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模范本丸治理守则》照水清

12、评选 长义自始至

　　没人跟他说过，时政还会强制要求部分审神者来参加这个新奇的评选活动，而他恰好就成了这个幸运儿。
　　不过左右也就是走一趟流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维持原状过下去，应该也不会有人对他发表多余的意见。

　　时政将刀剑叛出案例的产生原因，粗略地归结为审神者管理失职所致。它同步开展模范本丸的选拔，意为寻找真正符合优秀审神者特质的个体，将它作为其余本丸应当学习参考的对象，借此规范管理标准。
　　这些全都是沂绪的猜测。

　　傍晚他忙碌过后回到本丸，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扫清了一日的疲惫。在晚饭时间全员到齐的时候，他放下筷子，把即将进行评比的事情告知了所有付丧神，隐去了强制参与的内容。

　　“那么，我们还要更努力一点才行，是吗？”
　　烛台切提着一柄汤勺，坐在桌边贴心为每个人盛了一碗热汤，里面飘着清口的绿叶菜与一颗被捏得圆滚滚的丸子，混杂的香气钻入鼻腔，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的安定掩饰性咽了咽口水。

　　“不用担心，主人。”迫不及待地接过属于自己那一碗汤，安定端正坐姿，舀了一小勺吹凉送入口中，“为了您能够获得更高的评分，我们会再加把劲的。”
　　沂绪兼任保密局的日子里，他前往手合场训练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于自身的能力提升也愈发重视。
　　总觉得这样的话，似乎就能稍稍接近……一点。

　　眼见众人逐渐提起了干劲，那一句“不用过多在意”就变得不太方便说出来了。

　　“没事，按照以往的习惯来就好了，你们都做得很好。”本丸的事务有序运行着，他不觉得还有什么格外需要改进的地方，“烛台切君，今晚也辛苦了，还有多余的汤吗？我想要再添一碗。”

　　“您喜欢就太好了，我来帮您。”

　　在夜里喝上热腾腾的汤真是惬意极了，沂绪心满意足，“谢谢，麻烦了。”

　　“都是我该做的，主公大人。”太刀摆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又道：“最近他们也经常来帮我的忙，国广向我请教了一些简单的料理做法，现在也完全掌握了。”

　　“不，那个……”未曾料到话题急转弯拐到自己身上，山姥切国广半低下头扯扯被单，逃避着和审神者的直接视线接触。
　　来到本丸的第一天，作为初始刀的他在厨艺上掉了链子，虽然身为仿品，这件事也一度让他耿耿于怀，在后来频繁地寻找着机会去帮烛台切光忠打下手，顺便学着做些像模像样的事务。

　　“真厉害啊，我们国广。”
　　淡定地抬手接住半空中飘落的樱花瓣，沂绪放在手心里看了片刻，把它塞进了衣袖。

　　长义从审神者宣布了那条消息就闭口不言，心不在焉地握着勺柄，瓷器与碗壁接触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他坐在一旁，单手支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起身从桌面正中取调料罐的时候，沂绪不经意间，与他猝然对上了视线，这才意识到长义一直暗戳戳地抬眼看他，像是有话想说。
　　反正都被观察对象发现了，打刀两口把嘴里的半块丸子加速咽下，冷不丁地问：“所有本丸，都被划入了参与范围之内吗？”

　　这一句发问把在座付丧神的目光吸引过来，的确，依照他们和审神者相处的短暂的时间来看，沂绪不太像会主动提出参与竞争的个性，说有些逃避都不为过。

　　“嗯……倒也不是所有。”

　　沂绪想了想，“全部加入的话，审查会耗费大量的人力吧，时政现在难以分出更多的资源，所以就综合着本丸的各项指标，进行了抽选。”

　　在这个时机，“要求”审神者去配合这个不知所云的比拼吗？山姥切长义紧蹙着眉头，想不通时政此举的用意，又不想在毫无判断的前提之下，贸然出言坏了现场的气氛。
　　他犹豫的间隙，人类青年已经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碗碟在面前整齐地码放好，说了句谢谢款待。

　　长义对不寻常的事情表现得极为敏锐，虽然他见过的其他同位体也一贯如此，但自家这振由于他独特的背景关系，将这一特点更加淋漓尽致地诠释了出来。
　　沂绪简单闲聊了几句，离开餐厅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扭过头深深地朝银发打刀递去一眼，说，如果还有别的想要询问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来天守阁找他。

