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云烟》宝哈

2、第 2 章

　　春去秋来，转眼六年即逝．
　　当年那位年龄不到十岁的金家大小姐，现已到了谈婚论嫁之纪．她的父兄开始为她筹备与当今户部侍郎崔贺生的婚事．
　　崔贺生，六年前在朝还要倚仗金良才以及金家财势做后盾的俊朗青年不负金家父子所望现已成为皇太子党倍受气重的谋士，远观未来之路可谓大富大贵．金祝华及笄不久崔贺生送上聘礼，上门求亲。金家自是希望婚事尽早办妥，以免夜长梦多．
　　这不，前些时候金开业找了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就金祝华和崔贺生两人的生辰八字批了个黄道吉日，就等下个月底嫁女儿了。金家上上下下除了正主儿金祝华以外个个忙得晕头转向。
　　＂碰！＂咚！＂＂哗！＂＂三声巨响从客厅传来，忙碌不已的仆人全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目瞪口呆地望向客厅闹事的人．
　　＂谁告诉你们我要嫁崔贺生的！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一袭鹅黄绣花锦衣罗裙在身，头发挽簪，额前配戴细金链子流苏，浑身富丽金贵的少女瞪大美眸望着眼前两人大喊大叫。
　　“你……”额头布满黑线的金开业伸手指着她，气得喘不过气来。站在一旁的金良才忙扶住父亲，恼怒道：“金祝华，你是不是想气死父亲才甘心！”
　　金开业抚着胸口摇头，他自小就拿这个女儿毫无办法，爱极痛极，不管她做了什么事都不曾狠下心责罚过她．是他错了，溺爱这孩子其实是害了她．六年的时间，不但没有改变金祝华以往胡作非为、任性蛮横的性格，反倒有将其加深的趋势．
　　“我早就说过我不要嫁崔贺生，你们听不懂吗？”
　　＂你到底还要飞扬跋扈到什么时候！＂金开业再也无法忍受。“放眼全京城，除了崔贺生谁愿娶你？你以为谁还敢要恶名昭著的你？！”
　　金良才紧锁眉宇，不悦地看着出落得越发美艳标致，性格却差劲极至的妹妹。
　　“祝华，你这么大也该懂事了。将你许配给崔贺生，是我和父亲为你未来选择的最好的一路，你只要按着我与父亲的意思往下走，往后必定是锦衣玉食生活无忧，我和父亲的良苦用心你到底明不明白？”
　　＂为我好？他崔贺生是个什么人你们会不知道？现在我还没过门，他的妾侍加起来就比哥哥你的还多，他让我恶心，恶心你知不知道！＂
　　金良才眼中波光一凛，语气中带了残忍。＂这事不必你操心，在你嫁过去之前我自然会替你处理掉那些多余的人，不会令你有半点委屈。＂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嫁给他！＂
　　＂这事由不得你无理取闹！下个月你势必嫁进崔家！＂好说歹说这女儿就是不听，金开业也失去了耐心。“管家，把小姐给我关到屋里去，没有我的命令，在下个月崔家迎亲之前，谁也不准放她出去。”
　　＂你们敢！＂金祝华手握鞭子指着一旁的下人，转而对金开业道：“你再关我我就死给你看，让你寿终正寝死了也没脸见母亲。”
　　＂你！＂金开业扬起胳膊，一巴掌眼见就要打了过去，金祝华倔傲的抬起下巴瞪着他．女儿那酷似正妻的相貌最终令金开业下不了手。他垂头喃喃道：“我管不住你，我管不住你。”说完负气离开。
　　＂祝华，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孝道？就你这般下去，终有天害人害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金良才怒斥完妹妹，转身跟着父亲的脚步而去．
　　＂我是不像话，你们都讨厌我！看着我就厌烦，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知道！我都知道！＂大厅里又是一阵物品破碎声．
　　＂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所有注视金祝华撒泼的仆人闻言，慌忙装出一副忙乱的模样．
　　＂滚！全给我滚出去！＂一只花瓶飞出，某个不走运的仆人被砸得满头是血，其他人见状迅速做鸟兽群散开。
　　大厅内唯一没走的是位与金祝华差不多年纪的紫衣婢女。这名丫鬟名唤烟雨，是金祝华的贴身女婢。她双肩微微发抖的靠近金祝华，讨好的道：＂小姐……你的手出血了．＂
　　金祝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执鞭子咬牙切齿的打向地上的古董残渣，大声道：＂去马厮把＇雷霆＇牵出来！＂
　　烟雨暗暗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跑出客厅。

　　骑马是金祝华除学武之外最大的嗜好，策马奔驰中听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畅快感令她十分执迷，而那种执迷在此时此刻正好能帮她短暂的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由京城一路奔出，金祝华人马过往之处无不鸡飞蛋打混乱一片．百姓怨声载道，当真是痛恨极了这位财大气粗的金家大小姐。
　　“这样的小姐娶进门我还真不敢想象崔兄往后的日子会怎样。”某酒栈二楼，靠窗而坐的华衣男子望着楼下急驰而过的人马，虚情假意的叹息。
　　坐在华衣男子对面，丰神俊貌的男子冷哼了声，淡然道：“她没这能耐。”
　　华衣男子回头看他，眼中带有转瞬即逝的惊讶，随即立刻一笑，持起面前酒杯轻饮。

