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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同的年龄,不同的人生。 快乐,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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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蝴蝶你别跑!”
八岁的聆听生得圆乎乎的,一身藕粉色小旗袍,裙摆绣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她跑起来,裙上的小兔子跟着一颠一颠。两根小辫尾系着红丝带,跑动时扬起来,像两瓣振翅欲飞的蝶。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落在她眼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踮着肉乎乎的小脚,追着那只停在海棠花枝上的蓝蝴蝶,在中式宅院的回廊里跑得笑出声。指尖快要碰到蝶翼的刹那,蝴蝶振翅掠起,飞得更高了。聆听突然停下脚步,看到飞远的蝴蝶,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它飞走了……”
方才飞走的蓝蝴蝶没有直接远走,盘旋一圈,又折返回来,轻轻停在聆听的发辫上。聆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惊扰了它。温静悄悄拿出手机,定格下这一刻——暖阳、海棠、鱼。连他们都觉得这一刻间都特别的温馨。
风裹着海棠的香味,转到了农村这边。
城市里暮春残留的温柔花香,隔着层层远山与绵长公路,轻轻飘落在这片宁静淳朴的乡村土地上。只是到了这里,那股精致温柔的海棠香,便被山野间最鲜活、最淳朴的烟火气息冲淡、揉碎,揉进了夏日温柔的西风里。
城里放暑假是空调、西瓜、冰淇淋和安静的书房,是轻松闲适、无忧无虑的时光。可对于在乡村度过暑假的孙倩来说,夏日的意义,从来都藏在汗水与劳作里,藏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日常中。
孙倩的父母定居在繁华的龙凤市,生活优渥安稳,见过过市井繁华,也拥有安稳富足的生活条件。但他们始终觉得年少的孩子不能沉溺在安稳的温室里长大,锦衣玉食养不出坚韧的性性,太过顺遂的生活。会让人不懂生活的来之不易。于是,从一年级下册开始,孙倩就被她的父母安排到了农村,跟着农村里的长辈一起生活,体验劳作在最平凡的生活日常里磨砺心性,成立自己。
并且孙倩的父母都快把孙倩的样貌给忘记了。从出生到现在,孙倩都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一个照片。但孙倩就只有一个证件照,可是那个证件照已经被烧了。
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城里来的孩子,家里条件好,父母却把她放在乡下磨性子,村里的大叔、大婶、爷爷奶奶都疼她。从不把她当外人,暑假谁家干活,顺路瞧见她都会轻声喊上一声。孙倩向来是怯生生、唯唯诺诺的,别人说什么,她大多只会小声应着,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孙倩,快出来,跟婶去菜园摘点青菜,黄瓜快来。”村里的王婶拎着竹篮走到学校门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铁门。
孙倩一直住在学校里的宿舍里。
孙倩本来正坐在床上发呆,听见声音,身子微微一颤,连忙站起身垂着脑袋,指尖不安地攥着衣角:“……好。”
王婶推门走进来,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软软放缓了语气:“别紧张,就是摘点菜,不累的,想去咱们就慢慢走。”
孙倩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起头来对视,跟在婶子身后。
到了菜园里,菜园里郁郁葱葱,爬满架子的黄瓜藤,铺得满满当当,清澈的小黄瓜垂在层层绿叶之间。西红柿红得透亮,一串串豆角顺着竹架垂下来。
王婶把小小的竹篮递到她手里,手把手捏着她的手腕示范:“摘黄瓜要轻轻捏着蒂往上一抬就掉了,可别硬扯,扯坏藤子后面就结不出瓜了。”
孙倩“嗯”了一声,还是垂着头,目光落在黄瓜的蒂上屏住呼吸,慢慢发力。好不容易摘下一根,她慌忙放进篮子里,像做错事一样,飞快瞟了王神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摘得太慢了。”
“傻孩子,哪有人一上手就快的。”王婶一边扎一边跟她搭话,“ 别家城里小孩放假睡到中午矫情,你愿意过来帮忙,已经很好了。”
孙倩没有接话,只是抿着唇,安安静静的继续摘,手指沾了菜叶上的露水,凉丝丝的,她也不敢停下来。
忽然一个大爷过来,手里叼根绳子,绳子那头牵着一头牛。
那头牛很壮,是一头耕牛。
大爷把牛放在地里,手往下伸,把裤脚往上捋一捋,之后又牵着牛踩进地里。
看到孙倩那么乖的孩子,说道:“王婶啊,王婶,这孩子也太乖了吧,可是她父母为什么会那样子呢?”
