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妖》暮蓝疏

60、被欺骗的童话 夏然微愣，

　　校庆日的演出那段时间，某些同时进行的画面。
　　喻蜃冰在钢琴室弹钢琴的同一时间，小镇上最豪华一带的某个小别墅里，殷季雪习惯了的表情沉寂，美丽安静的眼眸望着与她有些相似，但较为柔弱的女人：“妈妈，今天校庆有演出，所以回来要晚一些。”
　　女人微笑，温柔：“出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去人少光线暗淡的地方。”
　　殷季雪露出一丝微笑：“妈妈，你过于担心了，我会的。”

　　下楼的时候碰到殷林冉，乖张的表情，目中无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语带恶意的话：“厨房里的碗洗一下。”
　　“佣人是做什么的。”没有情绪的声音。
　　“小时工你不知道吗？中午的做完就走了。”
　　“应该还有洗碗机吧！”
　　“不巧坏了。”
　　“跟我有关系吗？”
　　停顿了一下，恶意的带笑的声音：“就有关系，怎么样？”

　　殷季雪不再理会，直接开门出去。走了不到一半路程，手机响了。
　　“喂。”
　　“我知道了。”
　　她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看不怎么蓝的天，鸽子又或者是其他不知名的鸟盘旋而过，投影下影子迅速掠过她的脸。

　　开门，听到妈妈压低的说话声。他们一起抬头看她，妈妈立刻抢先说：“还不快去收拾厨房。”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仍旧站着没动：“谁的事，就该谁做。为什么是我？”
　　男人的声音：“怎么？养了你几年翅膀硬了，你妹妹不过叫你洗个碗，这点事都做不了吗？要你有什么用，长这么大什么都不会做……站住，去哪里？”
　　“为我妹妹洗碗。还有什么要做吗？”
　　从头到尾，不与任何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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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离开？”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没有太坏的人，也没有太好的人，只是时好时坏的人，某些时候好，对某些人好。忍耐，然后，你要努力。”
　　“对不起妈妈。”是我太弱小了，太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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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多难收拾，很快就做好了。也许一开始就摒弃那无用的骄傲，结果会好很多。可是，如果那样做了，大概就跟她这个人死了没有多大区别。
　　演出大概已经开始了，现在打车去应该也来得及。
　　殷林冉站在门口笑。
　　殷季雪回头看着她的脸，刺眼，恶心，心脏骤缩，血液刺痛拒绝腐烂。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哪里对你了？你配吗？我啊，看你不顺眼！”

　　殷季雪慢慢低下头，再抬起来，微微一笑，温柔美丽，像是站在花田里回应爱慕者的赞美。手边的碗迅速被扔了出去，刻意没有砸中，擦着殷林冉飞过去，被瓷砖砌的墙弹回，摔碎一地。是啊，伤到了，又会有麻烦了，应该小心点的。
　　殷林冉闪躲不及，收回脸上的笑，阴毒的表情，紧接着第二个碗再次摔过来。
　　殷季雪关上厨房的门，表情平和。
　　“他们不在家。地上收拾一下，要不我自己做？还是你要继续？”
　　“贱人！”
　　冰针一样恶毒的声音，像是要咒死她。刺透每一寸空气。
　　殷季雪被扎得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殷季雪跟殷林冉初识那年，殷季雪十岁，殷林冉七岁。乖乖的跟在她后面喊姐姐，语气幼稚，被大家笑话。
　　“小冉，不会哦。很喜欢你这么叫我。”
　　殷季雪一直记得，那年她高烧生病，爸爸妈妈都没空管她，殷林冉陪在她身边去医院输液，回到家为她倒水吃药，陪着她，在她发呆的时候猛的扑到，笑闹。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距上一次两个人坐在黑暗中聊天已经相隔两三个星期，殷林冉流泪冰冷的语气现在也能想到。
　　“实话告诉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讨厌，到现在都是。虽然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但是，还是很讨厌，没办法。”

　　“贱人。”看到殷季雪的表情，殷林冉重新露出恶毒的笑，再次尖锐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这个时候，小镇的另一边，喻蜃冰和夏然正在弹钢琴。愉快幸福的琴音慢慢飘远，好像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这样的快乐。

