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一关系户》聘花聆枝

9、无名客 余玟：现在

　　【统哥，你可算回来了。】

　　谢轻珏哀嚎。

　　9507才开机，看到眼前刺激的场景，它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搞成这样？】

　　【事情很复杂，总之你先帮我消耗一下灵力，我快爆炸了。】

　　谢轻珏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气球，被人不断往里灌气，变得越来越膨胀，再有一口气吹进来，这只气球就会砰地一声爆成碎片。

　　9507在这个世界运转的大部分时间里都靠转化灵力修为来续航，由于它和谢轻珏是深度绑定关系，可转化的自然也只能是谢轻珏的修为和灵力。

　　得到指令的9507当即开始吸收源源不断汇入宿主体内的灵力修为。

　　幸而鸿月剑是谢轻珏的佩剑，又因为性质特殊，灵力能够被系统直接吸纳。

　　余玟的就不太行了。

　　系统此刻吃饱喝足，对于这部分修为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不喜欢的配菜，反手就把它们丢到一边。

　　谢轻珏滞涩的经脉终于没那么胀痛，意识也比刚才更清醒。

　　他指尖微动，光丝顺着余玟双腿瞬间爬满全身，将对方裹成了一只发光的蚕蛹，拉扯他往地上撞。

　　蚕蛹扭曲蠕动，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从里面传出。

　　显然他的挣扎让光丝不太满意。

　　最终蚕蛹停止挣扎，被光丝拽着砸到地上。

　　巨响过后，庭中青石板砸出了一个巨坑，蚕蛹一动不动陷在坑里，看上去是再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谢轻珏感受到茧中气息衰弱，没有再动手。

　　他将四十九股丝收成一股，随后弹了个响指。

　　丝线迎风散成光点，消弭于空气中。

　　云开雾散，一轮弯月悬于天穹，月光清凌凌洒落院中，照出一片狼藉。

　　裹住余玟的茧也散开了，余玟躺在坑底，已经不复刚才的从容得意，形容狼狈。他看向谢轻珏的目光里有不自觉的恐惧。

　　见青年朝他走来，余玟下意识缩了缩身躯，却逃不走。

　　他的修为已经耗尽，光丝废了他的行动能力，即便此刻他是灵体，一时也无法逃脱。

　　“锢灵阵，送给你。”谢轻珏蹲在他面前笑，“希望你喜欢。”

　　印阵期的阵修只需要会照虎画猫，把图鉴上有的阵法画出来，再灌注点灵力就能用了。

　　谢轻珏刚开始做的是简易版，余玟不过一介筑基期，没必要用复杂的阵图。

　　可他没料到对方手里居然有鸿月剑的碎片。

　　掰开余玟掌心，鸿月碎片没了灵力催动，乖乖地窝在掌中，静静散发如月光清润的辉影。

　　谢轻珏拿起它，正待端详，9507的声音突然响起。

　　【滴滴！检测到能量源！】

　　【分析能量源成分中……】

　　【分析完毕。】

　　【能量源：鸿月剑（1/5）】

　　【滴滴！新任务发布，请宿主注意查收！】

　　谢轻珏一头雾水地确认。

　　【任务已确认接收！】

　　【任务内容：集齐鸿月剑碎片，重塑剑身。重塑完成后，系统即可完成充能，重新开启全线功能。】

　　【当前任务进度：1/5】

　　【恭喜宿主收集到一块碎片，系统奖励：疏通经脉丹田大礼包x1，已为您收入库中！】

　　谢轻珏收好碎片，没顾上跟9507掰扯。

　　他看向余玟：“你从哪里拿来的这个？”

　　“捡、捡的。”

　　余玟回答的很痛快。

　　谢轻珏根本不信，他弯了弯眼：“你不想说没关系，咱们就等待会儿那位回来，想必对着九灵宗的仙师，你的嘴巴会松快一点。”

　　他摩挲下巴，思考着什么：“不过那位脾气不大好呢，就是得辛苦你吃点苦头。”

　　余玟眉角抽了抽。

　　“滥杀无辜，修炼邪术，私放恶咒……”

　　谢轻珏掰着指头一一数给他听。

　　“按律法当判——散去修为，断废根骨，最后一个的下场是……哇哦，挫骨扬灰。”

　　他笑眯眯：“你好像真的没什么活路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我在城外偶然捡到的，当时见上面灵力充沛，便、便生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余玟矢口否认。

　　谢轻珏：“当真？”

　　“是真的！”

　　谢轻珏没再说话，径自拍拍衣角起身，往里屋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余玟猛地催动术法。

　　他的身形宛如水波，层层涤荡波动，在原地扭曲挤压，缩成了一颗黑色珠子，朝着天边疾速飞掠而去。

　　谢轻珏扭头看去，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珠子又飞了回来。

　　余玟原地化回人形，啪叽一下摔回了那个坑。

　　一道墨色身影轻巧落地。

　　明翡把手上的东西一起扔进坑，咚地好大一声响。

　　那是个人，浑身软绵绵，被丢出去也没什么反应。

　　余玟见了，震惊得说话都结巴：“你、你怎么可能破了我的……”

　　他可是用了两个地阶法器掩藏真身，就算是元婴期也没那么容易破解，这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的？”明翡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赶时间就砍了，镜子还在，锁我劈碎了，回头赔你。”

