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淮南泣血,毒妇恶夫 第48 ...
-
第48章:淮南泣血,毒妇恶夫
蜀中案结案不过半月,大理寺门前那面沉重的登闻鼓,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鼓声不如上次急促,却透着一股让人揪心的绝望与死寂。
李修文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便看见阶下跪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丧服,发髻只用一根枯枝挽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整个人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民妇马若桐,安徽淮南府人氏,状告前夫华木云,及其续弦于氏!”妇人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他们……他们合谋骗走我的儿子阿宝,将我儿活活虐待至死,还买通官府,说孩子是病死的!求大人为我那苦命的儿做主啊!”
李修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曹萌儿此时正好带着食盒来给李修文送午饭,刚走到廊下,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食盒“砰”地一声磕在了门框上。
“你说什么?三岁的孩子,被虐待至死?”曹萌儿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妇人的惨状,心口一阵阵发紧。
马若桐看到曹萌儿,眼泪决堤般涌出,死死地磕头:“夫人,李大人,民妇求求你们了……”
李修文亲自下堂,将马若桐扶了起来,沉声道:“进堂说话。”
公堂之上,马若桐泣不成声地讲述了那桩惨绝人寰的往事。
华木云本是淮南府的一个穷书生,靠着马若桐做绣娘赚钱供他读书。后来华木云攀上了当地富商之女于氏,于氏看中了他的皮相,非要嫁给他。华木云为了休妻,便以“马若桐生不出儿子”为由将她赶出家门。谁知马若桐此时已经有了身孕,回到娘家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取名阿宝,今年刚满三岁。
半年前,华木云不知怎么得知马若桐手里有一对龙凤胎,且阿宝生得聪慧可爱。为了讨好于氏(于氏嫁入华家三年无所出,地位不稳),华木云假借“回乡祭祖,想看看儿子”的名义,哄骗马若桐把阿宝交给他带走几日。
马若桐本不愿给,但华木云带着族中长辈百般保证,她一个弱女子拗不过,只能含泪把儿子交了出去。
谁料,阿宝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阿宝刚送去没几天,民妇去华府想看看孩子,却被于氏带人打了出来。说阿宝在府上吃得好穿得暖,让我别去打扰。”马若桐浑身发抖,指甲抠进了青砖缝里,“我拼了命去求见,后来华木云直接扔给我五十两银子,说阿宝突发急病,没救过来,已经埋了!”
“突发急病?”李修文冷声问,“他既然说是病死,你可看到过尸骨?”
“民妇不信,跑去衙门击鼓鸣冤。可衙门里的人随便派了个仵作,去坟地里看了几眼,就说孩子确实是因为‘急惊风’而亡。然后华木云就说我是疯妇,想要讹诈钱财,把我扔出了淮南府。”
马若桐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大人,民妇不甘心啊!民妇花尽了最后一点积蓄,买通了华府上一个被赶出来的粗使婆子。那婆子告诉我,阿宝根本不是病死的!是那个于氏嫌弃阿宝吵,嫌阿宝妨碍她,用针扎他的脚心、拿开水烫他的手,不给饭吃,活活折磨死的!”
大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曹萌儿站在屏风后,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冰凉,恨不得立刻冲去淮南把那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谢衡!”李修文猛地拍下惊堂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备快马,去淮南府。调取阿宝死亡案的全部卷宗,把那个仵作和行贿的婆子,全部给我带回大理寺!”
---
三日后,淮南。
李修文没有惊动当地知府,带着暗卫直接夜探华府。
在后花园的偏僻角落里,李修文真的找到了一处新翻的土坑。因为没有棺材,阿宝小小的尸骨被草草裹在一张破席子里,挖出来时,肉腐骨露。
李修文忍着悲愤,亲自验骨。
“颅骨左侧有一道明显骨裂,是重击所致。”李修文的手指抚过那一块小小的骨骸,声音冷得像刀子,“两根肋骨断裂,没接好,长了骨痂。这不是病死,这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骨头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黑灰。带去的仵作验了之后,悲愤道:“大人,这是绣花针留下的痕迹。凶手拿细针生生扎进孩子的指缝和脚心,不伤性命,却让人痛不欲生。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简直是丧尽天良!”
第二日,李修文直接带着淮南知府和衙役,闯进了华府。
当华木云和于氏还在后院饮酒作乐时,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将两人按倒在地。
“李修文!你凭什么抓我?!”华木云大喊。
“凭什么?”李修文走到他面前,让人将阿宝的尸骨和仵作的验状扔在他面前,“就凭这堆骨头!华木云,你亲手把自己三岁的儿子送进毒妇手里,让她活活虐待至死。你夜里睡觉,就不怕你儿子来找你索命吗?!”
于氏吓得尖叫:“大人饶命!是他说孩子碍事,把孩子塞给我的!我也是气他不听话,才动了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李修文看着这对毫无悔意的狗男女,连审都懒得多审一句了。
回到公堂,李修文当堂判决:华木云、于氏,手段残忍,泯灭人性,判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淮南知府贪赃枉法,收受贿赂,革职流放。涉案的仵作和帮凶,一律杖毙!
行刑那日,淮南城的百姓将菜市场围得水泄不通。刽子手足足割了三千六百刀,每一刀下去,百姓们都爆发出阵阵叫好。
而马若桐,抱着阿宝的遗骨,在城外给他找了个向阳的山坡,立了一块小小的碑。
曹萌儿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给她递上了一块手帕。
“李夫人,谢谢你们……”马若桐抚摸着小墓碑,泣不成声,“阿宝,娘给你报仇了。下辈子,你投生个好人家,别再遇到这样的爹了……”
曹萌儿看着那座小小的坟茔,想到自己家里的灵均和迎雪,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回到长安后,李修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晚上,他走出书房,紧紧抱着正在院子里玩耍的灵均,亲了又亲。小灵均被爹亲得满脸口水,嫌弃地直抹脸:“爹,你今天怎么了?”
李修文看着他鲜活的小脸,轻声说:“没什么。爹只是想告诉你,爹永远爱你。”
后来,曹萌儿托人给马若桐送去了一大笔银子,并在淮南府也建了一座女子庇护所。而马若桐没有接受“改嫁”的安排,她选择留在庇护所里做绣娘,用自己的一针一线,帮助那些和她一样在泥潭里挣扎的女人。
这个名字,也永远留在了大乾朝的律法典籍中——根据此案,李修文上奏朝廷,制定了大乾朝第一部《惩虐童律》:凡虐童致死,不论尊卑亲疏,主犯凌迟,从犯斩首,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