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账》万万满意

10、第 10 章 万栖迟

　　万栖迟深知再说什么，不过都是无用功了。

　　“可我是甘愿的，我愿用我的这双眼去了解他，我愿相信我真心爱慕的人。”陈今顺一面哽咽，一面断断续续说道。

　　万栖迟取出自己的帕子，动作轻柔的替她拭泪。自己与陈今顺相熟的日子，不比沈顺阳同她相处多多少，但也庆幸她并未将自己当作是个拆散她幸福之人。

　　“今顺，你若不愿我多说，我日后便不提了。”万栖迟向她允诺道。

　　看她哭得真切，万栖迟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错怪了沈顺阳，他或许并未有那么不堪。

　　沈顺阳递了张帖子送来，相邀万栖迟来府上一坐。心中难免有气，她不愿与之再有交集，便随手丢了去。

　　她是没去，可沈顺阳却是来了。

　　他穿得更是张扬奢华，脚步轻快，身后披散的发随着步伐飘荡。身后乌泱泱的一片奴仆，顷刻间占满了整座钱庄。随手一摆，让众人都离了去。

　　钱庄内的客人见是沈顺阳，又是这么一番架势，皆有眼色的离开了。

　　“万小姐，我瞧你也并未有多繁忙，你我便是连见一面也是难如登天。在这儿，你可是第一个敢这般与我叫板的人。”沈顺阳双眼半阖。

　　他大剌剌地将身子仰倒在椅背上，“我却是给足了你脸面。”

　　万栖息不语，只自顾自着翻阅着账册，宁思也装作无事发生，握着笔，细细记账，时不时拨动算盘。佩兰满是不悦，却不见万栖迟动作，也并未出声。

　　他抬手在旁边小几上重重一落，“万栖迟，你又何必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呢。”

　　万栖迟抬起头来，道：“明是沈公子先出尔反尔，将你我二人之约视作无物，如今倒恶人先告状。”

　　沈顺阳冷笑一声，道：“我又是干了什么，让你这般态度对我？”

　　万栖迟深知，他只要咬死不认，自是可以说是陈今顺对他暗生情愫，而他从始至终未对她做出过越矩之事，是她自己多心罢了。

　　“哼，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心中的那点小算盘？”

　　“沈公子不也从不做亏本买卖吗？”万栖息问他道。

　　沈顺阳朝她一步步压进，宁思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凑近来将一账本送来，对她道：“万小姐，你瞧这处？并未经我手，我不敢落账。”

　　万栖迟深知宁思是想解围，朝他感激一笑。二人将他晾在一旁，轻声讨论着。

　　“万栖迟，你猜陈今顺会在你我二人间，选择谁呢？”沈顺阳阴恻恻地笑。

　　“若你得罪了我，往后你的日子别想好过。”他将桌案上的账册一把拂落，朝她得意地笑着。

　　隔着桌案躬腰，用指抬起万栖迟的下颌，强迫她与之对视，“我知你与御史有过一段情，但恐怕只是露水情缘吧？”

　　“他从未踏进过这钱庄一步，也再也未召见你进衙役一步。你不过是个弃妇罢了。”沈顺阳步步紧逼，一味欺辱于她。

　　万栖迟于御史之间不过是谣传，当日是为了一时安危迫不得已所胡诌，沈顺阳口中的污言秽语，对她来说自是没有任何攻击。

　　“那又如何？沈公子如今这般举止，莫非也对我有意？”万栖迟将脸撇向一边，挣脱他的束缚。

　　沈顺阳眼中藏着不甘，手始终停留在远处。

　　“在御史床榻之上时，你又是何等风情，实在是好奇得很，我只待万姑娘你的意思了。”

　　沈顺阳将那只抚过万栖迟的手，凑到鼻边嗅了嗅，满脸的留恋。

　　宁思垂放在两侧的手，已紧握双拳，正蓄势待发。万栖迟看钱庄外围着水泄不通的奴仆，用手轻拍劝他莫轻举妄动，又递给了佩兰一个安慰得神色，让她莫怕。

　　“看来我与沈公子，是注定谈不成生意了。”万栖迟道。

　　“你借了我的势，如今又想把我撇开？”

　　沈顺阳见威胁许久，万栖迟仍不肯放软姿态，心下极为烦躁，“你且当真是要与我为敌，半分情面也不留？”

　　“你且不怕我把你绑了回去，叫你生不如死？”

　　万栖迟道：“你若真能如此，又何必虚张声势呢。”

　　沈顺阳将桌案上的杯盏端起，眼睛盯着万栖息，喝着她杯中的茶水，他对她势在必得。

　　“已有了个‘八方楼’，那我便就建个‘四海楼’。”沈顺阳抬手，下人们合力抬来了几个箱子，命人打开后，是整箱整箱的银财。

　　“如何，这些可够？”见万栖迟不语，他怪腔怪调冷哼了声，便抬脚离去。

　　佩兰瞧他走远后，对万栖迟道：“小姐，这沈顺阳是何意味？他莫不是傻了。”

　　万栖迟自也想知道他演这么一出，是在做给谁看，或是何深意。

　　“都说沈顺阳是千金客，为青楼里的姑娘也是这般一掷千金，他莫不是在借此羞辱……实在可恶。”佩兰踢了一脚那装着银财的木箱。

　　万栖迟对宁思道：“宁思，你受累些，帮着清点一番入册便是。”