　　余玟：……

　　现在是纠结赔不赔的时候吗？

　　看着自己的真身就躺在身边，余玟终于明白自己已经穷途末路，无力回天。

　　他僵硬转头，对上谢轻珏的视线。

　　青年倚在栏杆边，冲他挑了挑眉。

　　余玟猜到他要说什么，放弃挣扎：“我说，我什么都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吧。”

　　“事已至此，我死罪难逃。”余玟牵动唇角，苦笑，“你们必须答应帮我解决恶咒，余氏基业在此，放任恶咒流窜，余氏将再无翻身之日。”

　　“可以。”谢轻珏点头。

　　余玟没看他，转头看向静默的明翡。

　　见明翡也点了头，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坑沿坐着。

　　“那东西不是捡的，是有个人送来给我的。”

　　余玟缓缓地将来龙去脉道出——

　　三百年前，余氏先祖建造城池，设聚灵阵，族人得其荫庇，每一代都能出几个有根骨的苗子。但极荒城所处的位置灵气实在稀薄，就算有聚灵阵将附近灵力大量聚集起来，也不足以供族中修士踏进更高境界。

　　于是余氏族人少年时会外出求学，拜入各宗以求精进境界。家主之位由嫡系子嗣论资排辈，长子优先继任，以此代代相传。

　　这本来是个有助于长期发展家族势力的办法，但到了余玟这一代，战乱频发，异象乱生，各洲莫名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前人秘境，有的修士走在路上，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吸进去，大部分修士因此枉死。

　　各宗为了平息乱象，派出门下弟子送入难度中等偏下的秘境，名为历练。长老们则结队进入无法探测难度的大秘境中，试图收容这些秘境。

　　余氏派出去的大部分子弟都死在这些活动中，只余余玟一人，他年轻时拜入了南越洲的见花楼，因在秘境中受了伤被送回门派。

　　这一次重伤令他丹田几近溃散，醒来后，余玟收到家书，便拜别楼主，回到家中继任家主之位。

　　极荒城灵力稀薄，聚灵阵已难维系，他的修为永远停在了筑基。

　　对于小地方的家主来说，筑基期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见过了大能长老飞天遁地，一手翻山倒海，无所不能的余玟不甘于此，他想振兴余氏，想要光耀门楣。

　　他想飞升。

　　然而多年苦心孤诣，试遍了各种丹药功法，他都没能将丹田重塑完好。

　　就在这时候，一个自称无名客的人找上了他。

　　无名客没有多废话什么，只是拿出了两个玉盒。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封禁的恶咒，和一本修习功法。

　　余玟知道恶咒利害，没有立刻答应。

　　无名客便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鸿月碎片散发的光辉瞬间映亮整间屋子，刃身锻刻的纹路古朴素雅，如霜雪皓月，叫人一见就难以移开目光。

　　余玟看直了眼。

　　他感觉到这东西散发出来的磅礴修为，这碎片上有他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一个修士的修为。

　　并且这修为绝不低于金丹期。

　　“修炼此功法，待你丹田重塑，便可转化此物上附着的修为化为己用，步入元婴不是问题。”无名客说。

　　余玟动了心，但还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他问：“阁下有什么要求？”

　　无名客：“你很聪明，我的确不是白送给你。”

　　他浑浊沙哑的嗓音低声道：“我要聚灵阵的阵珠，不过不是现在，等你修成金丹后，我会来取。你答不答应？”

　　四周灵气稀薄，聚灵阵已难发挥作用。

　　余玟想了想，同意了。

　　起初修习禁术的确令他修为突飞猛进，余玟甚至一跃从筑基中期迈入后期。

　　眼看就要修得大圆满步入金丹，禁术失控了。

　　恶咒是一团肉眼几乎难以辨清的雾气，余玟将它收在丹田间，偶尔去城外附近的村里，吸收一些将死之人的魂魄做养分供养恶咒。

　　尝到生魂甜头的恶咒岂会甘于这点小恩小惠。

　　它趁着余玟修习禁术，将它放出来的时候跑了，余玟遍寻不着，焦头烂额。

　　手下小吏不敢触他霉头，便将源丰村怪事按意外草草结案。

　　等余玟知道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握。

　　恶咒吸收了几十人的生魂，隐隐有生出灵智蜕变为精怪的趋势。

　　它比以前还要狡诈，知道潜藏在凡人身躯内，控制这人行走，在接触过的人里寻找合适可口的食物打上记号，再去觅食。

　　余玟惊恐不已，他接连几番想要找无名客，对方音信如同石沉大海，竟然再寻不得。

　　无奈之下，余玟只得抢先一步将那些被打下记号的人集中起来，自己偷偷将那些生魂提前炼化转为己用，以此遏制恶咒的成长。

　　那些入了城主府的人就是这么死的。

　　“这东西狡诈得很，喜欢躲在年迈老人或小孩的身体里。”余玟声音有些发抖，“但它有个缺点，不会说话。”

　　谢轻珏听到这里，很明显顿了顿。

　　不会说话的老人。

　　脑子里一瞬闪过当日莫原家中带着孩子的老妪。

　　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老妪抱着女孩坐在炕上，安安静静看着孙女和虎子争甜糕。

　　直到他们同莫原夫妇说完话离开，谢轻珏都没听见老人家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