　　不过两三天过去，除了内番安排发下去后，会在特定的场所见到长义的身影外，他自始至终没有敲响二楼的门。

　　-

　　在没有审神者权限管理的情况下，擅自脱离本丸的刀剑，会因为被卷入时空乱流而去到未知的时代，“幸运”些遇上和平的时期，能够勉强维持着生活，体内的灵力不经滥用也不会过早枯竭。
　　普通的时间溯行军或有一战之力，可若是不幸撞见了检非伪使，绝大多数只身一人的付丧神都无法全身而退，即使经历过时政的培训也一向这样。

　　此次大量叛离事件中，迄今为止，被成功回收的刀剑数量，大约只有总数的十分之一。因为以前没有亲历过此类大面积的异常案例，沂绪好奇过他们回到时政会面对什么样的管理，然而负责人员把消息死死捂住，就算是擅长打听的云寂也给出了一无所知的答复。

　　第三次打开通讯器，又被这干干净净的对话框劝退，什么情报都没能得知的沂绪遗憾地关闭设备。

　　夜里他简要拟了今日的安排，留了部分人员分配的位置交由近侍自主协调，届时直接将指令传达下去就好。迫切想要提升实力的刀剑，就放去适合的战场或安排对手手和，等过段时间去和其他本丸的审神者进行演练也是不错的方法。

　　方才烛台切来过一趟，把那张名单带下楼了。

　　看看时间，也到了他该去时政上班的点儿。

　　沂绪挂上那张保密局的临时工牌，从他铺放了毛毯的舒适办公椅起身，迎接规律的打工人生活。

　　-

　　“早上好。”踏入时政大门，路过相识的后勤部同事闻声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来得这么早啊。”

　　已经到工作时间了，这算什么来得早。沂绪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无意间发现他脑后的头发比往常凌乱许多，眼下也挂着不明显的黑眼圈，“是昨天加班了吗？”

　　“何止加班啊。”同事立马换上一副叫苦不迭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根本就是一整夜都待在这里了，突发情况一个接一个的完全应付不过来，我们整组有八成以上的人都干到后半夜。”

　　这段话里加了什么，太可怕了。
　　都越过加班，一键进行到通宵的流程了，怪不得他走过来时脚步那么沉重。事件发生那会儿，后勤部要负责战斗组的支援工作，现在叛离的刀剑部分回到了时政，又要承担起对他们的回收责任，由此引发的战场修复与历史维护，也都有后勤部需要负担的部分。

　　沂绪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颇为通情地对他点了点头，想来想去，只能挤出来一句：“加油，很快就能熬过去了。”

　　跟通讯器还时不时叮咚作响的命苦同事告了别，沂绪登时因自己和他不在一个部门感到庆幸，进入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茶点台给自己泡了一杯最喜欢喝的茶。

　　借着温热的杯壁暖手，青年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后，回到再熟悉不过的工位前打开了电脑，登入时政人员内部的管理系统。

　　成为了模范本丸评选的参赛者，他的审神者页面左上角静悄悄地出现了一个写着数字的小图标。沂绪点开详情一看，发现那代表着当前本丸管理的综合评分。
　　在总计一千个参选的本丸中，他排名九百开外。

　　沂绪退出了这个界面，刷新过后，重新点进去，那三位数字依然稳稳停留在自己名字旁边，毫无变化。
　　“……”

　　系统没有卡顿，登陆的确实是自己本人的账号，总数没有少看一个零。他把垫在腰后的靠枕扯出来抱进怀里，低下头闭上眼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眼前的一切也不是在做梦。

　　是因为他当上审神者时间太短，本丸中刀剑的数量没有达到标准吗？他把评分细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想明白。

　　虽然对这个选举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还以为自己的分数会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现在看来，似乎目前的这个状况比预想中还要尴尬。

　　他是无意争取第一第二的位置，不过说到底，倒数的成绩是否太过难看了。沂绪突然觉得心情不是很好，他一把暗灭电脑，从桌角摞了近十十厘米高的、等待处理的文件下方随便抽了一张出来，笔尖在意见栏开头悬停住。
　　不行，写不下去。

　　大脑完全被那个莫名其妙的排名影响了啊，还是去转换一下情绪吧。
　　这样说服自己相通后，沂绪果断放下笔，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玻璃窗透进来的日光并不刺眼，照在人身上掀起柔和的暖意。他四下张望，挑了一个人少的方向，准备把原定的工作时间分出一部分来散步。

　　——如果他没有在一个转角猝不及防地听到自己的名字的话，他是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