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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希望 凌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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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疏月从角落里走到全息投影前。
她先看向史蒂夫,眼神中带着坚定:“队长,我知道你厌恶那个协议,你觉得那是政治作秀,担心会有九头蛇的势力渗透其中。”
她手指轻轻划过那份《索科维亚协议》的草案:“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缺席,罗斯和那些激进的政要就会向公众灌输超级英雄拒绝沟通、拒绝负责。他们会把条款写得更死、更严,直到把大家彻底变成穿着制服的傀儡。”
史蒂夫沉默了,眉头紧锁,显然被戳中了痛点。
“所以,你去维也纳,不是为了在那张纸上签字认输,而是为了去谈判。”凌疏月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有力,“你是复联的门面,是全球公众最信任的人。只要你在场,你就拥有话语权。你可以当着全世界的面,提出你的底线——比如‘紧急状况下的自主行动权’。”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而且,队长,这也是证明我们价值的最好方式。刺客就在那儿,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引爆炸弹。”
“如果你能在现场,在危机爆发的瞬间果断出手阻止灾难。这就是在当着那些政客和全世界的面证明:超级英雄需要监管,但更需要信任。”
“用一场完美的现场救援,去改写这份协议的基调,这既是危机,也是一个机会。”
“说的在理。”
托尼靠在战术桌边缘,和凌疏月配合着激将:“你要是不去,明天的头条就是‘美国队长公然蔑视联合国协议’。”
史蒂夫看着托尼,又看了看旁边的凌疏月。他的眉头紧锁,勉强答应:“……行。但我事先声明,我不会签署协议。”
“等事情解决了再讨论协议的事。”托尼微微皱了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凌疏月将二人的分歧看在眼底,将目光转向娜塔莎:“至于巴基……娜塔莎,你与巴基有过接触,你和克林特去布加勒斯特。你们要抢在泽莫之前找到巴基,把他安全带回来。”
娜塔莎微微挑眉:“如果他不配合,或者盯上他的人已经到了呢?”
“他不会的。”凌疏月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秘密,“‘渴望、生锈、十七、黎明、火炉、九、善良、回家、一、火车车厢’。用俄语念。”
休息室里瞬间噤声,连全息投影的嗡鸣声都显得刺耳。
史蒂夫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激活词。”凌疏月迎上众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巴基的洗脑程序是靠这十个词触发的。这是最坏的选择,用这套词把他激活,让他自己跟你们回来。”
史蒂夫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行。"他语气坚定。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托尼第一个出声:"史蒂夫,冷静点。这里没人会把他当武器。"
"我知道。"史蒂夫咬着牙,目光扫过众人,"可那些词一旦念出来,他就不是巴基了。"
"所以我们不会让他留在那个状态里。"娜塔莎开口,"激活词只是让他停下来,让我们能靠近他、带他走。念完的那一刻,任务就结束了。"
史蒂夫看向她,眼神里仍有挣扎。
娜塔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知道冬日战士有多难对付,也清楚巴恩斯对史蒂夫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也知道她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我会亲自念。"她说,"也会亲自带他回来。"
这时,一直靠在墙边的克林特走了过来。
"我会去的,"他说,“我懂那种感觉。”
史蒂夫看着他。
"被控制、被利用、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克林特声音低沉,"那种自责,我花了很久才扛过去。所以我比谁都清楚,那十个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直视史蒂夫的眼睛:"不到万不得已,我和娜特不会用这个方法。但如果情况危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史蒂夫的手指攥紧,又缓缓松开。
娜塔莎的冷静让他相信这件事会被执行得干净利落,克林特的共情让他相信这件事不会被轻率对待。
但他仍然没有松口。
凌疏月看着他,知道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队长,"她开口,"只要这次行动顺利,我们就可以带他去瓦坎达。"
史蒂夫抬起头,“瓦坎达?”
