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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二姑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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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奶奶的事夫家没大办,沈家也没人想知道这二姑奶奶埋在哪。
月蓉想去上柱香,大爷不给出门,她还闹了一场,说:“好歹是姑娘,孤零零的走算什么?”
大爷揽着她,靠在摇椅里,轻轻的晃着,打眼的日光射的她眼酸。
沈大爷摸着她的发说:“生一个吧,生个像你的,机灵…这个家没活气,小少爷都会看人脸色了,不好玩……”
月蓉不敢动了,她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但现在她想一会,脱口而出:“你要不要想想你说的是什么浑话,要是二姑奶奶来投胎怎么办?”
沈大爷愣了,摇椅都不摇了,拎着她的两个肩膀看她:“可不敢乱说呀。那样的,有一个就好难为情了。”
月蓉这才过了气:“你说了算,我不管。”
这几日老太太的心里不爽,大太太也受气,哭了几回。
大爷只得过去哄:“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大爷难得安慰大太太。但大太太不领情:“我没说她好,她每回着家都要骂我,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的她,但现在我心酸,人死了,没人理会,我死了也一样。”
大爷瞪着她,大太太越说,他的眼睛瞪得就越大。月蓉都伸手过去他的下巴底下托着了。大爷瞪她:“干什么呢!”
月蓉好无辜:“你那眼珠子只要是掉下来,我一眼就帮你塞回去。”
沈大爷没脾气了,撇了撇嘴,一手打在月蓉的手心里,攥紧了又松开,让她出去玩。
大太太也愣了,看着月蓉蹦蹦跳跳的背影,她没明白,但似乎好像是明白了一些,大爷总说:难得她听话。
原来是这样听人话的。她这当了这多年的大太太竟还不懂这些。
家里活计不多,月蓉也不怎么出门,总在屋里绣花做衣裳。
大爷又出远门了,月蓉只觉得这日头长,长到她都觉得苦。
她觉着她死了,又活过来了,她睁着眼看着帐子,青的,是她的,她从家里带来的。只是她娘在哪?不回来去哪里了?
她混混沌沌的,总感觉有人在喊自己,但没来的应,就又睡过去了。真的醒来外头有好安静,她叫了一声,哑得她好疼,这嗓子是坏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睡了好长时间。
丫头们围过来了,有一说一,这些丫头长得挺好的,大爷怎么看不上呢?她奇怪,但没问。
小丫头一个接着一个说个不停:“姑娘你好些了吗?”
“要不要喝水?”
“吃不吃有饭!”
“哪里吃的下,喝点参汤吧。”
“不要吵,我先说……”
“都闭嘴,让姑娘说……”
月蓉更晕了,闭了闭眼,用力吼了一嗓子:“我要小解~”
众人这才赶紧把她扶起来,又扶她坐在恭桶上。
“不要急,慢慢来……”
月蓉无语,她无话可说,只能尿尿。
最后听了一屁股的话,她才明白,她跌了一跤,灶房的地上有油,她滑了,磕到头,睡了三天。
老太太也吓着了,请了大夫来开安神汤。恰好她来小日子,真是佛见佛哭啊,凑一块子去了。还好,总算醒了,但她不太记得,总归无事便好。
只是大爷还出门在外没回呢,还不晓得,得赶紧养好,不然他回来了要生气。
月蓉也晕,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听不见有人在吵,东西摔得噼里啪啦的。
还有谁在嚷:“我也不知道啊……”那哭声震天动地又被强压下去了。
月蓉觉得她有些呆了,她这会应该是在家里的,会什么这样?她在哪呢?