　　与往常一般，金祝华快马奔出京城在郊外溜达了好一会，心情转好后才预备回京．
　　绿荫绕绕的山林中，她调转马头正打道回府时，一枚闪着银色微光的极细暗器自她身后数里开外的草丛中飞出。金祝华武艺一般，但耳力极佳，快速抽出腰际长鞭抵挡偷袭，不料抽鞭时击到马身，坐下大马吃疼，扬起前蹄嘶声鸣叫．金祝华抽鞭时手没抓稳缰绳，马儿仰蹄力道颇大，她还来不及惊呼，人被甩出老远，身体落地接连滚了三四圈，随后直直撞上一棵大树，吐血晕了过去．
　　＂不会死了吧？＂林子里这时窜出两条人影，其中一人不安道．
　　＂哪就这么容易死，她好歹也是练家子．＂
　　＂可她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啊．＂
　　＂哎呀，没死没死，快过来背她．＂
　　＂为什么叫我背，你不会背啊？＂
　　＂叫你背你就背，罗嗦个什么劲！＂
　　被命令背人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背起昏迷不醒的金祝华和同伙快速朝林子深处走去，而走在前头的男人还是嫌他动作慢，不停的喊着＂快点快点......＂

　　时至黄昏，一向较早食晚膳的金家八仙桌前，金开业眼扫在场众人惟独不见女儿金祝华，不悦道：＂去把小姐叫出来．＂
　　老管家忐忑不安的走到他身边道：＂老爷，小姐中午骑马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府．＂
　　＂还没回府？＂自下午右眼便跳个不停的金开业心中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道：＂良才，快派家丁到华儿常溜马的地方找找看．＂
　　＂父亲，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您别急，以前祝华偶尔也会因一时贪玩而晚归，您先安心吃饭，说不定等会她就自个回来了。＂金祝华溜马没回府的事，金良才自朝中办完事务回来就听管家说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是他命令下人先别告知父亲。
　　金开业当下胃口全失，重重放下碗筷。只道，＂那孩子没一天让人省心！＂不顾众人刚刚落座，他拉开坐椅，起身步走出厅堂．
　　金良才望着老父年迈的背影，叹气．
　　＂你们先吃，我去陪陪父亲．＂对女眷们丢下这句话，他也出了厅堂．

　　在一阵阵难耐的疼痛中金祝华睁开了双眼。
　　怎么这么黑？
　　“烟雨。”金祝华想起身下床，可就在起身的当即顿觉头晕目眩，五脏六腑一阵绞痛。她这才想起自己摔下了马。勉强忍着疼，打量漆黑的四周，她撑坐起身，步伐蹒跚的走了几步，手触碰到屏风，她按照房子坐北朝南的方位摸索到房门口，想开门出去时却发现门从外面被上了锁。
　　“怎么回事，为什么把门锁了！”她用力摇晃门，费力过度引得头晕愈加厉害。她又疼又恼的顺着门板滑坐于地。盯着漆黑的四周，这才觉悟所处之地不是她的厢房。
　　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何身在此处？
　　心中开始慌乱，她起身，预备再喊门，就在准备起身那一刻她察觉出屋里头不对劲。
　　呼吸！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有人在这里！
　　＂是谁？＂金祝华全身紧绷，身上汗毛全部竖立。防备地张望黑影濯濯的四周，她紧张道：＂既然同在一间屋子里头又何必鬼鬼祟祟？＂
　　没有人回答，那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却明显的存在着．
　　在黑得看不清十指的屋子里，你明明知道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却得不到他的回应，那种潜浮在心中的慌乱与恐惧不断被放大再放大，令人身深陷焦虑与不安之中无法自拨。
　　＂不要装神弄鬼，快出来！＂忍受不了这种沉寂无声，金祝华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推倒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阵巨响，连带着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一阵热浪喷在后颈，金祝华惊惧异常地迅速回头。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圈入陌生的怀抱并扣住她的后脑勺，温热柔滑的东西几乎在瞬间
　　贴上她的唇．
　　金祝华诧异！手紧握成拳用力朝那人太阳穴挥去。
　　“啧，这种三角猫功夫还想伤人？＂男人擒住她的手腕，语调暧昧的戏谑。“真是没用到可怜。”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放开我！＂金祝华扭动挣扎，想从男人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放开……＂男人若有似无的笑，贴近她，俯身于她耳侧低语道：“那也得等我睡过你之后。”
　　＂不要脸！＂金祝华恨不得马上撕烂他嘴巴．
　　＂这就不要脸呢？＂言语间，金祝华只觉得身体一个旋转，对方反扣她的双手，将她拖到床边，直接丢上床．
　　“待会，还有比这说出来的话更不要脸的事发生，你打算怎么形容？”
　　＂你到底是谁？要财要女人只要你放了我，金家都会满足你．＂她坐起身，慌忙地朝床内躲退。事到如今先保住性命与清白最为关键，尊严和颜面事后再谈也不迟．
　　＂放了你？＂男人又笑。
　　＂对，我是金家大小姐。只要你放了我，不管你要什么，我保证金家都会给你。＂
　　＂你真没变，还是喜欢将别人看得极度愚蠢．＂
　　＂什么意思？＂此时没有什么比脱衣的“簌簌”声更令金祝华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