　　宁思点头称是。

　　紧锣密鼓地筹备后，一座与“八方楼”所媲美的“四海楼”终是落了地。沈顺阳出手大方，加之万栖迟也掷下不少银两，又亲自教导了一番，酒楼内请来的活计们。

　　现代的统一的体面着装，与站在酒楼外的迎宾，还要按现代装修思路，让“四海楼”格外新颖。

　　又加之陈今顺的手艺加持，本是偏僻的荒山野岭，一时间也是宾客盈门。

　　不少钱庄的老主顾前来捧场，也有对陈今顺所做菜色垂涎的客人。

　　人人面上都挂着喜色，沈顺阳同陈今顺也相谈热络，不过见万栖迟与佩兰总频频看来，他勾出了抹笑，更是与陈今顺靠得愈发得近了。

　　“小姐，你瞧他。”佩兰抱怨道。

　　却有一人直面万栖迟而来，他腰圆膀阔，穿了件墨黑锦缎长袍，身后仆从亦着黑衣，黑压压一片。

　　他来者不善，道：“你便是万栖迟？是万崇行的女儿？倒还真有他当年的风范。”

　　“你却不知我是谁？我乃八方楼的东家！你将她陈今顺塞入我酒楼中，抢我贵客，真真好手段。”孙清和本就不大的双眼中，露出几分阴寒。

　　万栖迟看向了沈顺阳了，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向她挑了挑眉头。

　　是被沈顺阳给摆了一道啊。她朝他回以微笑，后瞬间阴沉下了脸。

　　对孙清和道：“不过是各凭本事做买卖，吃客们愿去哪儿也并非我强逼。”

　　“孙掌柜，今日你既是来了，那便是客，我做东您莫与我客气。”

　　万栖迟强颜欢笑，孙清和哪里会领情，阴毒的将她打量，又将酒楼的外盛况看在眼里，“你的聪明劲儿使错了地方，切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清和走时斜了一眼令一侧的沈顺阳，看他二人水火不容。他甩奸计，将自己也划拉到了孙清和的对立面，无端多了位难缠的敌人。

　　沈顺阳前来敬酒，道：“大喜的日子，万小姐怎阴沉个脸呢？”

　　佩兰在旁道：“你倒是还好意思说？你可真是好谋算，我家小姐却是瞎了眼，才又信了你。”

　　沈顺阳憋着笑儿，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道：“万小姐，那你将我这‘四海楼’开在这儿穷乡僻壤，可有与我商议？”

　　“你既与我达成合作，你与我便自然是朋友。我自想让你我二人关系稳当，那便只能让你我拥有同一个敌人。”

　　“万小姐，你有你的谋算，而我也有的目的。你我二人彼此相抵，重归于好可行？”沈顺阳又往杯盏中斟满酒水，举杯示意，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沈顺阳乐滋滋擎着杯，去了别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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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让气氛不冷下，也免得因沈顺阳扫了兴致，万栖迟向宁思与佩兰开口道：“如今算我们钱庄的第一笔‘投资’。”

　　宁思道：“原是如此，以本求利。”

　　“没错，我与沈顺阳便是‘合股’。”

　　佩兰若有所思，道:“嗯，就是小姐你与沈顺阳一同出资做买卖嘛。”

　　万栖迟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见佩兰吃得满嘴油光，取出帕子替她擦拭，道：“慢些，莫要噎着了。”

　　“小姐，见如今座无虚席，日后怕是再难吃到顺顺姐的手艺了。”佩兰嘴中吃得鼓鼓囊囊的。

　　“陈伯可也来了？”万栖迟问道。

　　佩兰埋头苦吃，宁思答道：“沈公子命人抬了轿子，陈伯身子不好，便去单间的小阁了。”

　　万栖迟心想，沈顺阳处事当真面面俱到，沈顺阳早已渗透了陈今顺的生活，只愿沈顺阳有颗真心，切莫辜负了她去。

　　佩兰本觉新奇，四处张望，忽然嚼着吃食的嘴停了下来。将头低着，不再朝着四处看。

　　宁思眸光一暗，朝那处看去，却见是几个贼头贼脑的人，正在外头四下探寻。

　　“万小姐，令尊令堂是否嘱托过些什么？”宁思在万栖迟耳畔特意压低音调，问道。

　　万栖迟审视的看向了宁思，并不知她口中何意。

　　宁思搁下了手中的玉筷，将箸头指向一处，指头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万栖迟朝那处看去，见了那鬼鬼祟祟的几人。万栖迟耸耸肩，并不知宁思为何将那几人联想到自己身上。

　　宁思便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向身边的佩兰。她却是浑身不自在的缩颈藏头，刻意以手掩面。

　　万栖迟这才察觉异样。但有一事不明，眼见是与佩兰相识之人，宁思却又为何问万栖迟父母之事？

　　万栖迟轻拍佩兰的肩，道：“你且去陈伯的小隔，替我道声好。今顺今日忙碌，怕是没人陪他老人家，你便替她帮陈伯解闷罢。”

　　佩兰听此忙起身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