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事 逃亡二 纪知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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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二
货船顺流而下，越往南走，温度显然的提高了，渐渐看不到河道里漂浮的碎冰了。
萧云蘅在船上呆了足足七天了。
实在无聊，这会站在船板上发呆。
纪观鹤简直专权的令人发指。
中途货船靠岸，下去补给食物，萧云蘅多次提出和他一起下船，两个人分头打听消息还方便点。
码头边，成群的苦工从船上搬货物下去，挑着扁担卖吃食的小贩穿梭在其中。
有胆大的小子，向呆在船上的船客推销些新奇玩意。
萧云蘅对其中一个精瘦，穿着灰色短褂的小伙手中的手偶感兴趣。
手偶并不精致，走线粗糙，布料颜色也暗淡。一看就是自家制成的，远没有宫中来的那般精致。
但手偶丑的有些出奇，萧云蘅如此评价，丑到她兴趣点上了。
可恶的纪知微，目前是个穷光蛋的萧云蘅只能盯着手偶看，并且在心里骂纪观鹤第八百遍。
叫卖手偶的小伙挺有眼力见的，一来就盯上萧云蘅这个潜在客户。
向萧云蘅推销无果后才悻悻离去。
啊啊啊啊，纪观鹤，你简直罪大恶极。
时间回到纪观鹤下船前。
“纪知微，带我一起去。”
萧云蘅趾高气扬的向纪观鹤发出请求。
蹲在一旁腾包裹的纪观鹤，摇了摇头，用动作拒绝了她的请求。
“明宣，我们钱不多了。”
“什么意思，本...我很耗钱吗？”
萧云蘅瞪大了双眼，盯着纪观鹤。
她就知道，纪知微每次下船不带她是嫌弃她了。
还好本公主有远见，提前藏了点首饰，大不了自己带着阿弟去徐州。
纪观鹤没回答，沉默了。
这小公主还记不记得她在京城挥金如土的模样了。
萧云蘅见纪观鹤不语，觉得自己肯定猜中纪观鹤的心思了，当即就要怒起。
“阿姐，你在船上陪我嘛。”
萧云宸出声熄了火，她看有个台阶下，边顺着萧云宸答应了。
刚上船没两天，萧云宸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花嫂给的药丸起了作用，还是萧云宸身体底子好。
醒了后，纪观鹤每次下船补给的时候，会从手心里抠点铜板买些治风寒的药。
萧云宸烧退了，就是人有点怏怏的，还有些咳嗽。
他醒了后问姐姐姐夫路上有没有碰到他贴身的内侍小争子，得到没有的答案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萧云蘅这才知道，京郊虎啸营也叛变了，护送他出宫的金吾卫死的差不多了，最后是小争子和萧云宸换了衣服引开追兵。
萧云宸想着姐姐姐夫应该会往徐州去，便调转方向往南走，幸好没出京城地界就碰到萧云蘅他们了。
他总算放下戒备了，倒在姐夫怀里晕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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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手偶的小伙朝另外的大船走去，萧云蘅才收回视线。
想着离她远去的手偶，恨的牙痒痒。
她又不是要吃佛跳墙，八宝鸡。也不是要把南珠当弹丸打。
明明现在她很体谅纪观鹤了，他几文钱都不给她留。
一定要和父皇说要合离，她不要纪知微这个驸马了。
萧云宸在船舱喊她：“阿姐，船板上风大，容易风寒，回船舱陪我吧。”
花嫂也喊她回去，“宣姑娘，你相公很快就回来了，买个吃食用不了多久的。”
萧云蘅听他们的回到船舱。
花嫂的两个小孩，用不知道哪来的碳条在船板上写字。萧云宸在一旁盯着，时不时指出他们写错的地方。
花嫂在一边帮萧云蘅缝破了洞的衣服。
纪观鹤对收下花嫂的药丸，他却拿不出谢礼羞涩。
虽然萧云蘅偷偷给了金首饰，那也得等花嫂下船后才会发现。
现下在船上，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总不能白占了花嫂便宜。
思来想去，纪观鹤觉得没有比教花嫂两个孩子识些字更好的谢礼了。
便在航行的这几天，教两个孩子启蒙。
花嫂得知同船舱的是读书人，读书人还愿意教她两个孩子识字，当即是感激不尽。
全然忘了是自己的善意换来的结果。
