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又在伪装异能者》寻常百姓

11、第十一章 全图视角

　　早餐店里收拾得意外干净，除了同样只有一个光源之外，看着与其他店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光源依然是一盏白炽灯，挂在柜台后面的墙上，意外地亮，照得整个店面都暖洋洋的。

　　老板是个老婆婆，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

　　展寻把灯笼放在桌上，问了楚时参和男孩儿的意见后，点了一大桌早饭。

　　“好嘞，客人稍等，马上就好。”老婆婆说着，余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男孩儿。

　　他们在桌边坐下等着，楚时参关了手电，状似随意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

　　男孩儿往展寻那边缩了缩，一副害怕的样子。

　　展寻替他回答：“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楚队可以叫他红孩儿。”

　　楚时参眉梢一挑，看着展寻。

　　感情展寻不是民间龙傲天，而是民间孙行者。就是不知道这红孩儿是哪路妖怪了，能劳动大圣亲自抱。

　　白泽面具坦然地对着他。

　　他仗着自己高，男孩儿不抬头就看不到他的脸，冲展寻做口型：“速战速决。”

　　展寻冲他点了下头。

　　早饭很快就端了上来，各式食物洋洋洒洒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展寻道了声谢，却没动筷子，而是说：“婆婆，麻烦帮我打包。”

　　老婆婆：“？”从未听说此等要求。

　　不过她是个正经生意人，当然会满足顾客的合理要求。

　　她笑呵呵道：“好，我这就打包。”又提醒，“你该结账了。”

　　楚时参把手搭在腰间，腰上插着变回枪的武器，眼神飘向展寻。

　　“您先打包，打包完我就结账。”展寻撑着下巴抬头看老婆婆，莫名有点乖。

　　楚时参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不忍直视的移开了视线。

　　老婆婆笑意加深，盯着展寻：“打包要加打包费哦。”

　　展寻没有异议。

　　老婆婆动作麻利地把一大桌早饭打包好，用塑料袋装了，放在展寻面前。

　　然后她慢慢抬起眼，盯着展寻，一字一顿道：“承惠二十斤人肉，打包费五斤人肉，一共二十五斤。结账吧。”

　　气氛冷了下来。

　　老婆婆站在桌子和门中间的位置，脸上还是笑呵呵的，眼神却已经露出垂涎。

　　楚时参抱臂站在一旁，等着看展寻要干什么。

　　展寻神色不变，伸手去抱男孩儿。

　　男孩儿配合被抱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跃跃欲试。是要带着他跑吗？要不是进来了很多虫子，倒是可以陪他玩一玩。
　　可惜了。

　　他微微笑了起来，指尖悄悄泛起一点黑气。如果关键时刻遭遇背叛，他的样子一定有意思极了。
　　男孩儿舔了舔嘴唇，竟有些迫不及待。

　　展寻似乎无知无觉，把男孩儿稳稳抱在了怀里，面对守门的老婆婆。

　　然后——他一把把男孩儿塞到老婆婆手里，飞快道：“不用找了。”紧接着一手拎起早餐和灯笼，一把抓住楚时参的胳膊，转身就走。

　　楚时参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门口。

　　老婆婆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对上了那双同样愕然的眼睛。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婆婆：“？”

　　男孩儿：“？”

　　开门的声音传来，老婆婆一抬头，就见走出门的两人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男孩儿终于反应过来，挣开老婆婆就去追，刚到门口，门“啪”地在眼前关上。被用来结账的钱怎么能离开呢，这是店铺的规矩。

　　他伸手推了一把门，门纹丝不动。

　　男孩儿看起来气疯了。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脸上的天真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好。”他的声音也不复之前伪装出的软糯，带着一股尖利，一字一顿道，“很、好。”

　　老婆婆在男孩儿身后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楚时参跟着展寻跑到另一条街上，站在路边扶着路灯压低了声音笑。

　　一扭头，他的笑声卡了一下。

　　只见和他一起“逃命”的难兄难弟站在一旁，长身玉立。

　　此人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袍，脸上戴着白泽形态的面具，手里提着流云纹路的六角灯笼。
　　灯笼竹骨纸面，暖黄的灯光下还能看到下面垂着的一小节红色流苏，在这种环境里格外的有氛围。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老式手电筒，又看看那六角灯笼，简直要怀疑那灯笼根本不是诡异发的照明设备，而是某人包袱太重，自己准备的特殊道具。

　　楚时参默默站直了身体。

　　展寻分出一个袋子递给他，道：“吃不吃？检查过了，确实能吃。”

　　楚时参压下这个凭空污人清白的猜测，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捡了个包子，把剩下的还给展寻，站在街边边吃边在脑海里捋顺发生的这一系列事。

