你丫的还好意思说。”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江迟就来气,“我刚买完饭准备回宿舍,远远就见那大夫怀里抱着个人,玩命似的往医务室狂奔。我本来还寻思是哪对小情侣搞什么生死恋呢,结果他打我跟前跑过去,我一瞟,靠!这哪是什么小情侣,那丫的是你啊。”
江迟气急攻心,停下灌了口水,继续骂骂咧咧:“看他那跑的样,我特么以为你丫的遭人绑架了,吓得我饭都扔了,追着他就跑。”
祝福嚼着干巴巴的蛋黄,咽了一下,有点噎。
“他……抱我过来的?”祝福低声问了一句。
江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丫的还能自己梦游飘过来啊?”
祝福低头看着手里的半个茶叶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孟屿瘦削的锁骨,纸片似的人,抱着一个一米八的正常人狂奔是什么样的呢?
他想象了下孟屿穿着白大褂,咬着牙在烈日下狂奔的样子。那画面应该会很帅,但祝福心底却没有多轻快,反而像被什么东西酸酸涩涩的刺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赶紧吃完拔针回宿舍了。”江迟开口催促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