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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钓鱼 萧云蘅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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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
公主府,松鹤堂内。
纪观鹤留在公主府的书籍笔墨铺了一地。
名家画卷,珍藏孤本,像不值钱的东西摆在萧云蘅面前。
青阳不明所以的叫婢子把驸马留在府上的东西都搬到这里。
萧云蘅一回府,还没歇口气就下了这个命令。
终于,在侍从们齐心协力下,东西全搬到这处了。
萧云蘅起身,在各个书箱中来回视察。
青阳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也知道这时萧云蘅不想被打扰。
来来回回转悠了好几圈,萧云蘅抬起手,涂着丹寇的细指,指了面前几个书箱里的东西。
“这个,这个,这堆书画选几幅送去熙春楼,让掌柜找个日子在春闱后供新科进士观览,剩下的放到原位。”
青阳上前,把她指出来的几幅画收好。
吩咐完后,萧云蘅挥了挥衣袖,回到了榻前。
这是又闹哪出?青阳在心底默诽。
不怪青阳这么想,萧云蘅从来没去翻过纪观鹤留下来的东西,松鹤堂的书房还保持着纪观鹤离府前的样子,连书案上未写完的那幅字也没变样。
萧云蘅平日里只叫婢子收拾书房的灰尘,自己从未踏足半步。
熙春楼的墨宝一直没换过,之前送去的都是驸马亲自挑选的。
好端端的,公主怎么会操心起这些了。
未等青阳想明白,萧云蘅叫水沐浴。
青阳只好收了探究的心思,去给萧云蘅准备东西了。
偏房内,萧云蘅半躺在浴桶内。
青阳拿起几种香型的头油,问:“公主今日用什么头油。”
半阖着眼的萧云蘅忽然想到今日那人提的那盏莲花灯。
“莲花香油。”
莲花香味淡,萧云蘅一向不爱用,府上之前备着的是驸马的份额。
青阳一时没有准备,和萧云蘅说过之后,去了库房。
等青阳回来时,萧云蘅已经靠着浴桶睡着了。
“殿下,醒醒。”
萧云蘅睁开眼,入目的是朱漆绘底的房梁。
她有些恍惚,刚刚小睡那会,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醒后不记得梦中内容了。
“青阳,你说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却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吗?”
往浴桶里填热水的青阳听到这话:“殿下说长得一模一样,奴婢倒是赞同,我和朱明姐就一模一样,不过我两是双胎,这是正常的,你说毫无瓜葛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奴婢倒是没见过。”
这倒是,世上尚无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哪里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萧云蘅换了个姿势,方便青阳给她搓背。
萧云蘅:“青阳,写信给朱明,让她在徐州查一个人。”
“殿下查谁?”
“徐州沈知行,一位进京来参加春闱的学子。”
青阳没多问,记下这事。
“对了,找几个身手好的侍卫,暗地里跟着这个沈知行。”
萧云蘅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还是没有睡意。
青阳在帘外问:“殿下,要喊知春馆的柳扶吗?”
萧云蘅放弃挣扎地把被子往前拖,蒙住自己的脸。
“不用了,以后都不用喊春生来府里弹琴了,要听琴我自己去知春馆。”
上元夜难眠的岂止萧云蘅一人。
沈知行也在床上睁着眼。
今日出乎意料和萧云蘅碰面,萧云蘅必定对他身份起疑,找人调查他。
徐州那边身份倒是没问题。
当时他被一农户救起,恰逢农户的侄儿感染风寒,不治而亡。
他侄儿'沈知行'是秀才,北川的政策,秀才能有二十亩地免税。
‘沈知行’吃着村里百家饭长大,家中没有田地,免税的名额全都分给父老乡亲了。
秀才一死,家中若无秀才继承,免税的田地就要被官府收回。
平王叛乱那一年,正好逢上灾年,收成不好。
‘沈知行一死,’满村的村户都享受不到不用上税的田地了,并且北川为了防止秀才将免税的田地名额交易,田地必须是登记在秀才名下才行。
他死了,村民的田地也会收回。
走投无路下,碰巧被农户救起的纪观鹤识字,而纪观鹤又需要一个身份。
叛乱后,多是流离失所的流名,对户籍审查这方面不严,纪观鹤顶替沈知行便水到渠成。
任凭萧云蘅再怎么查,查到的也会是一个有完整身份的沈知行。
沈知行不担心身份问题,他怕的是萧云蘅对他起了兴趣,即将使的花招。
萧云蘅有多难缠,他早就见识到了。
罢了,见招拆招,春闱没落定前,还是在府中,少出门。
谨慎行事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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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蘅安排的侍卫在沈知行府外一连蹲了好些天,沈知行都没有出门,进进出出的只有他从徐州带来的老仆,还有时常上门的王修远。
老仆保持着两天采买蔬果的频率,很规律。
抱着手靠墙的侍卫:“你说殿下好端端的让我们盯着一个春闱的学子作甚?”
