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赤水也

2、第二章 弑神者

　　雨势渐弱，打在窗户上，像闪烁的繁星一般。

　　但稀奇的是，牛皮纸袋的包裹上一点雨水都没沾。

　　殷莫辞问他包裹在哪拿的？

　　江白吟摸了摸干燥的牛皮纸袋，拿在手里来回翻看着：“外皮也没有疏水层啊，奇怪，还挺干的…哦，刚刚听到门铃响了一声，出门一看就见地上放了一个包裹，我往四周看了看，也没有人，这包裹跟凭空出现了一样，怪稀奇的。”

　　江白吟将包裹递给了殷莫辞：“诺，上面有你的名字，应该是你的包裹。”

　　殷莫辞接了过去，袋子还挺厚实的，快递面单上只有“殷莫辞”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多余的信息。

　　翻看了一遍后，殷莫辞打开了牛皮袋，江白吟见状问道：“要不，我先离开吧。”

　　“不用，”殷莫辞一把拽住了江白吟，语气坚决，不容置喙：“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看。”

　　江白吟也有些新奇，点了点头，刚抬起的身子又压了下去，聚精会神的看着她拆牛皮袋。

　　袋子里面有一张卡片，一副脑信息提取器，没有多余东西了。

　　殷莫辞拿起那张卡片，卡片通体是黑色的，磨砂质感，有一行凸起的红字，字迹很是凌厉：

　　【殷莫辞，弑神者。】

　　弑神者，听这三个字应该是有原核的高级玩家，殷莫辞和江白吟同时抬头，对视了一下，嘴角同时咧开了笑容，随即，举起双手击了个掌。

　　紧接着殷莫辞发现这张厚实的，质地很硬的卡片，居然因她手掌的体温开始融化，先是被手指的温度一点点溶出一个圆洞，随后从洞的地方开始继续融化，像是握在手心里一块巧克力。

　　殷莫辞手一脱，卡片掉在了地上，却依旧在融化着，直至完全消失。

　　这张卡片的设计也许是为了一经查看就自动融毁，触发融毁的关键就是人体的温度，保护玩家隐私做的还挺到位的。

　　在卡片彻底融毁后，江白吟突然开口道：“三叔对咱们一直挺好的，要不要跟三叔说一声，我们要去‘第二世界’了。”

　　三叔和他们两个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三年前搬来的邻居，叫一声“三叔”纯粹是因为三叔是为数不多的对他们两个好的人。

　　殷莫辞想了想：“不了，咱们走后，三叔一定会向奶奶问咱们的去向，他会知道的，但当面说的话，我担心三叔一劝我，我会舍不得离开这里。”

　　江白吟点了点头道：“好。阿姐，我还要给奶奶做思想工作，我可能要晚两天进入游戏。”

　　殷莫辞这次没再拒绝，而是右手握拳，举了起来，开口道：“我等你。”

　　江白吟握拳碰了一下她的拳头，从牛皮袋中拿出像珠帘一般的脑信息提取器，亲手带在了殷莫辞的头上，脑提取器上的透明的白色珠子一接触头皮就像无数个小吸盘一样，伸开触角贴在了头皮上。

　　殷莫辞只感觉头上一阵凉意，闭上了双眼。

　　不消片刻，耳边传来一阵机械音：【我是机械小宠小叶，恭贺殷莫辞通过弑神考核，身份为KT237三级弑神者，请您即刻动身前往B区天命署，寻找你的三级向导秦渊。】

　　这个指令入耳十分清晰，殷莫辞闻声睁开了双眼，入目就是悬浮在空中的一个萌系机械小宠，蓝色圆球一般的身体，有着四个霓虹桨叶，中间一个摄像头，像一个睁圆了的眼睛，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见殷莫辞睁开了双眼，机械小宠的声音再度响起：【KT237弑神者殷莫辞，是否需要伪装外貌及真实姓名？】

　　江白吟还没来到第二世界，殷莫辞担心自己伪装了身份之后，他来了会认不出自己，再加上她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至于到了第二世界就会被人追杀，索性拒绝了伪装身份的提议。

　　她从床上折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防弹背心，外面套着一件带着些紫色和蓝色的线条的黑色短款外套，一条经过特改的黑色工装裤，口袋处挂着一截蓝紫色的短飘带，腰上缠着荧光紫的腰带。

　　殷莫辞看着有些鼓的口袋，随手摸了一下，触感一片冰凉，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精巧的小型枪械，很奇怪，她分明从来没有接触过枪械，但在摸到这把枪的时候，却感觉很熟悉。