　　他问展寻：“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展寻把打包好的食物扔进了袖里乾坤。
　　“我一进来就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直到遇到它，那种感觉没了。他还跟我提到过，他伤了温知序。”

　　展寻顺便把他在公厕外见到的场景说了。

　　楚时参听完稍稍放心，知序和知言已经与老陈会和，他可以不用惦记她们的安全了。

　　他几口把包子咽下去，不知从哪里掏出张纸，变擦手边说：“别说，味儿还不错。待会儿遇上外勤，让他们带当铺去，吃点热乎的。”

　　展寻心道，诡域出品的食物，就算能吃，估计也没几个像他俩这么心大。但出于对好朋友的包容，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楚时参说：“知序和知言一直在一起，这个诡域里，能越过知言伤到知序的不多。”
　　“还有你感受到的窥伺，如果就是它的话，在诡域里拥有类似全知的视角，它很有可能就是永夜老街诡异本身。”

　　展寻点头：“我也这么怀疑，所以我没动他。诡域里的D级诡异太多了。”

　　楚时参看着两侧的店铺：“我们得尽快了。”

　　展寻问：“你想怎么做？”

　　“我们的人被分得太散了，我需要把他们聚集起来，成体系的清过去。还有，这里地形复杂，岔路多，又足够黑，我需要一个全图视角。”
　　楚时参相当没素质地把用完的纸丢到大街上，一手揽着展寻的肩膀：“朋友，给开个挂？”

　　展寻笑了一下：“没问题。”

　　他伸出左手，下一秒，手里多出了一个透明的大塑料罐。

　　楚时参仔细一看，发现里面全是叠好的纸鹤，五颜六色的。

　　好家伙。

　　楚时参：“你这是叠了多少？”

　　展寻拍拍他的肩膀：“楚队长，别那么守旧，现在科技已经进步了。”他晃晃塑料罐，“拼夕夕买的，几块钱一大罐。”

　　谁守旧，我吗？

　　楚时参看着这位面前古老职业的传承者：“……大佬，你排面无了。”
　　他决定收回之前对于某人包袱重的无端揣测。

　　展寻把塑料罐放到他手里，自己又拿出一张纸，手指翻飞开始折。

　　楚时参对此一窍不通，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之后，那张扁平的白纸就成了一个立体的喇叭。

　　展寻在纸喇叭上一点，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其中。随后就把喇叭给了他：“你一会儿可以用它控制纸鹤说话。”

　　楚时参把喇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

　　这时，一只手放在了他托着的塑料罐上。

　　楚时参抬头去看，只见展寻站在对面，微微低垂着眉，就这样在他手上把罐子打开了。

　　朦胧的光打在展寻的身上，楚时参脑海中划过一句话。

　　灯下看美人。

　　“你在看什么？”展寻头也没抬地问。

　　楚时参遗憾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展寻无言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在纸鹤上方轻轻拂过。

　　展寻施法时的动作总是很随意，可不知是楚时参脑补太多，还是作为文科生天生的敏感，他常常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肃穆。

　　纸鹤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无数纸鹤同时振翅，自展寻掌心跃起，向四面八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静静地看着这瑰丽的一幕。

　　“楚时参，等下别躲，宁心静气。”展寻的话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好。”

　　展寻手中掐了个诀，指间凝出一抹金色的光芒，随后抬起手，光芒点在他的眉心。

　　楚时参眼前恍惚闪过了一片金色。

　　展寻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现在纸鹤的视野就是你的视野。纸鹤也可以传达你的话，但对面说什么，只有你的注意力在那边的时候才能知道。”

　　楚时参闭上眼。

　　无数纸鹤看到的景象通过无形的法力传入他的脑海，构成了一幅幅画面，不过片刻，整个永夜老街尽收眼底。

　　他叹息一声，说：“虽然现在场合不合适，我还是得问一句，你今天打算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能有这样的效果？”

　　展寻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概念系异能——心想事成。”

　　哇哦。

　　楚时参睁开眼。人呐，就是这样卑劣的生物，喜欢拖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见到有人光风霁月，就想把他拉下神坛。
　　他相当之煞风景的接了一句：“一点也不文艺，没我给你编的那些名字好听。”

　　展寻敛起笑容，很有涵养的没骂他——也可能是不会。

　　不过楚时参犯贱也犯得坦荡，他从战术腰带翻出纸笔，勾勒永夜老街的简易地图。
　　还不忘嘴欠：“我这叫pua。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滚’，鉴于你大概说不出‘滚蛋’这两个字。”

　　展寻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