他问的对象,正蹲在地上,像一朵蘑菇。
听到他这话,没好气的说:“让你盯着就盯着,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两人交谈时,沈知行穿了一席烟青色的长衫,从正门走出来。
站着的那个侍卫拍了拍蹲着的侍卫,“你去府上禀告殿下,我跟着。”
“行。”
沈知行今日出门是做好羊入虎口的打算的,庄叔最近出门回来和他说总有两个年轻的小后生,天天在小院外徘徊,还找时机向他套话,问主人家的问题。
庄叔长了个心眼,没和那两后生多说。
时常来府上找他的王修远也说总觉得有人盯着他,每次来府上总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萧云蘅还是按捺不住,派人跟着他,怕是觉得他有所图谋。
明晃晃的顶着这幅相貌,铁定别有用心。
沈知行折返府中,拿了最近做的简陋钓竿,在街上买了点饵,往城外去了。
城外的护城河是天然形成的,有大大小小多处湖泊,沈知行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小湖。
席地而坐,放下钓竿。
风和日丽,暖阳当空。沈知行怕晒,还带了顶草帽。
一切准备妥当,他只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个时辰未到,旁边的小竹笼里有两尾小青鲤。
“沈公子好雅兴。”
萧云蘅出现在此处,她半点都不遮掩,明目张胆的告诉沈知行,就是她找人盯着你的,怎么着。
钓竿轻微晃动,湖面上泛动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知行微微用力,把钓竿拉起。
“殿下当心。”
把小鱼从弯钩上取下,放到竹笼里,小鱼进入竹笼后,和另外两尾游动到一起。
沈知行:“殿下好巧,你也来此处野钓?这处鱼多。”
萧云蘅嘴角挂着冷笑:“没有沈公子这种雅兴。”
“沈公子引我来此,不是让本宫来看你钓鱼的吧。”
沈知行拿出另外一张小凳:“殿下请坐。”
萧云蘅提起裙摆,坐在小凳上。
“殿下应当查过了,沈某和那位仙逝的驸马没有半点干系,相貌受之父母,有相似之处只是巧合。”
萧云蘅讥讽道:“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怕是有人别有用心。”
“沈某入京只为一事,便是春闱。”
萧云蘅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问:“既是为了春闱,学子间举办的雅集社会,沈公子为何总是推三阻四?”
“沈某自知学识欠佳,自是在府中闭门苦读。”
“是学识不佳,还是有意藏拙。”
沈知行有些招架不住,这位祖宗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沈知行:“殿下派侍从守在沈某府外,殿下应该已经知道沈某在京城中除了和王兄往来,再无其他人,公主何必盯着沈兄不放。”
“我乐意,不行吗?”
乐意,沈知行脸色冷了下来,藏到心底的怨意也浮上来了。
“公主何必如此,驸马仙逝多年,公主对驸马本就无意,如今因为相貌相似便对在下咄咄相逼。”
萧云蘅怒极反笑,沈知行顶着这张脸对她说出无意两个字,一股火从心头冒了上来。
“无意,我和纪观鹤之间的事,容得你来置喙?”
她站起,抬脚踹翻了沈知行递的凳子。
她没有什么对不起纪观鹤的,除了向父皇求那张赐婚的圣旨。
纪观鹤要什么她给什么,滁州最好的松山墨,宣州半刀千金的纸。她哪一样不给纪观鹤寻来。
要情要爱,她日日在府中陪着纪观鹤,连府门都不出,一颗心全数给了他。
纪观鹤不想困在驸马这个位置上,她高烧在太和殿前跪了一日,才求来那张和离的圣旨,放纪观鹤自由,死后在地府也不用顶着明宣公主驸马的称号。
沈知行被这一脚踹回了神,察觉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妥。
他低头扶起被萧云蘅踢翻的凳子,“殿下息怒,是沈某多言。”
萧云蘅深吸了口气,向沈知行发一通脾气有什么用。
说到底,她和纪观鹤之间,一桩孽缘罢了。
“既是为了春闱,我也不为难你,今天来此就是警告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沈知行听到这话,神色不变。
萧云蘅盯着沈知行的脸半响,又说:“少顶着这张脸出去生事。”
说罢,萧云蘅转身离去,背影都能看出她不痛快。
沈知行收了钓竿,提着三尾鱼也回去了。
马车上,萧云蘅倚着窗。
这沈知行,十分谨慎,徐州那处朱明传来的信,他的身份上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有疑处可以调查的就是,多年乡试未中,去年突然一鸣惊人,中了头筹。
萧云蘅今日被沈知行的话戳了心,现下不太想太多。
马车往城内驶去。
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过,惊扰了拉车的马匹。
驾车的马夫是军中退下来的,连忙拉住受惊的马匹。
公主府的侍卫去追那匹快马了。
疾驰的快马背上好像驮了个人,半死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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