后来又一嗓子把她喊醒了:“我说我不要了吗……”
是大爷的声音,听完这一声她又睡着了,直到她再醒来,就是大半个月后了,躺到她骨头都疼了,浑身都不得劲了。
小日子又来了,丫头说是补过头了,但大夫说没事,大爷又出去忙了,但交代了大太太要好好照料她,说等他回来了带她去放风筝。
这话月蓉只说过一次,她刚来这家里时,老太太问她喜欢什么?她看了看在场的人,盯着大爷把玩如意扣的手,说:“风筝。”
没想到,他记住了,只是……也没什么,知道就好,她不求别的。回来要是能带糖来给她就最好了,要是是她说过的桂花糖,就更好了。
跟桂花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双虎头鞋,点名是要给月蓉的。月蓉接过,摸了摸,说:“大太太有喜了?”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笑了笑,说:“没,送你玩的。大爷说了,你是这个家里的主子,这月例以前没给是不知道发多少,现在定了量,就比大太太的少一两。姨娘可别恼,这是规矩。”
月蓉好像有点明白:“大爷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反正都吃在家里,什么都好。”
嬷嬷满意的走了,月蓉摸了摸那小鞋子,软软的,好像谁的脚在动,但她没摸到。就塞到大爷书房的抽屉里去了,大爷的东西,她不动。没人敢告诉她,一个昏着只会哭着唤娘的人,谁敢捅破。
大爷回来了,没说什么,风筝给买了十个,听说很贵,一只要一两银子,只是被几个姑娘惦记,她也用不了那么多,只能分出去了。
大爷不想给,但月蓉不敢不分,她只是个姨娘。都是正经的主子。哪怕家里就大太太和她,也不能太放肆。
只回头说一句:“桂花糖有点苦,是不是现做的?”
大爷没回答,走出门外让人去挑材料,说要再做一回。月蓉听着笑了,但她不敢听。
大爷回过头来,只说了一句,她的泪就掉下来了:“以后做给我们的孩子吃。”
月蓉觉得,这梦有点假,她不敢信了。
月蓉收到娘家的信时,已经能跑能跳了。一直不停的放风筝,几个风筝都被玩坏了。
大爷说等他下值了路过,就再给她买。月蓉不信,大爷的月例哪够她天天玩风筝。
沈大爷拆了信,就让人给姨娘收拾东西,说他没空,姨娘的生母病了,他也过不去,叫开了私库,拿了一百两出来。还叫他身边最得力的小厮送她去奔丧。
月蓉有点呆,她娘才病,怎么就要死了?
大爷摸了摸她的头,叫她的名字:“好蓉儿,你先去,我要有空就赶过去,要是不得空,你就早点回来。别待太久,你爹不醒事,不是个正道的,我怕你受苦。”
月蓉看着他起皱的眉头,他好像很爱我呀,但也只一瞬就压下去了,说:“我不在,你不要想我,大太太会担心的。”
沈大爷只皱着眉,不说话,看着她,抱了一会才松开,去办公。
回家的路上,月蓉好几次想跑,去茅房就得行,去买冰糖葫芦也行,去唱戏的地方转几圈更行。
但她不敢,怕被打断腿卖到哪个不知道的地方去,其实也是护卫看的紧,她也就想想而已。她蹲茅房,护卫都在外面站着呢。哪里逃的出去,难道从屎里钻出去?就这么一直回到家,几天功夫家里一片白。
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实在不行,就再吃一顿,这是月蓉从小学到的东西。
她一直用的很好。
等她回到娘家,要哭,再守孝,再哭,再回头看看,护卫还在,接着哭。她不敢不回头,也不敢总回头,怕被人说笑话。
她爹从来不是个好爹,她是知道的,但她爹哭的那么惨,好像死了娘一样,月蓉还是很懵的。
她转头看了看祖母,虽然老了,但脚步还挺稳健的,都不用人扶,自己走来走去,就能到处周旋,和那些都不记得谁是谁的亲戚聊天说笑。死的是谁的娘,谁哭是吧?
亲戚也一直回头看她,还问她什么时候生孩子,要给她送礼物。她想说现在拿也行,以后不一定见得着了,她敢写,大爷都不会让人寄的。
“不一定,要么你现在给我,我带回去也行。”月蓉看着那张担忧的脸诚恳的说:“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路远运费也贵,不如直接给我吧。”
也许是这话太苦,那几个隔房亲戚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这孩子都哭蒙了。”
“快来个人送她去喝点水。”“怎么能让你一直跪着呢?都说胡话了。”
月蓉想说她没有,她是认真的。但她被几个妇人夹着胳膊就架起来了。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在后面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