萧云宸醒后得知这位热心的嫂子给他送了药，当即也加入这场启蒙了。纪观鹤不在，就是他教两孩子背书写字。
至于萧云蘅，那肯定是避之不及了。
花嫂明天天就到目的地了，她从会通镇码头下船，她是带着两个孩子从娘家回夫家的。
短短几天，花嫂就和他们交了底。
她跟着丈夫在会通镇上摆摊卖点吃食，还邀请萧云蘅三人去她家待几天，让她好好招待一下。
“宣姑娘，明天带着你弟弟相公去我家吃顿便饭啊，感谢这几天你相公和弟弟教我家大牛二牛识字。”
花嫂又邀请萧云蘅他们了，萧云蘅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热情的嫂子了。
“嫂子等我相公回来，我和他再商量下。”
纪观鹤没多久就回来了，这次他依旧是前几次下船回来后那个表情。
但萧云蘅还是敏锐的察觉，纪观鹤面上多了抹笑意。
待纪观鹤把吃食放好，她找了个借口，拉着纪观鹤出了船舱。
花嫂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心里感概，果然是年轻小两口，一会儿不见就黏黏糊糊的。
比她过年贴对联熬的浆糊还黏糊呢。
萧云宸看着花嫂嘴角的笑意，一头雾水。
花嫂好端端的笑什么，可能是明日就到家了开心吧。
萧云宸了然，转头看着二牛写的错字，头痛。
能安慰到萧云宸的，只有花嫂家的大牛在读书上有些聪慧。纪观鹤教的三字经，大牛听过一边就会背了，还会自己拆字释义。
假以时日，大牛定有造化。
至于二牛，罢了，先好好教，等花嫂下船问姐姐要点首饰给花嫂。
花嫂把首饰当了，有了钱应该会送两孩子去学堂启蒙。
这年头，士农工商，士是放在第一位的。
船舱僻静处，萧云蘅四下巡视了一番，没发现附近有人，便松开纪知微的袖口。
萧云蘅迫不及待的问纪观鹤：“打听到京中的消息了吗?我父皇母后还安全吗？”
“你刚刚在船板上吹了多久的风？”
纪观鹤用手掌心捂了捂萧云蘅的脸颊。
萧云蘅拍掉纪观鹤的手，“管我吹了多久？快说正事。”
她心里还有纪观鹤不让她一道下船的气，力度有点大了，纪观鹤的手被拍的有些红。
“没听到多少，京城局势稳定下来了，平王的兵被控制住了，想来圣上应该是无碍的。”
“哪来的大军？平王死了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改道回京了。”
听到京城稳定下来的消息，萧云蘅最近这段日子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定下来了。
“百姓哪里知道这些，只能打听到局势安定了。”
萧云蘅没再多问，局势安定了就好。
她欣喜若狂，“我得去告诉阿弟这个消息，我们明天跟着花嫂一起下船，然后坐船回京。”
纪观鹤拉住她，“现在还不能回京，平王虽然谋逆失败了，但他的兵不少落草为寇以后会从京城往外逃，遇上了不安全，还是先和李将军他们汇合，再由李将军他们护送回京。”
萧云蘅想了想，觉得纪观鹤没说错，还是去徐州和外祖他们一起安全。
回船舱后，萧云蘅小声的告诉萧云宸这个消息。
这晚，萧云宸总算睡个安稳觉了。
萧云蘅也是，睡的大大咧咧，狭窄的船舱都不够她发挥十八般武艺的，纪观鹤没有办法只能把她扣到怀里。
他真怕萧云蘅睡着睡着滚到河里。
翌日，船靠到会通镇的码头，向他们告别。
“要是在徐州呆的不开心，来会通镇找我，我和我家那口子就在镇上摆摊，你们进了镇，随便找个人问花嫂食摊，就能找到我。”
花嫂不舍，多好的一家三口。
萍水相逢，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遇见。徐州城繁华，纪先生又是个读书人，宣姑娘跟着纪先生在那不会不开心的。
纪先生说，大牛聪慧，有读书天赋。回了家她和家里那口子商量商量，咬咬牙供大牛上学堂。家里还有点存款，本是打算拿来在镇外置田的。
现在送大牛读书重要。
大牛和二牛也依依不舍，拉着萧云宸讲了好多悄悄话。他们打心底喜欢萧云宸，脾气好还教他们写字，写错了也不会说他们笨。
萧云宸有些羞涩，这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和他这般交流。
时间流逝总是飞快地，花嫂催两孩子下船。
萧云蘅也有些不舍，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妇人，打心底的喜欢花嫂。
船离开会通镇码头半响了，萧云蘅眼眶的红意还没消散。
她觉得有些丢人，把头埋到纪观鹤的肩上。
纪观鹤不知道怎么开解她，想了想，问，“明宣，你怎么会想到偷偷给花嫂金首饰的。”
