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小晋王妃莓莓子

82、珠江口外，金鹰折翼 第82

　　第82章：珠江口外，金鹰折翼

　　码头上，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颂帕被五花大绑地押着，跪在岸边，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他知道，金鹰号就停在那片黑暗里，船上还有四五十个水手，以及大管事手底下最精锐的刀手。只要船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李修文站在他旁边，从袖中取出那支竹筒，拔掉黄蜡封口，一拉引线。

　　“嗖——嘭！”

　　一道赤红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红云，映得海面一片血红。

　　颂帕浑身一抖，猛地扭头看向李修文。

　　“你……你叫了水师？”

　　“嗯。”李修文把空竹筒扔在地上，语气平淡，“你猜，你那艘金鹰船，扛不扛得住佛郎机炮？”

　　话音刚落，海面上便传来了闷雷般的轰鸣。

　　三艘快蟹船从珠江口外的岛屿后面杀了出来，船头的佛郎机炮喷出火舌。第一发炮弹落在金鹰号船头十几丈远的水面上，炸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金鹰号上顿时乱成一团。颂帕远远看着，嘴里用南洋土话拼命喊着什么，大概是让船上的人起锚逃跑。可金鹰号吃水太深，船舱里装满了补给和货物，一时半会儿根本跑不起来。

　　郭暧站在旗舰船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火把，扯着嗓子喊：“放！”

　　第二发炮弹正中金鹰号船尾，把舵楼轰塌了半边。船上的人鬼哭狼嚎，有人往海里跳，有人抱着木板往岸上游。郭暧一挥手，几十条小舢板从战船两侧放下，水师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把落水的和船上的人一网兜了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金鹰号就彻底瘫在了海面上，船身倾斜，甲板上一片狼藉。

　　郭暧跳上金鹰号的甲板，转了一圈，回来禀报李修文：“抓了四十三个，有几个打死了。船舱里搜出来不少东西，除了补给，还有几箱子银锭和账本。看样子，他们不光在大乾买孩子，还在别的地方做生意。”

　　“账本拿回来。”李修文点头，“颂帕，你自己说，你们在金鹰号上，一共运过多少趟‘货’？卖给谁？卖到哪？”

　　颂帕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本以为金鹰船能跑掉，没想到三炮就被打瘫了，如今人赃并获，他再硬扛也没用了。

　　“我说……我全都说。”颂帕耷拉着脑袋，用生硬的官话断断续续交代，“金鹰船……五年里跑了七趟。每次从广州装货，运到南洋的‘慈心庄’，庄主叫銮披汶，是苏丹手底下的大商人。銮披汶再把这些孩子转手卖掉，有的卖给番邦的王公贵族做奴婢，有的……有的卖进黑窑里做工。”

　　“銮披汶现在还在南洋？”

　　“在。他每年冬天都会来广州一趟，收账。”颂帕咽了口唾沫，“他有一个表哥，在广州府开了一间‘广源号’商行，专门帮他在大乾周转银子。銮披汶信得过他表哥，每回收账都去广源号。”

　　李修文和郭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光亮。

　　“广源号。”李修文记下这个名字，转身对墨竹道，“天一亮，带人去广源号，把掌柜的请到大理寺来喝茶。别惊动旁人，就说‘例行查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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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后，广源号的掌柜陈广源被“请”到了广州府衙。

　　这人四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进了后堂看见李修文和郭暧坐在上首，旁边还跪着颂帕，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

　　“陈掌柜，颂帕你认识吧？”李修文指了指地上的人。

　　陈广源脸色煞白，嘴皮子直哆嗦：“认、认识……他是南洋来的客商，在我这儿兑过银子……”

　　“兑银子？”李修文把从金鹰号上搜出来的账本翻开，推到陈广源面前，“这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你表哥銮披汶，通过你的广源号，五年间往南洋转移了十几万两银子。这些银子是从哪来的？是你表哥卖孩子的钱。陈广源，你替銮披汶洗了五年黑钱，你知不知道？”

　　陈广源吓得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人不知道那是拐卖孩子的钱啊！小人只当是南洋商人的货款……”

　　“你不知道？”李修文冷笑，“那好，本官给你个机会。銮披汶每年冬天来广州收账，具体哪一天来？住哪？说清楚了，本官算你立功。”

　　陈广源眼珠转了转，知道自己再扛也没用了，咬牙道：“他每年腊月初来，住在城北的‘悦宾客栈’天字号房。他有个习惯，来之前会先写信给我，让我把账准备好。今年的信还没到，不过算算日子，也就下个月的事了。”

　　李修文合上账本，看了郭暧一眼。

　　郭暧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腊月初啊，还有一个月。够咱们把网织好了。”

　　“嗯。”李修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州城明媚的日光，“这回，咱们等他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