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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合格的助理     N ...

  •   Nari站在实验室门口,给自己搭了一身职业装: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配上几件白金色饰品。

      她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挡住了显得过于稚嫩的下垂眼,再将新卷的长发拢到肩后。

      电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她走出电梯,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托尼·斯塔克坐在工作台前,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不接待访客。转身,进电梯,离开。别让我用不体面的方式……"

      Nari打断了他:"我是佩珀小姐派来的。"

      托尼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Nari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审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她,他的视线最终停在Nari胸前的工牌上——上面印着佩珀·波茨的名字和斯塔克工业的标识。

      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

      相反,他的眼神更警惕了。

      就在这时,星期五的声音从天花板落下,替她解了围:"BOSS,波兹女士传来简讯。"

      托尼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照顾好那个孩子。

      托尼盯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Nari。

      佩珀说的"孩子",是她。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将椅子转了回去,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算是默许了Nari的留下。

      "行吧,"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防备,"找个地方坐,别碰我的东西。”

      Nari走到工作台旁。托尼没有阻拦,她便靠近几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战衣设计图,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试图像个真正的助理那样帮忙,可惜屏幕上那些代码对她而言有些晦涩。

      她在和苏睿的研究中积累了大量神经工程学、计算机科学,以及其他学科方面的经验,但二者的工作模式完全不一样。

      好在托尼喜欢命名。

      几乎每个功能都被他贴上了符合他审美或恶趣味的标签:从"Baby - monitor Protocol"(婴儿监控协议)到"Training wheels protocol"(辅助轮协议),再到那个“HELP ME!”

      Nari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昨天她让他留在战衣里的紧急报警装置。

      正如她设想的那样:既不改变未来,也不会被世界意志探查到的东西,其实并不需要过于隐秘。

      只要它能被当事人合理化,不被察觉到异常即可。

      像托尼这样控制欲极强的人,在战衣里安装一个紧急报警装置,完全符合他的心理状态。

      即便他忘记了是谁让他加上的,当他注意到这个装置时,也会自行解释为某天随手加入的一串代码。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装置,既然托尼本人都没有疑问,那它就不符合被抹除的条件。

      Nari盯着屏幕看了太久,久到托尼完全无法忽视那道视线。

      他忽然开口:"这位助理小姐,你是来参观的吗?你根本看不懂这些代码吧?"

      Nari点点头:"我只看得懂一部分。"

      托尼了然地笑了笑:"一部分?哪部分?阿拉伯数字吗?"

      Nari指着其中一长串代码问:"这是什么?你准备装在战衣里的智能管家吗?"

      托尼挑眉:"是的。"

      看来这位助理小姐没有撒谎,她确实能看懂一些,但并不完全了解。

      看在佩珀的面子上,托尼难得多了几分耐心:"一个专属的AI系统,不过现在还在调试阶段。"

      Nari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它的设定是什么?"

      托尼微微皱眉,看着旁边这个年轻女孩,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但看到她胸前属于佩珀的工牌,他又把这种异样压了下去。

      "是性格。"他说,"每个AI都有它的性格。"

      Nari问:"像星期五那样吗?"

      "当然不是。星期五是个冷静的助手。而我要装的是一个管家型系统,事无巨细,万事周全。"

      Nari又问:"像贾维斯那样吗?"

      托尼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转过头,眼神比刚才冷了一点:"你怎么知道贾维斯的?"

      Nari与他对视,扶了扶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佩珀小姐告诉我的。"

      托尼很快提出质疑:"你和佩珀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跟你说这种事?"

      Nari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不着痕迹地回应着刚才托尼讽刺她看不懂代码的行为:"不告诉你。"

      托尼噎了一下,正想继续追问。

      Nari忽然说:"我有个想法。加一点心理学模块怎么样?配上温柔的女声,知心大姐姐的性格。比起全能管家,不是更适合彼得吗?"

      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

      佩珀连彼得的事都告诉了这个女孩?

      这可不像是她的作风。

      那一瞬间,他的思绪被拉回内战结束后的那段时间。

      佩珀站在他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上战场?托尼,他才十四岁。"

      他记得自己当时哑口无言,因为她说得对,他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卷进了复仇者之间的战争。

      托尼心底涌出一丝焦躁不安,却没有立刻反驳Nari的提议。

      她提议很不错,但他当然不会承认。

      "你还挺有想法的嘛。"托尼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怎么,你是这个专业的?"

      Nari看着他:"你觉得如何?"

      "我没说不好。"他移开视线,手指已经点开代码界面,"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指挥。"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很诚实地把儿童心理学模块加了进去。

      Nari凑近屏幕看了一眼:"情感识别呢?彼得如果紧张或者害怕,系统能实时捕捉到吗?"

