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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2 公无渡河 现代p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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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水早已冰凉,漫过了瓷砖边缘,在地漏四周积成暗红色的浅洼。
李扶光躺在里面,脸色灰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手腕的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在肉与皮之间露出来,伤口边缘已经泡得发白起皱,血早就流干净了,在水中晕开,染出一片淡粉色。
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明黄色的塑料带子在穿堂风里抖得哗啦作响。
“确实是自杀,”穿制服的人摘下口罩,看着坐在地上无力起身的戴月槐。“伤口的方向、深度,还有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请节哀顺变。”
节哀?怎么节哀?
戴月槐表情呆滞,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他看着李扶光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扶光。
成天插科打诨,怎么会…怎么会死呢?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死呢?
他记得李扶光上周还在教师办公室里,给他讲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自己反倒笑得前仰后合。
而现在,李扶光就那么横在浴缸里。
戴月槐尝试站起来,手脚还在冰冷地发麻,他抓着笔签了字,唯独在同意火化那一栏扣着笔尖。负责办手续的民警问他还有没有家属要等,他摇摇头,说不火化,就埋了吧。
其实能有什么由头,不过是心里横着上不得台面的念想:要是那具尸体没被烧成一捧灰,万一哪天李扶光拍拍屁股死而复生了呢。荒唐吗?确实荒唐,但是不惦记着什么,日子怎么过下去?
李扶光走得突然,只留下一套连租金都没到期的破屋子。清洁工来敲门,戴月槐收拾了铺盖,灰溜溜地搬回了老街尽头的纸扎铺。
木板门卸下来两块,清晨青灰色的天光透进来,照着满屋子纸糊的金童玉女。那些纸人涂着两团血红的腮红,眼珠子还没点。角落里堆着金元宝和纸楼房,外面是逼仄的老街,就算白日里也不见什么阳光,总是阴沉沉的。
从纸扎店中醒来时,戴月槐正蜷在师父生前常坐的那张藤椅上。
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
当年老头子逼着师兄弟俩学点通灵走阴的手艺,两个混账却成天琢磨着怎么逃课不会被抓。书念完了,双双混进了同一所中学当老师,正经的本事愣是一点没学。
当时,李扶光还笑着说:“师父,这年头谁还扎纸啊,都机器生产了。”
陆涣闭上眼睛,“快滚。”
戴月槐突然开始后悔一点没听,他和李扶光勾肩搭背什么都没学,现在李扶光死了,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他在店里坐着唉声叹气,周围是纸人的影子。烛光摇曳,那些纸人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窃窃私语,戴月槐闭上眼睛,耳边又响起水流的声音。
他被吓得睁开眼,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纸人依旧静静站着。
柜台上的老款按键手机震颤起来。戴月槐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号码,他接通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
然后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嘶鸣,像是老旧的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师兄。”
——
戴月槐的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电池盖甩出去半尺远,他肉痛地赶忙弯腰去捡。
“师兄,你还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竟然能听出带着一丝笑意,“怎么这么不小心?”
戴月槐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差点咬了舌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在哪儿?”
“在哪儿?”李扶光笑了,“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戴月槐坐回藤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和李扶光聊了一会儿,李扶光和他聊最近的天气,聊学校里的琐事,他的声音还是和生前一样,带着些许散漫,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戴月槐才突然意识到:对面的人早就死了。
……
今天是李扶光的头七。
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师兄,你是不是才反应过来?反应真慢。”
戴月槐咽了口唾沫,又想着自己师弟千年王八万年龟,祸害遗千年,李扶光从小比谁都扛揍,也许变成鬼了也能爬上来,对,这对他来说或许不是什么难事呢?万一他偷偷跟着师父学了一手,没告诉自己呢?
“你是不是发疯了?”戴月槐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吧,”李扶光的声音有些飘忽,“师兄,马上要天亮了。”
“别挂啊!”戴月槐喊道,“你到底在哪儿?”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电话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戴月槐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那里,他抬起头,只见不远处只有陆涣的遗像冷冷地盯着他。
纸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爬上了他的裤腿。他狠狠搓了把脸,去换了一件衣服,把手机进裤兜里,走出了小巷。
——
学校离老街隔着两条马路。早读铃还没响,校门口三三两两聚着穿蓝白校服的学生,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戴老师早。”
初二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从他身边经过,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戴月槐刚想点头敷衍两句,眼皮却冷不丁跳了一下。
小姑娘的领口敞着,校服内衬里垂下一根红得发黑的编织绳,绳子末端坠着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正面用暗红色的漆料勾勒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诡异面孔,背面用小篆刻着端端正正的四个字:幽司受享。
戴月槐一把按住学生的肩膀。
“等,等一下,脖子上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姑娘抬起头,眼神有些木讷,瞳孔深处泛着灰扑扑的光晕。
“这是保平安的,仙师赐下的长生位,能挡灾厄,能消因果。”
“胡说八道,赶紧摘了。”
“戴老师,李老师以前也这么说过。”
小姑娘轻轻笑了笑。
“后来李老师在水里睡着了,水里多好啊,大家都该早点过去占个位置。”
戴月槐的手指僵在半空,剧烈地抖了一下,寒意直往他的指甲盖里钻,他应该感到愤怒,但如今连训斥学生都做不到,甚至自己都不记得后来说了些什么,走路的时候都差点摔倒,直接口头请了假。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暴雨砸在老街的青瓦上。
纸扎铺里没开大灯,只有案台上一盏昏黄的十五瓦钨丝灯泡在带着潮气的风里打晃。戴月槐坐在藤椅上,兜里的按键手机再次震动。
"师兄,吃了没?"李扶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戴月槐有些无语,"吃了。你呢?"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鬼还吃什么饭?