　　殷季雪收回所有的表情，沉寂，像是习惯了孤寂的眼眸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所有不属于她的一切，像是不用交房租的寄居之处。
　　很快收拾好一切，她走出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好继续去学校。
　　“小姐，老爷和太太让我和司机送你。”
　　殷季雪露出不太成功的讽刺。小姐？这个老爷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到底是大方还是吝啬？在这个小镇上，管家，司机，几部车，还有小时工的佣人，真是好笑，精彩！

　　殷季雪告别夏然回家。意外的，殷正武在对殷林冉发火。看到她回来了，眉头稍松：“没遇上什么吧！”
　　“没有。”
　　男人回头继续对一脸漠然略带讥讽的殷林冉说：“幸好没出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应该有点分寸，回房间吧！”

　　很快事情原委便清晰了，原来殷林冉打电话叫司机回来，把她一个人撇在外面，被殷正武知道了。担心没有过十八岁开车的殷季雪被交警发现，真不知道是惜名还是惜车。
　　上楼的时候，听到殷林冉冷笑着自言自语：“真是有钱有势！在这么小的地方，连这点事都扛不住，哼。”

　　另一个省份的村子。
　　天很快亮了。
　　喻蜃冰和对门婶婶很快收拾好房间后，被亲热的拉去吃早饭。紧接着被打发回来睡觉，而夏然叔伯堂兄弟众多事情有得忙。

　　一时等不回他进行报复，喻蜃冰抑制不住的睡意渐渐逼近。但是敲门声响了，居然是送快递的。没想过会在这里收到这种东西，喻蜃冰一时无法反应。
　　回屋打开，两套衣服。无良的爸妈送来的，说是一眼相中很喜欢。给她的一套是鹅黄色雪纺的连衣裙外带细跟银灰色高跟鞋，夏然的是白色正装，看到那夸张的繁复华丽，喻蜃冰一脸黑线妈妈的漫画帅哥养成计划。
　　考虑到不会待两天他们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老实说妈妈的审美观还真是很不错，不然四十几岁的人，看上去总是刚奔三十，简直像个老妖精。几次听闻他俩手拉手逛街被当作大款领个小三。

　　喻蜃冰打开她那一套换上。房间衣柜镶的镜子里面，女孩有一头飘逸的黑亮的头发，修长优雅的脖子上粗犷的黑线套着指环，眉宇清淡，眉毛修长，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高傲疏离，清透的琥珀色眼眸闪着好奇的光，尤为吸引人。
　　喻蜃冰转了两圈去看镜子，雪纺的飘逸和透明的鹅黄色衬得她本来就白皙的肤色更白，黑色蕾丝和衣服上不多的黑色点题。于是本就自恋得无药可救的喻蜃冰更加自恋。
　　不过，这么繁复奢华一点也不适合在这里穿出去，也不适合穿去学校，她这些年准备走乖巧普通路线，不打算去惊艳谁。
　　大概，在最美丽的时候遇到寒荩，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烦死了，不想不想不想。

　　夏然疲惫的回来时，喻蜃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铺好，压在身下，呼吸清浅。雪纺裙子没有换下，应该是想什么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站在旁边看了看，并排躺倒。闭着眼睛，很快又睁开，小心侧身去看她。睡着的喻蜃冰有些陌生，一直看到她都是表情丰富，张扬炫目的，连照片都是这样。睡着的时候表情过于干净，修长的眉毛或许是因为角度，似乎可以感觉到忧伤。嘴唇的形状很漂亮，水润的红色，肤白细腻，脸型也很完美，只是下巴有些尖。

　　夏然伸手，虚空描画她的五官，秀挺的鼻子，脸上流畅的线条，沉静得错觉有些尊贵疏离。像是，一睁开眼，就会是俯视犀利的姿态。
　　他眨眨眼睛，那一边喻蜃冰像是感觉到什么，鼻子微微皱了皱，把脸埋进夏然的手里，脸上略带一丝天真的笑。
　　他的心跳有片刻略微急促，眼神迷茫，小心把手收回。视线落在她上好的锦缎一样的黑发上，因为光线的缘故，折射出孔雀翎一样的黑蓝色。忍不住伸手握住一缕，不像想的那样柔，想要揉乱几乎是不可能的。

