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83、腊月收网，请君入瓮 第83

　　第83章：腊月收网，请君入瓮

　　接下来的一个月，广州府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广源被放回了广源号，照常开门做生意，只是身边多了几个“伙计”——全是墨竹手底下的暗卫扮的。悦宾客栈的天字号房，也被谢衡提前包了下来，换上了自己人做掌柜和跑堂。就连銮披汶每次来广州必经的码头，也安排了人日夜盯着。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腊月初八。

　　这日傍晚，李修文正带着灵均在安济坊里帮孩子们修桌椅。灵均最近跟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混得熟了，整天跟着他们一块儿爬树掏鸟蛋。曹萌儿骂了两回，李修文反倒劝她：“让他玩吧，这孩子比他爹小时候活得敞亮。”

　　正说着，墨竹快步走进来，低声道：“主君，码头那边传来消息，銮披汶的船到了。”

　　李修文放下手里的锤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几个人？”

　　“就带了四个随从，看着像是护卫。下船之后直接去了广源号，陈广源按您的吩咐，已经把人稳住了，说今晚在悦宾客栈设宴为他接风。”

　　“好。”李修文站起身，冲院子里正跟一群孩子疯跑的灵均喊了一声，“灵均，爹出去办点事，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你谢叔叔来接你回去。”

　　灵均正骑在一根竹竿上，举着木剑扮大将军，闻言转头喊了一句：“爹你早点回来！娘说今晚包饺子！”

　　“知道了。”

　　***

　　悦宾客栈，天字号房。

　　銮披汶五十来岁，高颧骨，深肤色，穿着一身黑底金花的南洋绸衫，手上果然戴着一枚刻着鹰头的金戒指。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边吃着桌上的烧鹅，一边听陈广源汇报账目。

　　“表弟，今年的收成怎么样？”銮披汶用南洋土话问，语气随意得很。

　　陈广源额角冒汗，强作镇定：“还行，比去年多收了两成。”

　　“颂帕那边呢？今年的货怎么还没送过来？往年这个时候，早就该装船了。”

　　“这个……”陈广源咽了口唾沫，“颂帕管事那边出了点小岔子，不过已经摆平了，过两天就能装船。”

　　銮披汶放下筷子，眯起眼睛看着他：“出了岔子？什么岔子？你怎么没在信里跟我说？”

　　陈广源正要编个瞎话糊弄过去，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修文一身便服，信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墨竹和几个暗卫。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笑着拱手道：“这位就是銮披汶先生吧？久仰久仰。在下是大理寺卿李修文，特来拜会。”

　　銮披汶脸色骤变，手猛地往腰间摸去，却被墨竹抢先一步，一把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从腰间搜出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刀。

　　“銮披汶先生，别费劲了。”李修文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酒，“你的金鹰船，上个月在珠江口外就被打沉了。颂帕和郑老八已经在大牢里蹲了半个月。你那四十几个水手，一个没跑掉。现在就剩你了。”

　　銮披汶挣扎了两下，被墨竹按得死死的，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李修文：“你……你一个芝麻大的官，敢动我？我是苏丹的客商！我有国书！”

　　“国书？”李修文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放在桌上，“这是你们苏丹两年前写给大乾皇帝的国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两国交好，互不侵扰’。銮披汶，你在广州拐了五年的孩子，往南洋卖了几百个。这叫‘互不侵扰’？”

　　銮披汶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李修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带走。陈广源，你检举有功，本官免你流放之罪，但广源号充公，罚银五千两，用于安济坊的开销。你可服气？”

　　陈广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服气服气！小人服气！多谢大人开恩！”

　　***

　　銮披汶被押进广州府大牢的第二天，李修文让人把魏通、颂帕、郑老八和陈广源全部提了出来，当着銮披汶的面，一个一个地审。

　　銮披汶起初还咬着牙不松口，可看着昔日同伙一个个认罪画押，把自己卖了多少孩子、收了多少银子、走的哪条暗线交代得清清楚楚，他终于扛不住了，耷拉着脑袋认了罪。

　　案子审结，李修文当堂宣判：銮披汶，拐卖大乾幼童，数额巨大，手段恶劣，判斩立决，首级传示南洋，以儆效尤。魏通，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判斩立决。颂帕、郑老八，判绞监候。陈广源，检举有功，免于流放，罚银充公。

　　判决一出，广州城百姓奔走相告，好几个丢了孩子的家庭跑到府衙门口，哭着喊着要给李修文磕头。

　　李修文让谢衡把人扶起来，又让沈海棠把安济坊里那些还没找到家人的孩子都带出来，让那些来认亲的百姓一个一个地认。

　　那天下午，安济坊门口哭成了一片。有抱着孩子嚎啕大哭的，有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的，还有一家子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灵均站在旁边看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忽然扭头对李修文说：“爹，我长大了也要当大理寺卿。专门抓这些坏人。”

　　李修文低头看了他一眼，没笑，也没敷衍，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