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议论 牵扯到了他 ...
-
再往深处走,是隶属于历史防卫总部的后勤部所在的办公区域,这会儿几乎所有人员都被派出负责异常刀剑的管理与善后工作,走廊连灯都没有打开,以至于那两个站在过道聊天的人格外瞩目。
最近被他撞见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些,再这样下去,他日后每次出门都要做好可能会遇见“偷听”场面的心理准备。
但既然都被当作谈论的对象了,他这个当事人稍微关心一下内容,也不算过分吧。
沂绪当即轻推开距离自己最近的办公室的门,钻进了那一片漆黑的房间之中,把房门打开一条缝。
“是真的吗?排位居然那么靠后?”
“你上网站看一眼就知道了,虽然这才是第一天,至少也能说明他现在没什么管理的能力啊。不是说参与编写了很多项审神者的行为规范吗?怎么一轮到自己就……”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绝对啦,也许就是忙不过来所以一时没处理好呢?”
连他自己都是几分钟以前刚刚得知了排名一事,紧接着就戏剧性地撞见这一幕。沂绪轻手轻脚地朝墙边靠了靠,不禁反思他平日哪些举动会给人高调的错觉。
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
大多数人都被骤然增加的工作量扰得不胜其烦,迫切需要从其他地方寻找能够疏解情绪的东西。
在这个奇妙的时点上,身为保密局兼前任教育局职工,却一反常态在评比中取得不佳的成绩的他,就成了其中一些人津津乐道的对象。
反正被别人谈论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当个乐子听了也不是不行。但沂绪此次外出遛弯,就是想要从那个分数中将注意力转移出来,结果偏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坦然讲,在此之前,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出格亦或不到位的方面。
拐角处的那人继续道:“如果要这样说,那些高等级本丸的审神者每日要承担的工作岂不是更多吗?嘛……我倒也不是要指责他什么的,但上面都说了他本丸管理松散,甚至可能存在潜在的风险啊,我作为负责其中一部分考核的人也很难做。”
“你想啊,别人的刀剑基本都是自主显现出来的对吧,可他那里似乎有好几个都是从……带回去的,传言说还有那种叛逃过前本丸的付丧神,这种刀剑应该上交给时政来处理啊,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才被躲过去了。”
“我听说,教育部那些人现在都关注着他的进展呢,要是再维持现状下去,好像要……”
后面的话,因两个人渐渐走远而变得模糊不清。沂绪正好也没有听下去的性质,本就不好的心情朝着糟糕的方向又深入了一步。真要说有什么不符合审神者规定行为的事情,一定就是指他将接近一半的权力交给近侍和其余付丧神自行决断了吧?
明明是尊重个体意愿的抉择,落到他们口中,怎么变成了失职的表现。
而且,还牵扯到了他本丸的刀剑。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不见,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人经过,沂绪谨慎地推开门,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明亮的走廊。
去附近的自动售卖机挑了一瓶爱喝的果汁,外加顺手拿上了几个包装袋好看但没见过的零食,他带着这些“战利品”缓慢地踱步重新进入办公室,在转椅坐下的那一刻,周身登时环绕上强烈的疲惫感。
都是第一次成为审神者,即使在任职前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觉悟,但果然理论和实践还是相差甚大啊。青年靠在椅背上,单手撕开零食袋,塑料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十分突兀地响起。
写到一半的报告书平摊在桌面,上面一行行再正常不过的文字在此刻都读不进他的大脑。
没想到竟然都被划分为重点观察对象了,这都是什么事情。记忆中的自己分明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普通人才对,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却一度挥之不去。
沂绪从胸前取下保密局的工牌,摩挲着那块崭新的木板上雕刻的自己的名字。
他突然有些好奇,被自己彻底遗忘了的现世生活,是否发生过值得在意的事。
但是探究这种事情不能着急,眼下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无法确定时政对自己的过度关注究竟是不是好事,可他唯一能判断出的是,那两人最后没说完的半句话中所蕴含的意思,一定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还以为这个评选就是所有人一起走个形式,让他随便糊弄过去就可以了。
而在此之前,还是先按照正规的流程,让本丸恢复一些传统的秩序,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吧。
-
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时间,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做法产生了作用,后面他在时政再也没遇到被人背后谈论管理职能的事情。从前作为教育部的职员,接触那些条条框框时,他尚未意识到这其中有多少约束。
再次以审神者的角度去阅读自己习以为常的守则后,这里面的内容,不仅对他自身,更是对本丸中的付丧神施加了诸多的限制。
所有人都是按照这样的流程进行治理的吗?