　　她把枪拿了出来，抚摸着枪上的每一道纹路，轻车熟路的从口袋里摸出弹匣，将子弹压入弹匣，推入握把直到卡榫锁定，随后上膛，扣动扳机解除保险。一顿操作利落干净，连殷莫辞都吃了一惊，但她面上不露声色。

　　既然有着原主的肌肉记忆，起初的忐忑就瞬间消失了大半，殷莫辞将枪械放进自己特制的口袋里。

　　机械小宠再度开口：【请KT237三级弑神者殷莫辞即刻前往B区天命署，小叶即将前往通知其他通过考核的弑神者。】

　　还没等殷莫辞开口询问，小叶就转动着它那四个霓虹桨叶飞速离开了。

　　独留殷莫辞一人心中不安，她不了解这里的世界，出行都成了困难。

　　殷莫辞稳了稳心神，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这个房间很是凌乱，但也能看到一张尚还通着电的深度睡眠床，一台透明的电脑显示屏，一张做工精细的单人沙发……以及一扇泛着紫光的金属门。

　　没有手机的吗？这让自己怎么出行，殷莫辞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手心，“滴”的一声，脑内传来一句：【心率上升，察觉到莫辞出现紧张反应，请您稳定自己的情绪。】

　　殷莫辞只觉手腕一紧，视线从手掌移到手腕上，手腕上正绕着一条手环，荧光蓝的配色，中间有一块显示屏。她点开显示屏，尝试性的问了一句：“带我去B区天命署。”

　　脑内瞬间传来一阵机械音：【好的，已为您规划前往B区天命署的路线，请选择乘坐的交通工具，磁悬浮舱，光轨或是蜂巢舱。】

　　殷莫辞随便选了一个，手环立即弹跳出了舱的向这里驶来的路线图，大约过了两分钟，蜂巢舱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她望着眼前的大型透明胶囊一样的东西，无意识的将手环碰了一下电磁感应区，蜂巢舱打开，舱内传来一句：【准备前往B区天命署，此趟行程共支付45金币。】

　　殷莫辞按照指示半躺了进去，不到七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蜂巢舱没有进入天命署的权限，所以到了天命署之后，殷莫辞就走了下来，手环瞬间展开空气屏，标画出通往向导秦渊所在权限室的路线。

　　沿着标识路线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殷莫辞才发现这里有代步的小型磁悬浮舱，但已经快走到了，索性也就没再坐，走近了之后遥遥望去，只见权限室外站了不少人，大多都进行了身份伪装。

　　殷莫辞没有走过去，她的手环在大脑里提醒她：【察觉您有紧张情绪，请您即刻控制，不要暴露。】

　　她索性在一片水池旁盘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头。这是“寂照”，殷莫辞在现实世界学到的关于禅宗的一个概念，用水潭描述禅者心情，她研究的不深，只是无意间发现这种方式能很快平复心情。

　　此刻风平，水也澄澈，手环的提示音很快消失。

　　随着“咚”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突然落入水中，水珠炸溅，瞬间打破殷莫辞内心的平静。

　　殷莫辞有些气恼的扭头望去，却看见了一张极其惊艳的脸。

　　眼前之人的五官十分俊朗，面部线条硬朗流畅，在说话的时候取下了战术目镜，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显得薄而多情。

　　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脸，视线所落之处不像是殷莫辞的眼睛，倒像是她的眉心，殷莫辞的眉心有一颗小痣，小的时候，四邻都觉得她有观音像，长大了，那颗痣变得淡了一些，衬得她的那张脸更加的柔慈。

　　他随即缓缓开口道：“寂照？”他咧嘴笑了一下：“只是一颗石子，心就乱了？”

　　殷莫辞加重了喘息，手环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察觉您情绪激动，请您即刻控制。】

　　寂照？他也懂寂照，在第二世界里可搜不出来这个词，眼前之人觉对是高级玩家，而非第二世界的原住居民。

　　殷莫辞不顾手环的提示音，虽然觉得这并非白吟会说出口的话，但她还是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白吟？”

　　他神色一怔，缓口道：“叫错人了吧？”随即对着殷莫辞伸出自己的右手，收敛了一些玩闹的神态说道：“你好，KT159三级弑神者席眠，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或者代号吗？”

　　原来是不认识的人，白激动了。

　　殷莫辞没有同他握手，顺势撩起池中的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席眠收回了僵直的右手，抹下了脸上的水珠，望着殷莫辞径直离开的身影，用手指着叫道：“哎，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