萧云蘅头埋在他肩上，声音闷沉，“感谢花嫂给我们送药啊，放心我给的首饰没有宫中印记的，是我在锦绣楼买的，方便出手，融掉以后有什么两三两的样子。”
纪观鹤有些意外，萧云蘅居然能考虑到这个地步。
“我和阿弟不是教两孩子认字了吗？你藏的首饰没多少吧，明明可以拿回来的，花嫂不会发现的。”
纪观鹤没由的想问清楚萧云蘅的举动，或许从现在，他才看穿萧云蘅的底色。
那个去除嚣张跋扈，不学无术标签的萧云蘅。
萧云蘅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拧着眉盯着他。
“我就是想给，你管我？”
意识到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今天是个翻身指责纪知微的好机会。
萧云蘅直勾勾的盯着纪观鹤，“纪知微，你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食民之俸，担民之忧的道理我都懂，我是北川的长公主，既然享受花嫂作为百姓交的税，我给首饰解决花嫂的金钱窘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再说，人家花嫂给我们药丸的时候也没要求回报。”
纪观鹤错愕。
说句现实的，萧云蘅中宫所出。金贵的出身注定着她这一生可以不通庶务，不闻世事，在富贵二字里安稳一生。
身为公主，百姓苦楚她也不会感同身受。
她会一直对这些世事保持一种天真的残忍。
百姓的苦乐，与她何干，她只需享乐。
少时在宫中无忧无虑，到了年纪皇后会给她安排桩好亲事，嫁到夫家以后也不用操心中馈，每天烦恼的只有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玩？
世间之物，她唾手可得。
这时，纪观鹤才知他之前错的有多离谱，有多过分。
囿于世家利益之上，对萧云蘅进行批判。
纪观鹤伸手，将萧云蘅的头轻轻的放回肩上。
“明宣，对不起。”
萧云蘅的长篇大论被这句对不起堵住了泄洪口。
靠在纪观鹤肩上，讪讪的说，“你知道错了就好。”
萧云宸早就在姐姐姐夫说话时，出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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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通镇上一民房内，花嫂把两个贪玩的孩子逮去洗澡后，自顾自的收拾包裹。
“真的是，一天天没个完了，这才几天，衣裳就破成这样，现在一尺布多贵。”
一旁的当家给两个孩子说好话，“小孩子嘛，年纪小贪玩了点，长大就好了。”
“娘子你说送两个孩子去学堂的事，我想了一下，不能和我们村头王狗子学啊，要送就两孩子一起去。”
花嫂：“你这话说的轻松，送一个就吃力了，送两个去我们哪有银子。”
“两个都送去吧，银子的事我多去外边找找活计，听说码头给人搬货挣不少，我一把力气还能让咱家挨饿不成。”
花嫂男人矗在一旁给花嫂拿箱子里的行李，突然伸手摸到个首饰，手感像是金子，拿出来他瞅了眼不认识这是啥。
“娘子，这哪来的啊，这啥东西，看着像首饰，怪富贵的，你咋不带头上。”
花嫂把叠好的衣服放下，“我看看，我哪买首饰了。”
她男人递给她，花嫂一看，吓到了。
去院子里揪着大牛，二牛的耳朵进了屋子。
“这东西哪来的，是不是你两手不干净，在哪拿的，赶紧给人还回去。”
花嫂恨铁不成钢的拿起扫把打两个孩子，她怎么教的，教出这种孩子，一定要打的他们长记性。
大牛被打的满屋乱跑，捂着自己屁股说，“宣姐姐放的，她不让我说，纪先生叫我告诉娘找个当铺融了换银子送我们去读书。”
花嫂一把抢过金篦，她男人还疑惑着。
宣姑娘，哎，一家三口真是好人，怕是这个金篦是当她送药的谢礼。
两个孩子眼看娘不打了，跑出屋子去找地方躲了。
花嫂：“去当铺压着换钱吧，先送两个孩子去学堂，我两以后存着钱赎回来。”
她男人：“好”。
也没多问，他一向都是听花嫂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 逃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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