沂绪看着主页面名字旁边那个总算稍微好看了一点的数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先这样保持下去,应该没问题吧。
待时政在他身上加注的注意力削减,还是要再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才好啊。
但是他总觉得,自家本丸的长义,从上次晚饭时的谈话过去后,就不对劲起来。起先他有几天晚上,还会做好长义会来到他居室的准备,备好了在时政时对方接受良好的茶叶。
可能需要找个时间和他聊聊,是不是有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没关照到他的地方。
“主人——!这是今早在本丸门口收到的信件,收信人是您的名字。”
清早太阳刚刚从东边探出头来,天守阁的门就被清光敲响。沂绪揉了揉困倦的双眼,今日轮值的近侍是加州清光,这也是他状态恢复正常以后第一次担任近侍的工作。
但是,说收到了写给他的信吗?
有通讯器的存在,通过书信来传递信息早已经是极为少见的方式,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身边哪位熟人有惯用纸笔的偏好,这么久以来,他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收到过寄给自己的信。
沂绪抬起头,指尖在桌面轻巧两下,犹豫了一小会儿,从清光手中接过那薄薄的一纸书信。信封是最为简单的牛皮纸款式,捏着厚度里面也不过就一张纸。
“有说是从哪里寄过来的吗?”
“这……倒是没有看到。”清光困惑地挠挠后脑,他拿到的时候为了确认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除却工整写在正面的沂绪的名字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为此,他还琢磨了好久,到底应不应该当成重要的内容,在第一时间交给审神者。
“算了,我过会儿看看吧。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烛台切先生应该刚刚做好,安定正在厨房帮他打下手。”
今天是换了安定吗?本丸的刀剑就像是有无形之中达成的默契似的,几乎每日都会有不同的付丧神主动前去和烛台切一起分担厨房的工作。
某位初始刀尤为积极,厨艺也突飞猛进,前阵子还会给他偶尔做做下午茶。如果能不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就更好了。
他点点头,继而想到最近安静得过分的那振银发打刀,于是问:“对了,长义他……”
“长义君?”
不清楚状况的清光只当他是无意中随口问起,他早上起床去院子里遛了一小会儿弯,在本丸门口收到了信件,然后就是拿上来给审神者的流程了,对山姥切长义具体在干什么并不大了解。主人这句话,应该是想问这个吧。
“长义君似乎不在屋内。但路过国广君部屋的时候,好像看到里面还有人,所以他大概率也不在手合场吧……”
“您有什么事情要找他的话,需要我帮您叫他过来吗?”
“没事,我知道了。”
本来想让清光给他跑个腿,把囤放在屋里的茶包给长义带下去。他转念一想,能将这当做一次谈话的契机也不赖,便打消了念头。
沂绪搓了搓冰凉的指尖,朝着右边伸手一指,道:
“你先去吧,不用等我。顺便,可以拜托你帮我把今天的当番表拿下去吗?”
“当然没问题啦……主人,请不要忘了吃早饭哦。”打刀走上前来,从墙上取下昨日青年写好的表单,上面详细分配了每个人应当负责的岗位。
沂绪侧看了他一眼,付丧神柔顺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连一根明显的杂毛都看不到。漂亮纤长的双手涂上了新款颜色的指甲油,那是上回他兑现承诺,陪同清光去万屋时为他挑选的。
当时他说了一句,这是那期季节限定中最适合他的颜色。
没能从信件表面瞧出个什么端倪,沂绪轻轻撕开粘在封口处的贴纸,等到清光告辞并给他关上了门,才从中把信纸取出。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小字,写信的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墨迹从纸张的背面透过来,他险些看错了正反。
目视到首行的第一个字,沂绪定睛看去,放信封的手突兀地停在半空,一时不大确定他有没有看花了眼。
“不要参加模范本丸评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