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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引蛇出洞,暗潮汹涌 第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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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引蛇出洞,暗潮汹涌
曹萌儿办事,向来又快又稳。
第二天一早,长安城几大商会的掌柜们就收到了曹氏布庄的请帖,说是曹掌柜新得了一批江南的上好丝绸,请各位去品鉴。等掌柜们到了地方,曹萌儿一边让人上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诸位叔伯,我听说最近大理寺在查一桩案子,牵涉到几个太学生。”曹萌儿端着茶盏,语气随意得很,“好像那几个人不光打死了人,还在外面收保护费、砸人铺子。我手底下的掌柜跟我说,长安城里至少有三四十家商户被他们祸害过。可惜啊,那些人不敢告,怕报复。”
这话一出,在座的掌柜们面面相觑。
一个姓周的老掌柜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曹掌柜,不瞒您说,我那间粮铺,去年就被那个薛明带人砸过。他说我卖的米是陈米,要罚我五十两银子。我告到京兆府,结果不了了之。后来才知道,他爹薛万贯跟京兆尹是酒桌上的朋友。”
“还有我!”另一个卖布料的掌柜拍着大腿,“张扬那个小畜生,去我店里拿了三匹锦缎,不给钱不说,还嫌花色不好,把我店里的货架全掀了。我婆娘去拦,被他推了一把,摔断了胳膊……”
话匣子一打开,满屋子都是苦水。这些商户平日里被欺压惯了,敢怒不敢言,如今见曹萌儿起了头,纷纷倒起了苦水。
曹萌儿听得认真,末了笑了笑:“各位叔伯,我曹萌儿如今挂着皇商的牌子,有几分薄面。我替你们写状子,递到大理寺去。你们放心,李大人办案子,从来不看出身,只看证据。你们只管告,出了事,我兜着。”
当天下午,三十七份按了手印的状纸,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李修文的案头。
谢衡翻着状纸,一边翻一边咂舌:“好家伙,这帮人可真够猖狂的。强买强卖、收保护费、砸铺子、打人,什么事都干过。大人,这些加起来,别说斩监候了,凌迟都够了。”
李修文翻了一遍,点了点头:“把这些状纸誊抄一份,送到刑部秦大人那里去。另外,让墨竹把消息放出去,就说大理寺正在核实这些案子,证据确凿的话,数罪并罚,绝不宽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夜里,张伯远就坐不住了。他连夜去了太子少傅府,在里面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脚步都有些不稳。
第二天早朝,太子少傅魏承恩亲自出马了。
此人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在朝中素有清名,是小皇帝的老师,说话分量极重。他出列之后,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陛下,老臣今日所言,不为张扬,也不为薛明,只为朝廷的体面。”魏承恩声音苍老却沉稳,“李修文查案,老臣没有异议。可他如今为了逼三个孩子认罪,竟然怂恿商户伪造状纸,罗织罪名,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陛下,此风若长,日后谁还敢得罪大理寺?谁还敢跟李修文说一个不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明说李修文伪造证据,又暗示他滥用职权,还顺带卖了张伯远一个人情。
小皇帝李承业坐在龙椅上,看了看魏承恩,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修文。
“李大人,太子少傅说你怂恿商户伪造状纸,可有此事?”
“回陛下,臣没有怂恿任何人。臣只是把三十七份状纸收上来,核对了时间、地点、人证物证。其中有一半以上,有当时的目击者,有被砸铺子的现场痕迹,有受害者的伤情记录。”李修文说着,从袖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书,“这些证据,臣已经整理成册,请陛下御览。”
小皇帝接过文书,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魏大人,”小皇帝抬起头,看着魏承恩,“你说李修文罗织罪名,可朕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去年三月,薛明在城南粮铺砸店打人,有七个人证。去年五月,张扬强抢绸缎庄三匹锦缎,拒不付银,有商户的账本为证。这些事,京兆府都有备案,只是一直没人查。魏大人,你说这是伪造的?”
魏承恩脸色微变,拱手道:“陛下,老臣只是听说……”
“听谁说?”小皇帝追问,“听张伯远说的?”
魏承恩被噎住了。
李修文这时候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魏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张伯远昨晚在您府上待了一个时辰,今天您就上朝参我。下官想问问,您这‘听说’,是听张伯远说的吧?”
朝堂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魏承恩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头:“陛下,老臣只是觉得,三个孩子纵有千般错,毕竟年幼。若是因为几份状纸就判了凌迟,日后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朝廷?说朝廷刻薄寡恩,连孩子都不放过。”
“魏大人此言差矣。”李修文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那几个孩子年幼,陈耀就不年幼?他比张扬还小两个月。张扬他们打人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年幼不能打。如今要偿命了,倒想起自己年幼了?”
他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诸位大人,下官只问一句——若今日死的是张扬,凶手是陈耀,你们还会说‘年幼’吗?”
大殿里鸦雀无声。
魏承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灰溜溜地退回了班列。
退朝后,秦风凑到李修文身边,压低声音:“修文,你今日把魏承恩都怼回去了,他可是太子的老师,你就不怕得罪他?”
“怕什么?”李修文整理着袖口,淡淡道,“他若是堂堂正正地上折子参我,我敬他三分。可他跟张伯远搅在一起,替杀人犯说话,这种人,我得罪了也不亏。”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秦风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查到了。魏承恩有个儿子,叫魏明轩,在河东道做转运使,管着盐铁转运。我的人查到,这两年,魏明轩跟张伯远的工部有大量银钱往来,数目惊人。我怀疑,他们借着修河堤、运官盐的名义,在私下里捞银子。”
李修文眼神一凛。
“证据呢?”
“还差一些。不过快了。”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专心把陈耀的案子结了。魏承恩那边,我来盯。”
李修文点了点头。
回到家,曹萌儿正带着灵均和迎雪在院子里堆雪人。灵均远远地看见他,撒腿就跑过来:“爹!案子怎么样了?坏人抓起来了吗?”
李修文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冻得通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快了。等爹把最后一点尾巴收拾干净,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那陈哥哥能瞑目了吗?”
“能。”李修文轻声道,“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