"那里有能够清除洗脑程序的技术,能他真正地摆脱控制。”她一字一句地说,“让巴基获得真正的自由。"
山姆皱起眉:"瓦坎达?他们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去,更不会收治一个——"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史蒂夫的脸色变了。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缓慢的、逐渐清晰的恍然。
瓦坎达。
泽莫的目标是瓦坎达的国王。
史蒂夫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凌疏月为什么坚持要安排他去维也纳。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瓦坎达是巴基唯一的出路。
也只有史蒂夫·罗杰斯,会拿着救下国王的这份恩情,去敲开瓦坎达的大门,为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冬日战士争取一个治疗的机会。
这是一条从一开始就为他和巴基铺好的路,而他刚刚才看见终点。
史蒂夫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节仍然泛白,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所以你让我去维也纳。"
凌疏月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笑,她知道史蒂夫理解了她的暗示。
良久,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山姆,你和我去维也纳,一定要阻止袭击。娜特和克林特去布加勒斯特,不到万不得已……"
“不到万不得已。”娜塔莎用肯定的语气接住了他的未尽之语,克林特也认真地点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疏月身上,随后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和这个孩子平齐。
"我欠你一份人情,Nari。"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庄严的郑重。
凌疏月笑着接受了这份承诺,露出两颗小虎牙。
女孩眉眼弯弯的模样让在场的大人们也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罗德忍不住感慨:“现在……我相信她是个先知了。”
托尼走到凌疏月身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轮到我了吗,小先知?”
凌疏月仰头看他:“你就做你想做的事,斯塔克先生。另外,找到泽莫之后可以和特查拉联手,他的另一个身份是黑豹。”
“哦?这倒是个新消息。”托尼点点头,回到战术桌旁让星期五展开调查。
凌疏月将视线转向坐在斜对面的旺达和幻视身上,“旺达和幻视,你们先留守基地,旺达现在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
旺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就知道,她是那个需要被藏起来、被限制的“危险源”。
“但是——”
凌疏月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孩子气的稚嫩和清甜。
她绕过战术桌,走到旺达身边,保持一个礼貌又有些亲密的距离。
这让旺达不自觉地紧绷了身体,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挪动一下位置。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委屈。”凌疏月轻声说,语速放得很慢,“拉各斯事件里,你只是想救人。现在却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还要被当成‘危险人物’盯着——这种感觉一定很糟糕,对吗?”
旺达没有说话,但攥紧衣角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目光不自觉看向了身边的凌疏月。
不是没有人看见她的难受,史蒂夫也来安慰过她,但她还是一个人被关在了这里。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处理,甚至可能不会再回到这个基地,只有幻视在她身边。
可幻视更多的是代表托尼·斯塔克,负责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心底的愤怒、恐惧、自责和委屈无处发泄,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是的,太糟糕了。
“你的情绪是合理的。”凌疏月继续说,“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旺达的手指,用指尖勾住指尖,像牵着一个随时可能受惊的小动物,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旺达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颤了一下。
那是她发动魔法的手,曾经揭露出人心底最恐惧的黑暗,也造成过她至今不愿回想的后果。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至今都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所有人都怕这双手,包括她自己。
但凌疏月不怕。
她只是轻轻勾着旺达的指尖,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温度。
旺达低头看着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你不是囚犯,旺达。”凌疏月放慢了语调,“你是复仇者,是这里的一员。软禁是政治,不是大家对你的看法。”
旺达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把这里当成家吧。”凌疏月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旺达,“幻视可以陪着你,你可以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你们可以一起下棋,用你的魔法让棋子飞起来,或者……”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教他怎么煮一份好吃的午餐,而不是只能点外卖。”
幻视在旁边微微挑眉,但没有反驳。
旺达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家”,她已经失去这个词很久很久了。
而现在,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在告诉她“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她没说错,你已经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了,旺达。”史蒂夫目光温和地落在旺达身上,“是我们带你出任务的,无论发生什么事,责任都在于我们,而不应该在你身上。你救了我,kid,我很感激。”
克林特也开口了:“你应该早点来找我们聊聊的,旺达。别把事情憋在心里。”
娜塔莎走过来,将旺达轻轻捞进怀里,“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旺达。”
旺达抱紧了娜塔莎,就像独自对抗风雨的人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庇护。
一旁的托尼冷哼一声:“就我是坏人了?”
“没有询问你的意愿,自顾自下令把你关起来是他的不对。”凌疏月稍稍坐近了一些,轻轻拍着旺达的后背。
托尼睁大了眼睛,一副你怎么不替我说话的模样,谴责地看着凌疏月。
凌疏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但要是斯塔克先生再晚一步,旺达就会被带走了,不是吗?”