      "当然。战衣内置的生理传感器会采集心率、皮电反应、呼吸频率,再配合音频输入做多模态情绪分类。"托尼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难点在于,青少年在高压状态下的生理信号波动很大,误判率会升高。所以我打算加一个上下文记忆模块,让AI记住他过去几次的情绪触发模式,做个性化校准。再搭一个轻量级的强化学习框架,奖励函数根据彼得的反馈自动调整策略权重。"

      一口气输出一系列的专业词汇,托尼停下来看了Nari一眼,见她皱起了眉,满意地挑了挑眉:"行了,你不用理解这些。那边有沙发,不如你去那里坐一会,看看书喝杯咖啡,怎么样?"

      他并没有打算接受这个小助理,只想用复杂晦涩的理论把她打发走。

      Nari没有反驳。她安静地看了屏幕几秒,忽然开口:

      "斯塔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彼得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分析'他情绪的AI。你一直在想怎么让AI更聪明、更精准地判断他的状态,但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不会跟一个程序说心里话,除非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在关心他。

      所以问题不在于AI能不能'识别'情绪,而在于它能不能感受情绪。"

      托尼的笑僵在了脸上。

      Nari那句话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一个他心底很久没有回忆过的地方。

      贾维斯,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会说“for you BOSS,always”,会调侃他的失误,会在他带着核弹赴死时帮他联系佩珀的,最忠诚,他最信任的,

      家人。

      然后是奥创,带着他赋予的情感逻辑转头想要毁灭人类,是贾维斯拼尽全力阻止他。

      他想救他,结果残留的系统融入到幻视的身体里,贾维斯彻底消失。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敢让AI拥有"心"。星期五很好,专业、冷静、高效,只会说"好的,BOSS"然后执行命令。安全,不会出错,不会背叛……

      "你说得对。"托尼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像他平时的语气。

      他转回屏幕,盯着那些代码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有点自嘲,"彼得不需要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需要一个会担心他的人。"Nari接道。

      托尼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按住删除键,把那一长串代码从头抹到了尾。

      Nari安静地看着,等待一个全新的AI诞生。

      她看着托尼敲下最后几行代码,保存,回车。

      "好了。"他说,"接下来设计一下它的语音形象。"

      他敲了一下桌面:"星期五,调出语音配置界面,按音色分类。"

      "好的,先生。已为您筛选出女性语音库。是否开始播放?"

      "放。”

      两人听了很久,终于,一道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托尼正要按下回车键,Nari也开口了:"就是这个。"

      托尼的手指犹豫了一下,点了下一条语音,用"你凭什么指挥我"的眼神质问她。

      Nari反问:"刚才那条不是很好吗?"

      托尼扬眉:"这是我的实验室,这位不合格的助理小姐,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Nari说:"你已经采纳了我的建议,为什么现在又不听我的了?"

      托尼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手边早已空了的咖啡杯:"你从来没当过助理吧?这个杯子已经空了至少四十分钟,你一眼都没看过它。"

      Nari低头一看,杯底确实只剩下一圈褐色痕迹。她有点不好意思,助理的工作好像还包括泡咖啡。

      Nari很快恢复镇定,用一种念台词的机械语气说:"抱歉,斯塔克先生,忽略了您的需求。我现在就去为您倒咖啡,咖啡机在哪里?"

      托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丝质衬衫、价值不菲的首饰,更别提手上的表,起码六位数。

      别说佩珀给他当助理的时候了,现在她作为斯塔克工业CEO,都不会戴这么招摇的表。

      他自己倒是有很多类似的收藏。

      托尼轻哼一声,站起来说:"算了吧,我怎么敢让你这种小公主亲自动手。"

      他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黑咖啡,回来时随手把其中一杯推到Nari面前。

      Nari嘴上道了谢,低头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纯黑液体,没有碰它。

      托尼挑眉:"怎么?你不喝黑咖啡?"

      “我不喜欢黑咖啡。”Nari诚实地点点头。

      托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拒绝一杯钢铁侠亲手倒的咖啡。"

      Nari没有接话,又把话题拉回来:"刚才那个语音模块真的很合适,可以调回来吗?"

      托尼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前一秒还拒绝了他倒的咖啡,后一秒就开始命令他做事。

      他在心里冷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但事实上,他也从心底觉得,刚才那条语音确实是他听了这么多难听的声音里,难得满意的一条。

      他又看了一眼Nari胸口的工牌,安慰自己:就当替佩珀哄哄小孩吧。

      他装模作样地又听了几十条语音,最终还是敲定了Nari喜欢的那一版。

      Nari嘴角扬起了微笑,托尼注意到了。

      他继续完善系统,Nari则时不时提出建议。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建议大多很符合他的想法。