李扶光笑了,"没啊,师兄你给我烧两桶红烧牛肉面下来呗?不过想想还挺怀念的,师兄你还记得师父让咱们买菜,咱们买了包辣条交差,剩下的钱都拿去吃炸串了吗?"
“记得啊,”戴月槐说,“被那老陆涣揍了一顿,疼死我了。”
“对啊,揍得真疼。”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一阵子,戴月槐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诞得可笑。他在和一个死人打电话,聊着生前的琐事,好像李扶光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不是永远离开了。
“师兄,你今天去学校了吧?”李扶光突然问。
“去了,我看见好多学生挂着漆黑的牌子,不像什么好东西,说的话瘆得慌。”
“嗯,我就知道。”
戴月槐愣了一下,“你知道?”
“师兄,我出事后,你有一段时间没出门了吧,看看电视,看看报纸。”
戴月槐站起身,才发现纸扎铺的桌上还摆了几份有些卷边的报纸,他拿起来翻了翻,头版新闻是“本市接连发生学生自杀事件”,他的手开始发抖。
打开电视机,新闻频道里正在播报类似的内容。主持人面无表情,脸色甚至有些灰白。
“近一个月来,本市已有十七名中学生自杀身亡,警方正在调查原因……”
他打开手机,里面有几十条短信记录。
都是学生发来的。
“戴老师,我好难受,活着好累。”
“戴老师,真君说只要信他,就能解脱。”
“戴老师,我想去另一个世界了。”
戴月槐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上个月教师节,办公桌上堆满了贺卡和塑料花,其中夹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硬物。当时他正忙着改月考卷子,随手拆开扔在抽屉深处,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灵牌。
恍惚间,他记起更多的事情。他记起自己曾经站在楼顶,望着下面的街道,觉得只要跳下去就能解脱。他记起李扶光冲上来,一把拉住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那时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雾气。雾气中站着无数的人影,面无表情,缓缓向前走。
“师兄,”电话里传来李扶光的声音,“你想起来了吗?”
戴月槐说不出话来。
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主持人说:“本台刚刚接到消息,本市某中学一名学生放学未归,被发现在学校楼顶。救援现场直播……”
镜头在风雨里剧烈晃动,背景是市实验中学的教学楼顶层。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带,楼顶天台边缘,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正摇摇欲坠地站在水泥护栏外面。
“目前救援人员已赶赴现场……”
半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阴雨连绵的晚上,他自己到底是怎么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的?他低头看下去,地面的水泥广场像是一面墨黑色的镜子,镜子里无数张没有五官的脸在朝他招手,水汽漫过脚踝,空气里全是温热香灰味。
那时候,是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掼倒在粗粝的水泥地上。
李扶光当时就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枚被生生捏碎的木牌,指缝里往下淌着血。
“别想了,就算我倒霉吧。”李扶光继续说,气息有些不稳,像是也在奔跑。“你那样总有一天会出事的,而我触碰到了真相,左右也是死,干脆收了你的灵牌,不过也不算白死。至少你醒了。"
戴月槐已经冲出了纸扎铺的大门。
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冰冷的雨水灌进领口,他死命地按着手机,在积水泛滥的柏油路上狂奔。
“不是,李扶光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当救世主?你就是个初中老师啊!”
李扶光的声音拉远了一些,伴随着一阵布料撕扯和重物拖拽的闷响。
“老实点!别乱动……戴老师在听电话呢,赶紧给戴老师讲两句,汇报一下思想动态。”
听筒里冷不丁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正是电视新闻里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学生的动静。
“戴、戴老师……李老师拽着我的领子,好疼……天台上好黑,我脚底下踩不到地……”
“听见没,师兄?”
李扶光的声音重新贴近听筒。
“她被困在这里了。我数三二一,把她从夹缝里踹出去,你在天台上接稳了。”
“李扶光!你能不能靠谱一回!”
戴月槐撞开了学校铁栅栏的侧门,发了疯一样顺着楼梯往上爬。老旧教学楼的感应灯全灭了,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三,二……一,走你!”
天台厚重的铁门被戴月槐一脚踹开。
雨幕遮天蔽日。护栏外面的那个单薄身影打了个趔趄,双眼向后倾倒。
戴月槐整个人扑了上去,半截身子悬空在护栏外。巨大的下坠力道扯得他肩关节一阵剧痛,硬生生把那个吓傻了的学生拽回了水泥地面上。
两人滚倒在积水里,学生因为后怕大哭出来,瞳孔里的灰翳褪去。
消防队员围了上来,把男孩抱走了。戴月槐瘫坐在地上,手机还贴在耳边。
“师兄,来不及了,快,快回去取师父的遗物!”