托尼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解释什么,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解决问题。有时候明明是出于保护,却很容易被理解成“他又替我做了决定”。
被人误解也无所谓,他从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可是这一次,有人在帮他做出解释。
旺达的背脊僵硬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凌疏月,这个女孩没有替托尼辩解,但也指出了一个事实:托尼·斯塔克在危急关头保护了她。
旺达又将视线转向史蒂夫、克林特和娜塔莎,他们脸上的表情告诉她,这是真的。
“当时军事法庭要求我们交出你,”娜塔莎温和地解释着,“但他确实太极端了,至少要跟你说清楚。这是权宜之计,不是他要把你关起来。”
“对对,都是我的错。”托尼不着调的语气让大人们有些无语,“至少待在这里比待在监狱里舒服,不是吗?”
他的眼神对上了凌疏月,小女孩微微皱着眉,满脸写着:好好说话。
托尼不动声色地吸了下鼻子,还是补充了一句:“……怕你无聊,我还叫幻视多陪陪你。我以为你们青少年之间会比较有共同话题。”
“但您说的是‘近距离观察旺达小姐,确保她不会离开基地’。”幻视为自己辩解,然后在托尼杀死人的目光下慢悠悠补充了后半句,“‘顺便多跟她说几句话,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
旺达的脸微微一红,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监视和软禁是真的,保护和关心也是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慢慢松开抱着娜塔莎的手,看向了托尼。
托尼微微侧着脸,带着些许刻意地躲避着她的视线,下颌还带着点出于紧张的紧绷。
原来这个人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和讨厌。
于是旺达转身,抱住了坐在她身边的凌疏月,轻声说:“谢谢你,Nari。”
还不等托尼再次跳脚,复联成员们默契地对视一眼,迅速转移话题,针对战术细节进行了细致的讨论。
凌疏月看着这群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激烈讨论、互相补充的超级英雄们,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个计划并不完美,但它迈出了第一步,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战术板上的细则终于敲定,托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转头调侃史蒂夫两句,基地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星期五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BOSS,紧急通报。美国国务卿撒迪厄斯·罗斯的专车已驶入基地外围,预计五分钟后抵达主大厅。他要求立刻与复仇者联盟核心成员会面。”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该死的老狐狸,”托尼暗骂了一声,抓了一下头发,“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我们聚在这里,来给我们施压了。”
娜塔莎也皱起了眉头:“不能让他见到Nari。一旦罗斯起了疑心,Nari就会被政府当成最高机密带走,我们谁都保不住她。”
史蒂夫当机立断,转头看向凌疏月:“Nari,你不能留在这里。基地正处在监控下,你在这里会被人盯上的。”
“可是……”凌疏月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听话,Kid。”托尼走上前,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乖乖去安全屋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带着好消息回来找你。”
他打了个响指:“娜特,带她去停车场,挑辆车。你亲自送她过去,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明白。”娜塔莎牵起凌疏月的手,快步走向侧门。
凌疏月被塞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看着复联基地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合拢。
黑色轿车在纽约的夜色中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
娜塔莎帮凌疏月解开安全带,她的眼神温和而坚定,那是属于“战友”的、真实的温度。
“到了,Kid。”娜塔莎轻声说,她甚至伸出手,帮凌疏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监控。乖乖待在里面,哪也别去。”
凌疏月点点头,心里依然充满希望:“好,娜塔莎,等你们解决完一切,一定要来找我。”
“我保证。”娜塔莎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抱了一下这个小女孩。
娜塔莎不知道那群男人是怎么想的,只是在她看来,复仇者联盟里的成员,对她来说就是她的家人。
面对协议的分歧,她理解大家的想法,但难免感到悲伤、痛苦。
是这个孩子带来了转机和希望。
她从这个孩子的眼睛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她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守护这个家。
凌疏月推开车门,踏入了公寓的门厅。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娜塔莎依然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那是一种温柔的、鲜活的注视。
凌疏月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随着公寓的大门在凌疏月身后缓缓合拢,她彻底走出了娜塔莎的视线。
而在车内的娜塔莎,脸上的微笑还维持着上一秒的弧度。
但就在瞬间,那抹温柔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样,瞬间凝固、消散。
她的眼神迅速被属于顶级特工的“冰冷与警惕”所取代。
世界意志完成了它的抹杀。
娜塔莎的思维很快被“罗斯还在基地里等着,她必须尽快回去应付那个老狐狸”这个念头占据。
她熟练地挂挡、踩下油门,黑色轿车重新驶入夜色,朝着复联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那个在安全屋里的女孩,在他们的记忆中,已经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