王婶生听闻,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要磨练心志,磨出一个硬骨头来。可我听说啊,孙家几十年传承,没有一个孩子是硬骨头的。王婶一脸八卦地给大爷说,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娘们也过来听八卦。
“啊,孙家这么多年的传承,里竟然没有一个硬骨头。”
“你咋知道呀?王婶?”一个大娘好奇王婶是怎么知道孙家这个事情的,就好奇地问向她。
王婶却一脸骄傲地撇了撇嘴说道:“我儿子他考上大学了,前几年他去龙凤市里就听闻了这些事。回来之后他给我讲,我都惊呆了,听说还有什么叶家。”
“叶家好像出生了一个干净无邪的孩子,天生通透,外表也看着特别干净,叶家可了不得哟。”王婶说完话把手一拍,娇滴滴的说道。
大爷牵着牛边走到:“你那儿子有本事呀,说不定叶家是一个大家户呢,你儿子能听闻这些事情也是了不得的。”大爷阴阳怪气地,说这话的时候还给王婶翻了个白眼。
王婶像是没听懂话中有话又继续说:“那是~,我儿子他高考时考了500多分,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呢。”王婶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一旁的孙倩只是默默地听着大娘的话没有插话。
“孙倩,听说你之前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你没听说过别的事情吗?”王婶问孙倩有没有听过别的事情,像是又想听什么八卦。
孙倩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小声地说道:“我……我认识叶家的那孩子。”
“然后呢?” 王婶迫不及待地问向孙倩,想让她快点说,又俯下身子凑在孙倩身边。因为她的声音太小了,真的。
“然后我跟他是在一个班的,我跟他还有两三个孩子,我们6个人玩得比较好。”
那些大娘们听到这话,有点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王婶知道叶家可干净了,怎么可能会跟孙倩这么胆小的女孩儿一起玩儿。
“好了,别问了。免得过一天后村里全是这些话。”大爷摆摆手让她们别说了,觉得这群大娘们的嘴可兜不住话,啥都往外说。
而风重新携着花香,落回聆家的中式庭院。
“它不让我抓它!”聆听皱着小眉头,眉心拧成小小的一团。
温静被她这副委屈模样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那我们不抓好不好?让它自在地飞。”
聆听歪头想了想,妥协了:“那……我要吃芒果。”
“好,吃芒果。”
温静拿牙签叉起一块果肉,递到聆听唇边。聆听啊呜一口咬住,甜润的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了旗袍料子上。她半点不在意,腮帮子鼓得满满当当,含混地嘟囔:“妈妈,芒果好甜!”
“甜就多吃点。”温静取出手帕,细细擦去她唇角的果汁,目光缱绻。
石桌旁,聆汕放下茶杯,朝她们招手。他穿深灰中山装,面容清俊,一身在商场磨砺出的沉稳,可视线落向妻女时,周身冷硬尽数消融,温柔漫出来。
“过来,爸爸给你们剥橘子。”
聆听立刻从温静怀里滑下来,小跑着扑过去,一屁股蹭到聆汕腿上。聆汕伸手圈住她圆滚滚的身子,拿起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清甜的果香漫在风里。聆听凑过去嗅了嗅,舒服地眯起眼睛,眼神里全是光,亮晶晶的。
“好好好,最大的这瓣给阿听。”聆汕把橘肉喂进女儿嘴里,又递一瓣给身侧的温静,“你也尝尝,今天的橘子很甜。”
温静咬下一小口,眉眼弯起来:“确实甜。”
聆汕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意压不住。抬手揉了揉聆听软蓬蓬的头发,又伸手,把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替温静别到耳后。阳光穿过海棠交错的枝桠,碎金似的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含笑的眼底。
“今天周末,公司的事我全都推了。”聆汕的声音松快,藏着难得的闲适,“下午带你们去湖边钓鱼,好不好?”
“好!”聆听高高举起小手欢呼,橘子汁滴落在他的中山装衣襟上,“我要钓大鱼!一条比我还大的鱼!”
温静笑着摇头:“你呀,怕是比鱼还要贪吃。”
“我才不贪吃!”聆听不服气地反驳,嘴里还嚼着橘瓣,“我是帮爸爸检查鱼竿好不好用!”
聆汕朗声大笑,把怀里的小姑娘搂得更紧。温静靠在他肩头,望着院中随风簌簌摇曳的海棠,心底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这一座中式宅院处处精巧,回廊雕花是老工匠经年打磨的手艺,院里海棠是聆汕亲手栽种,池中游曳的锦鲤,是温静细细挑选的品种。这里从不是只有堆砌出来的奢贵,是浸在烟火里的温柔。聆家盘踞龙风市的顶端,聆听自降生起便是全家捧在掌心的明珠。聆家护着自家的孩子,血脉里的人,都该顺着本心,自在生长。
聆听在聆汕腿上扭来扭去,一会儿要听故事,一会儿惦记果子,一会儿吵着去看池里锦鲤。聆汕与温静由着她闹,偶尔相视一笑,不必多说什么。
那只蓝蝴蝶,又一次掠过庭院上空,穿过城市楼宇之间的风。
它一边飞向欧式别墅紧闭的玻璃窗,一边又盘旋在海棠花枝之上。
同一片天空之下,两个八岁的小姑娘,一个追着风与蝴蝶长大,一个却在农村里干活。
她们尚且不知道,这场被风隔开的人生,终有一日,会撞在一起。那些落在生命里的伤痕,也会在往后漫长岁月里,慢慢寻到属于自己的安宁。
“听说聆家过几日后要去农村一趟,正是孙倩在那一个农村。”孙林手指摩挲着茶杯的底口,漫不经心的说道,转头又看向旁边的妻子林婉清。
“是啊,不过孙倩那丫头我们可没把她当作是咱们的女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有半点孙家的血脉的样。”林婉清生气地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文件发出一声“啪”的一声。
“ 那就制造事故吧。只要聆家的人回不去了,那么我们的地位就会增长一位。还有孙倩那个丫头也不要回来了。”孙林翻了个白眼说道。“管家过来。”孙林摆摆手,让管家来到自己的身边。
“过几日后在那趟农村,制造事故明白吗?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安排,我的话语中有话,你应该听得明白。”孙林微微倾身,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是……是老爷子。”管家听闻。紧张的手里捏着一把汗,之后走了出去。
孙老爷子刚过世,孙林就坐上了老爷子的位置。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孙老爷子过世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呢?
说不定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