      懂他的人太少太少了,这位助理小姐又与佩珀相熟。

      "她与佩珀有血缘关系?"这个念头从托尼脑海中冒了出来。

      但他很快否定:绝不可能,佩珀如果有这样的亲人,不可能完全不提。

      总不会是佩珀早年有过一个女儿吧……

      为了冲散这个荒谬的念头,他端起自己的空杯和Nari那杯完全没动过的黑咖啡,一起拿到咖啡机那边。

      咖啡机响了一会儿后,托尼回来了。

      他把那杯黑咖啡放回自己面前,又将另一杯推到Nari手边。这次的咖啡色泽稍浅,表面浮着一层奶泡,显然是一杯拿铁。

      Nari微微一愣,礼貌道谢,语气里多了一分真诚。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随即满脸疑惑地抬头看向托尼,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东西"。

      托尼终于忍不住炸了毛:"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大小姐?"

      Nari放下杯子:"斯塔克先生,你也没做过助理吧?

      糖都没化开。"

      托尼瞬间安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又很快闭上。

      作为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他当然没干过助理的活;更糟糕的是,他向来只喝黑咖啡,完全忽略了,糖是要搅拌的。

      "我又不是咖啡厅员工。"他低声嘟囔。

      Nari找到搅拌棒,认真地把杯里的糖搅开,又抿了一口,这才勉强满意。

      托尼盯着她看了两秒,愤愤地坐回椅子上:"仅此一次,以后要喝咖啡自己去倒。"

      Nari的嘴角带着笑,语气真诚地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咖啡,斯塔克先生。"

      留给她的是托尼不服气的气声。

      当他杯子里的黑咖啡再次空了的时候,他注意到Nari手边那杯咖啡只抿了几小口,还剩大半杯,热气早已散了。

      她似乎对咖啡的温度很挑剔,凉了之后便不再碰。

      他又看了看Nari。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任性、挑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在他这个举世闻名的超级英雄、知名企业家面前,完全没有伪装。

      她是真的嫌弃他的咖啡,也是真的在做她认为该做的工作。

      这样的认知反而让他放松了一些。一个不设伪装的人,总会获得更多信任。

      于是,他和这个莫名闯入实验室、满脑子稀奇古怪想法、超级难伺候,却又很得他心意的小助理一起工作了一个下午。

      回过神时,落地窗外已洒满夕阳。他意识到,该让这个女孩回家了。

      同时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或许该给佩珀打个电话。

      他整理措辞,对身边的Nari说:"我想你该离开了,这位不合格的助理小姐。"

      Nari歪头看他:"可我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呢,斯塔克先生。"

      托尼举起手机示意:"我要打个电话,给我留点隐私空间吧。"

      Nari却摇了摇头:"至少让我确认一下我的任务是否完成。不然佩珀小姐那边我不好交代。万一我走了之后,你又突然害羞了呢?"

      托尼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却无法反驳,最终还是妥协:"行,那你站远一点,不许偷听。"

      Nari乖乖照做。

      她看着托尼拿着电话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背影映在夕阳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钢铁侠。

      电话很快接通。

      Nari听得不真切,只能听到几个单词。他先说了系统升级,又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这两天看到了什么新闻…话题东一点西一块,零碎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聊到一半,他开始抱怨佩珀派来的助理不靠谱,不懂咖啡,还总指挥他。

      佩珀在电话那头笑了。

      托尼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把笑意压下去。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说:"你就不能亲自来看看我吗?"

      说完,他认真听了一会,挂断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忽然回身,有些急切地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扑了脸,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子,又挤满剃须泡沫,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

      期间他还探出头:"星期五,订个餐厅,就上次那家,能看到河对岸自由女神像的那家。"

      星期五迅速响应:"好的,先生。已为您预定哈德逊城市综合体顶层的Peak餐厅包厢。需要我通知佩珀小姐吗?"

      托尼连忙说:"不用,我自己说。"

      接着,他又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泡沫,问Nari:"你住在哪里?我叫哈皮送你回去。"

      Nari已经走到电梯口,闻言抬头笑了笑:"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司机。祝您今晚约会愉快,再见,斯塔克先生。"

      托尼棕色的大眼睛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是真正放松下来、带着温度的笑。

      他说:"谢谢你,Nari。明天见。"

      Nari走进电梯,转身。在电梯门尚未合拢的缝隙间,她看到托尼正在喷香体喷雾。

      她忍不住笑了。

      自从苏醒以来,她始终紧绷着,脑子里塞满了"我要做些什么""要见什么人""如何规避那该死的遗忘法则"。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很平常,很轻松。

      她胸口那张通行证,是佩珀今天上午亲自交给她的。

      昨天晚上,她跟着养母陈笙拜访了这位斯塔克工业CEO,双方达成了合作。

      今天上午,她再次登门拜访,以暑期社会实践为借口,拿到了这张能自由通行的证明,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夕阳映着橘调的光,Nari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一次,她不会被忘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不合格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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