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师妹幻想成真》一朝柳

2、长川再次诗兴大发！ 刺杀宗主失

　　材料似乎有点少，可长川还是拍拍胸脯：“交给我吧！”

　　她轻轻将女子推出了门外，自信地双手捧起一大把米倒入锅内，如此来回两次。长川左看右看，这小屋内只有一个空水桶，她扯下自己本就破烂的袖子扔到灶台里，露出光滑黢黑的手臂。

　　她提了桶循着记忆来到门外的水井处，或许因为要浇花，水井就在花圃前。

　　长川将木桶放入水井内，木桶缓缓下降，接触到水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可长川听不到了。

　　“扑通！”

　　木桶整个掉入水井里，而外面的长川的手里正被女子塞了一件湖绿色长衫。

　　她眼珠扫过长川的双臂，咳了两声：“你先洗个澡吧，这一顿的饭由我来买。”

　　她指了指木屋：“喏，左边是你的屋子，你洗完在里面换衣服。”

　　长川想到沾灰的灶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生过火。她对女子的厨艺保持怀疑，但为了留下来还是没问出口。在常府的生存时光也让长川长出了一点与人打交道的秘诀，便是不能揭短。

　　长川换了个话题：“你早知道我要来？所以为我准备了房间？”

　　“不是，”女子神情遗憾道：“我与好友同住，只是她已经走了一月，想必往后也不会再来。我们既然有缘分，你就住下吧。”

　　长川安慰她：“节哀。”

　　“不是，”女子惊目圆睁：“她只是，只是拜入丹宗了，没有死。”

　　长川若有所思，却固执己见：“可是你说她再也不会来了，如此长久的分别，与离世何异。缘分已尽，等同与世长辞。”

　　女子紧紧皱眉：“你是说分别等于死亡？这样不对，她还活着，还没死，不能说节哀。”

　　长川点头：“好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师父。”

　　“师父？！你不能这么喊我？”

　　女子大吃一惊，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

　　长川抿唇：“你说要教我修仙之道。”

　　长川在家时吃不饱穿不暖，到常府后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因此发育缓慢一些。眼下只是个小女孩模样，身高刚到女子胸前。她脸上脏污一片，唯有双眼炯炯有神。眸中水光闪烁，似要马上落泪。

　　女子被这双眼睛盯着，忽地心底生出几分愧疚来。她上前一小步握住长川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绝不食言，只是喊师父太老了。我叫苏流昭，你可以喊我师姐。”

　　“师姐。”长川从善如流：“那我们有师父吗？”

　　苏流昭想到师父对她的嘱托：“出门在外，不要说你是我徒弟！”

　　要让师父知道自己给她又收了个徒弟，自己的下场一定比小师弟还惨。苏流昭斩钉截铁道：“没有。”

　　“你先去洗澡，等会我把饭拿来。缘分来得太快，我还没准备好你的贴身用品，那房间以后是你的了，里面的东西也都随你用吧。”

　　苏流昭再三强调：“但是，不要进我房间。以及，不要给我的花草浇水。”

　　长川点头：“嗯！”

　　苏流昭转身上了自己的剑，缓缓升到半空。她衣袂飘飞，发丝起舞，脸上熠熠生辉。长川看得目瞪口呆，喊道：“师姐，你好帅！”

　　她见苏流昭踉跄了一下，抬袖拂面后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长川兴致大发，想来灵根定在蠢蠢欲动，当即作诗一首：苏苏苏苏苏，流流流流流，昭昭昭昭昭，帅帅帅帅帅。

　　在心里反复研磨几次后，长川犹觉不满。她大声喊了一遍，顿觉神清气爽、浑身通畅。她喊完后，面前的花草全都换了背朝她的个方向。

　　长川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没风啊。

　　待苏流昭从山下买了吃食回来，长川已经洗完澡了。她穿了方才苏流昭给的衣服，披散着长发出来迎接苏流昭：“师姐！”

　　脏脏的煤团洗干净原来是个雪白的瘦包子。

　　苏流昭将饭菜摆到外面的木桌上，捏了捏长川的脸：“师妹，多吃点。”

　　这张脸上只有皮，饿成这副模样，也不知怎么来奚山的。小师妹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比起那个生龙活虎的师弟，显然长川更让苏流昭心疼。

　　她暗暗做了决定，将师弟的月俸减半，全都来养师妹。小师妹体贴懂事，将来带去师父身边，说不定还能抚平一些师弟造成的创伤。

　　苏流昭一边拉着长川坐下，一边做好了很久以后的打算。

　　长川这几个月以来都没吃过一顿完整的饭，现在见到满桌好饭，不由得泪如雨下，啜泣连连。

　　苏流昭心中已有猜测，一遍遍摸着长川的头发，开导她：“不知你的厨艺如何？”