　　喻蜃冰很快就清醒了，她晚上不睡，白天即使稍作休息也能很快恢复。想要起来换下衣服检查是否压坏，就感到头发被什么压住了。夏然的睡姿比她想象的要差，居然抓着她的头发。万一一翻身揪下来那不是疼死了。
　　小心分开他的手指释放出可怜的头发，还好，可塑性太差，依旧是直的。衣服并不急着换了，她想了想把那套男装盖在夏然身上，然后用手机选准角度拍照。
　　效果不错，那家伙果然长相不错，这么看很有SD娃娃的感觉，当然夏然一点中性倾向也没有，线条也过于坚毅，应该说比较美型漫画。

　　这样想着，突然胳膊被拉，中心不稳倒在床上。夏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脸上带着了解的似笑非笑，看得她心虚。
　　喻蜃冰眯起一只眼睛笑：“不过是拍张照，你还在我脸上恶作剧呢！”习惯性的翘起腿，突然觉得不对劲，雪纺裙子并不长，顺着她的动作慢慢滑下大腿，修长漂亮的腿露出来，预计很快就有点超出尺寸，看到她昨天新换上的小猫图案。喻蜃冰尖叫一声跳下床，捂脸，冲出房间。高跟鞋也没有脱，还好不至于光着脚。
　　夏然微愣，嗤笑一声，他可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即便是那种动作，并排的缘故也不会有多暴露，喻蜃冰果然还是太纯情。

　　村子瓜果飘香，庆典名目繁多。喻蜃冰跟着夏然在苹果园和葡萄架下纵横，很快不辨东南西北。因为一出门就被婶婶拉着走了，也没有回去换衣服。一路上人见人夸，喻蜃冰的虚荣心迅速膨胀，但是，总是被人塞苹果鸭梨葡萄什么的，也不是办法。好不容易看到通往公路的小木门准备逃脱时，看门的两条大狗正虎视眈眈的低声咆哮。
　　她，她，她怕狗啊！
　　“怎么办？”喻蜃冰很快攀着夏然的背躲在他身后，前仇旧怨一并忘了，活命最重要。

　　夏然没有回应，看着那两条露着牙齿的猛犬，低声：“蹲下！”
　　猛犬低声呜咽着退后半步，仍盯着，喻蜃冰抓着他的胳膊，心肝微抖：“不行，还是很恐怖。万一走到跟前它不咬你咬我怎么办？穿着裙子很麻烦。”
　　“我想它对你的腿应该不敢兴趣。”夏然一向说话不带声调，没有感情，现在也没有要打击她的意思，但是，听上去实在令人不爽。
　　厚脸皮的喻蜃冰史无前例脸红了，咬牙气得说不出话。但是，现在还不能丢掉这根浮木。自尊心也是要危机解除之后才能体现的。

　　这时听到一阵笑声，年轻男子略带取笑的声音：“夏然，你还知道回来。当年你收拾我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慢。”
　　喻蜃冰抬眼望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结实但不魁梧，印象不错。见他目光扫到自己，喻蜃冰微笑示意，虽然处境不佳，但是修养是一定要顾及的。
　　少年目光略微闪躲，依旧笑着：“原来还领回来一个公主。怪不得畏手畏脚的。”说完，不等夏然回应，对两条猛犬命令道，“虎子，将军，后退坐下。今天要是吓到这位公主，你们以后就不要想吃肉了。”

　　喻蜃冰对这个“公主”实在不适应，又微微脸红。夏然面无表情看着养狗少年：“我想，这两个应该不太蠢，毕竟是你养的，被踹飞的滋味够记一辈子了。”
　　少年的脸色微变，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不是吧，兄弟，之后我可没少教训它们。”稍作停顿，他说，“终于回来了，还真是有点想念跟你打架的日子。”
　　夏然微笑：“我也是，尤其是你打输了哭着叫我帮忙的时候。”
　　“呀呀，这个就不要提了，太丢脸了。”说着目光微微扫过喻蜃冰。

　　终于告别果园回到大陆，树荫藤蔓罩着，像一个个隧道。喻蜃冰牵着夏然的手继续甩，心里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报复回来。
　　夏然犹豫着：“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不要到处抛媚眼。”
　　喻蜃冰迷茫的眨眨眼：“这说的是我吗？”很快一脸凶狠，“什么叫做到处抛媚眼？你才是呢！”
　　夏然头疼，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喻蜃冰抿嘴，想要继续发飙，借机报复一天吃的暗亏。
　　这时，一个红艳艳的果子朝她砸了过来，几乎不用回头就被轻松的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