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欢》许小满乖乖

14、在一起吧 祸兮福之所

　　顾胜欢带着受伤的许小满坐缆车下了山。在山脚下拦下一辆出租车，他们一同坐在后排。车子在高速路上平稳疾驰，连绵群山被不断甩向身后，两个人像穿越时间的旅人，穿行在狭长的时光隧道里。

　　顾胜欢带她去医院复查伤口，已经有些感染。医生开好药，反复叮嘱伤口近期不能碰水。回去的路上，他小心翼翼问她，是回学校，还是先去他家休养几天。他细细说着好处：有人照顾，有人做饭，还能陪着说说话。听他这样讲，许小满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沾到床便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晚上八点。他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手上动作娴熟，不多时，番茄炒鸡蛋、青椒炒肉丝，还有一锅温热的冬瓜瘦肉汤端上了桌。

　　餐桌不大，他们隔着一碗汤的距离面对面坐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他低头安静扒饭，偶尔抬眼，目光撞上她的，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有筷子轻碰瓷盘的细碎声响，一切的画面都藏着一层说不出的甜蜜。

　　吃过晚饭，许小满坐在卫生间的马桶盖上泡脚。起身时，脚下踩到一片水渍，“哐当——”一声，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水盆翻倒，温水漫了一地。

　　门被及时推开，顾胜欢看着狼狈的许小满，憋着笑意几步冲过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他动作极轻，刻意避开她腿上的伤口，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

　　许小满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身子轻轻贴进他怀里。突如其来的贴近让许小满呼吸一滞，心跳瞬间乱了节拍。顾胜欢轻轻地把许小满放到沙发上，立刻低头紧张地检查着她的伤口，确定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静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她，呼吸微微放重，藏了许久的心意再也压不住：“小满，我不想只做朋友了。”

　　许小满微微愣住，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往后缩。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没有退开，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她圈在这方寸之间。高大的身影覆下来，温热的气息将许小满笼罩，灯光落在他眼尾，温柔得不像话。

　　他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

　　“小满。”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想换个身份陪着你。”

　　许小满指尖微颤，攥紧身下的沙发，心跳快得要撞碎胸膛。

　　他慢慢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又郑重。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对朋友，更不是前辈对后辈，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他垂着眼，目光认真恳切，微微俯身靠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许小满抬眼望他，眼底发烫，长久以来的隐忍、拉扯、心动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开。

　　她轻轻点头，睫毛轻轻颤动。

　　顾胜欢看见她点头的瞬间，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泛起很深很深的的笑意。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指节慢慢相扣，牢牢握紧。

　　拉扯了这么久，他们终于落在彼此眼里，心里。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相扣的指尖漫上来，温暖又让人安心。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像是要把藏了许久的心思，完完整整摊开给她看。

　　许小满脸颊发烫，不敢长久和他对视，眼睫垂下来轻轻扇动着，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顾胜欢察觉到许小满的小动作，他神色动容，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硬撑。”他声音低哑，带着心愿落定的松弛，“受伤了、难受了，第一时间找我，知道吗？”

　　许小满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悄悄回握，用力攥了攥他的手。

　　他痴痴笑起来，胸腔跟着轻轻震动，俯身，在她额头轻轻抵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

　　“太好了，小满。”

　　客厅安安静静，那些孤单、忐忑、遥遥观望的日子，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温柔，心底却悄悄发慌。她习惯遇事往后退，习惯认定自己不够好，因为他太过耀眼。

　　许小满贪恋这份温柔又炽热的偏爱，又忍不住惶恐，怕这份喜欢只是一时兴起，早晚都会消散。

　　他的喜欢太过炙热，像一束滚烫的光。她怕自己接不住，怕等他慢慢看清她所有不完美的地方，这份心意就慢慢淡下去。

　　许小满不敢把心底的不安讲给他听，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借着他掌心的温度，让自己安心。

　　原来被人这样喜欢着，是这样矛盾的滋味。一边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一边又在心底小声怀疑：我真的，配得上他这份炽热的喜欢吗？

　　顾胜欢很快察觉到许小满指尖细微的颤抖，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茫然。

　　原本含笑的眉眼慢慢敛了几分，没有急着说甜话哄她，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地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很慢。

　　“在想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惊扰到她。

　　许小满咬了咬下唇，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不敢抬眼去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总觉得，我没有那么好。”

　　话一出口，喉咙就发紧。那些压在心底的自卑，悄悄涌了上来。

　　“你很好，什么都很好。我喜欢你的全部，而不是你身上的某一点。”

　　许小满鼻尖微微发酸，手不自觉地收紧，抓着他不肯松开。

　　顾胜欢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抬起来，温柔托住许小满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抬起来，逼着看向他。

　　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小满，”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我不是一时兴起才喜欢你。”

　　“我喜欢你，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

　　他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不用逼自己耀眼，你只管做你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用独自硬撑，有我和你一起。你不用很好，你是许小满，就够了。”

　　许小满怔怔望着他，心口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被他这番话轻轻托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不安，终于有人愿意接住它了。

　　他见她掉眼泪，慌了神，抬手温柔地替她擦去泪珠，语气带着点无措：“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的话太重了？”

　　许小满摇摇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小声呢喃：“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低笑一声，重新把她圈在怀里，动作放得极轻，避开她的伤腿，轻轻揽住她的肩。

　　“慢慢信，不急。我会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客厅的灯光暖融融裹着两人。

　　原来被人偏爱，是允许你不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