　　长川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她，生怕她将自己赶走，哽咽道：“吃过都说好！”

　　“原来你如此有本事，都有谁吃过？”

　　长川缩了缩脑袋：“我。”

　　“还有呢？”

　　“我。”

　　她的声音越发颤颤巍巍，显得可怜至极，让人不忍责怪。长川埋头吃了一大口饭到嘴里，而后趁苏流昭没反应过来，赶紧指着面前的茄子炒肉：“这是息蟀最喜欢吃的。”

　　苏流昭：“蟋蟀？”

　　“对，息蟀。她还说等我离开常府就做给我吃，没想到我们分开这么仓促。”分别的思念似乎才上心头，长川搓着手指想：几个月过去，息蟀会不会也念她。

　　长川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咀嚼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苏流昭试探道：“蟋蟀是你朋友？”

　　长川点头：“嗯！”

　　苏流昭怜爱地摸着长川的头，慈祥注视她。暗自猜测了长川凄惨的身世和孤独的十几年，不由心生感慨：这孩子都孤单到说梦话了，蟋蟀哪能跟人做朋友呢？

　　长川偷偷撩眼看她，见她没再提起做饭的事终于松了口气。

　　待第二日长川烧糊了米，苏流昭也未将她赶走。只是罚她给花浇水：“第一朵浇一瓢，第二朵浇两瓢，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如此宽容的做法让长川心生感激，当即保证：“师姐放心！”

　　她提了桶一瓢瓢数着浇过去，有一朵浇多了，那花竟把水甩出来，全洒在长川脸上。她一手抹了把脸，一边数着：“二十一，我记住了。”

　　修真界连花都如此有性格。

　　长川与苏流昭就这么一日日过下去，两人都默契地忘了做饭之事。白日里苏流昭御剑出门去赚银两，晚上回来给长川带一堆新玩意。现在长川可不是刚入奚山的土包子了，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全是苏流昭亲自挑选，挂满了银饰玉器。

　　每晚晓月挂天时，苏流昭会教长川一些基础剑术。虽然长川起步晚，但悟性高，总能精准领会苏流昭的意思，极快学会剑术精髓。

　　于是她不出一月，也能御剑出行了。

　　不过直到第三个月时，苏流昭才稍微露出满意之色，同意长川出门的想法：“你如今也算学有小成，更重要的是有我在，今日可放心出门。”

　　“师姐！”

　　长川一把抱住苏流昭，瘦却软的身体直直贴上苏流昭。她与苏流昭相处已久，今夜尤其开心，用力抱住后将脸贴在苏流昭心口处，说话甜得腻人：“师姐也有我，我不会让师姐出事的。”

　　“长川要一辈子跟着师姐！”

　　暖暖的热气自长川嘴里呼出，烘得苏流昭意乱神迷。她惊觉心口处烫得厉害，想是今夜的米酒醉人。她结巴道：“当……然……，师姐不……不会离开你。”

　　苏流昭自小生在师父门下，平生打交道最多的是两个师弟。她一贯秉持练不死就继续练的原则，对自己如此，对师弟也如此。

　　严苛性格之下，无人敢挑战她的权威。两位师弟虽未承受她的动辄打骂，却都是被她亲手送去受刑之地。

　　一来二去，苏流昭更加冷漠与严格。不久前，唯一的好友也受不了她的性格而离去。苏流昭心中懊恼却无力改变，直到遇到长川。

　　园中花草清香迷人，长川乐呵呵拉着苏流昭的手踏上自己的木剑。她深呼一口气，单手做诀：“身随意动，剑顺我心！出发！”

　　奚山风冷，长川心热。

　　“啊———”

　　她终于成为可以随手挽剑花，随便御剑的仙子。过往的折磨尽如云烟，此刻的幸福渗入心底。长川尽情呼喊，回声迎风荡在奚山之内。

　　“师姐！”

　　“嗯？”

　　正在发呆的苏流昭回过神来，便听见眼前的女孩蓄了一口气，而后大声宣告：“师姐！我做到了！”

　　苏流昭勾起嘴角，抬手施法让木剑更快。

　　在月色笼罩下的山谷里，木剑载着两人飞速而行。一刻钟后，长川放慢了速度。眼前流水盈地，万船设宴，舟行其间，张灯结彩。船上众人皆穿黑衣戴面具，随歌而起舞。

　　“师姐，那是什么？”

　　苏流昭在长川身后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她微眯双眼，声音冰冷：“一年前，剑宗长老的小弟子秦青刺杀宗主失败，暴露魔族身份，被关押在天玄门。”

　　“前几日，魔族威胁剑宗，若不放人，便杀死与魔界相邻的凡人。今夜，他们专门来此，迎接他们的殿下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