“遗物,什么遗物?!师父遗物那么多!”
“打鬼用的东西,那个灵位后面的布包,给我烧过来!”
戴月槐站起身,戴月槐顾不上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就往楼下冲。
街道上的雨势大得像要把整个城市浇透。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戴月槐狂奔着,突然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看,街道上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它们从阴暗处爬出来,伸出手,拉扯他的衣角。
成百上千只手。
水洼里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掌,抓向他的脚踝。戴月槐一刻不停地往前跑。黑影越来越多,从墙壁里,从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路边的树影扭曲成吊死鬼的模样,拼命拉扯着他的衣服。
戴月槐吓得三魂七魄都在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往前冲,被绊倒了又爬起来,手肘和膝盖全磕破了皮,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纸扎铺的木门近在咫尺。
店里一片漆黑。烛火早就灭了,他跌跌撞撞地撞进铺子里,反手想要关门,却发现里面早已挤满了影影绰绰的黑气,缠住了他的四肢。
戴月槐被冰凉的意志操控着,缓缓摸向了柜台上那把裁纸用的大剪刀。
锋利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就像李扶光那样。
就这样结束吧。
结束吧,多简单啊。
"师兄!"
掉在烛台上的电话里传来李扶光的怒吼。
戴月槐猛地回过神来,他顺势往侧面狠狠一撞,整个人撞翻了供桌旁的黄铜大烛台。
烛台倾倒,半尺长的白蜡烛滚落进堆积成山的纸扎堆里,火苗点燃了地上的纸钱。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燃起熊熊大火,那些鬼魂发出尖锐的尖叫,干燥的竹篾和皮纸遇到明火,在瞬间就化作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而起,烈焰中传出凄厉的鬼哭狼嚎,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阴冷黑气被大火一燎,惨叫着消散在空气里。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戴月槐被烟呛得剧烈咳嗽,在地上翻滚着扑灭身上的火星。他手脚并用地朝门口爬去,眼角的余光瞥见手机在挣扎中,被遗落在大火中央的烛台上。
他伸手想要回去拿,街坊邻居闻声赶来,七手八脚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有人打消防队电话,有人拿水泼火,但火势太大了,整个纸扎店都在燃烧,火光冲天。
戴月槐躺在地上,突然想起手机还在里面。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但被人死死按住了。
“别去!太危险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纸扎店被火焰吞没。陆涣的遗像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灰烬。
——
戴月槐在医院的急诊留观室躺了两天。
从医院醒来时,戴月槐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医生说他吸入了一些烟尘,需要观察几天。
出院那天,天空放了晴。
他重新买了一部新手机,纸扎店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什么都没留下。师父的遗物,李扶光的东西,都在那场火里化为乌有。
他回到了两人曾经租住的房子,清洁工打扫得很干净。这是一间老旧的公寓,家具简陋,李扶光生前常说,等攒够了钱,就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浴缸已经被清洁工刷得干干净净,白瓷泛着冷冽的光泽,连半点血迹都没留下。
戴月槐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新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没有任何短信。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
夜色深沉。
戴月槐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低头盯着掌心里那个黑色的新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手机突然响了。
戴月槐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
“师兄。”
戴月槐的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他赶忙弯腰去捡,动作和第一次接到电话时一模一样。
“师兄,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李扶光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戴月槐握着手机,心痛地看着屏幕上新出现的裂痕,“哎…我的新手机…”
“吃了没?”李扶光问。
“吃了,你呢?”
“我还是不吃,不过谢谢师兄关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戴月槐坐在沙发上,听着李扶光讲他在那里的见闻。李扶光说那里很冷,到处都是雾,但他已经习惯了。
“呃…你没事吗?”戴月槐突然问,“以后就这样,不能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李扶光轻声笑了一声。
“师兄,你想什么呢?现代法治社会,又不是玄幻修仙小说,难不成我还能找个活人夺舍重生?”
戴月槐干笑两声,却发现喉咙堵得难受。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浑身不舒服。这几天在医院里住着,一直没能好好洗澡。他站起身,走向浴室,然后慢慢又停下力量脚步。
那是李扶光死过的地方。
浴缸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迹都没有了,但戴月槐还是有些怵,他站在门口犹豫。
“师兄,你想去洗澡就去呗,”电话里传来李扶光的声音,“我的魂都在这里了,又不会害你。”
戴月槐想来也是。李扶光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他走进浴室,放水,脱衣服,一切都很正常,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灌进浴缸,腾起薄薄的白雾。
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咔哒。
洗手台上的手机发出电流轻响。
戴月槐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不对!李扶光怎么知道他想洗澡?他并没有对电话里说过,只是往浴室里走了。
他慢慢转过头。
“师兄,”电话里传来李扶光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骗你的,我回来看你了。”
一只惨白的手还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水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然后搭在了戴月槐的肩膀上。
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