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胜欢》许小满乖乖

12、他的生日 原来他也是

　　周末林清约许小满逛街。逛了整整一上午，眼光挑剔的林清一件都没看上。许小满的目光，却被货架角落的颈椎按摩仪牢牢吸引。

　　“要买吗？”林清拿起盒子，翻着说明书。

　　“嗯，买。”她点了点头，问过价格。林清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把价格砍到了将近一半。她真的是许小满见过最厉害的砍价高手，以后逛街，一定要带上她。

　　路过写字楼，林清说要上去拿点东西，许小满便跟着她一同上楼。

　　“门怎么没锁？”林清走在前头，许小满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轻轻往里走。

　　“嘘——！”林清忽然朝许小满比了个噤声手势，抬手指向顾胜欢办公室的门。

　　许小满放轻脚步，悄悄溜到外侧玻璃窗边，探头往里看。他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没有敲下新的代码。屏幕上并排铺着密密麻麻的报错日志和客户聊天窗口，眉头轻轻蹙着。

　　林清凑到她耳边小声跟她说，顾哥最擅长搭建一套环环相扣的程序，所有流程都可以提前定义、反复调试。

　　可顾胜欢这边，客户刚刚发来消息，直接推翻了之前敲定好的方案。这种脱离掌控的无序，是代码世界里永远不会出现的难题。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

　　或许是林清的悄悄话太大声了被他听见了，他忽然转过身，望向她们，声音沙哑：“你们怎么来了？”

　　“顾哥，周末了还这么拼命呀！”两人推开门走进去。

　　他捏着鼠标，又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几分：“客户今天又改需求，前面大半的逻辑都要推倒重来。代码还好调，最难的是，他们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想要什么。”

　　他浅浅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写程序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规则固定，bug可以定位、可以修复。可人和人的预期不一样，没有报错提示，也没法单步调试。”

　　许小满没有急着劝他放宽心，静静听完，才慢慢开口：“逻辑世界里所有变量都可控，但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项。不是你做得不好，是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紧绷着的那一点情绪，缓缓松了些。

　　“有时候会觉得很无力，工期卡在那里。”

　　“可以先拆分出确定的部分，把不受改动影响的模块先稳住。”许小满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擅长梳理秩序，只是这一次，秩序的源头一直在变。累了就先放一会儿，不必逼着自己立刻拿出解法。”

　　他沉默几秒，唇角轻轻弯起，疲惫淡下去不少：“奇怪，跟你说完，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别人只会跟我说辛苦，只有你听得懂麻烦到底在哪。”

　　许小满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林清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耳尖悄悄发烫：“因为我知道，你习惯把一切都理顺。偶尔遇到理不清的，也很正常呀。”

　　顾胜欢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本来拿完东西就准备去吃饭，顾哥要不要一起？”林清拎起背包。

　　“一起，正好我也没吃。”他合上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迈步走过来。

　　从前在许小满心里，顾胜欢像遥不可及的神话，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他也会被难题困住，也会疲惫，大家都是凡人。

　　吃饭的时候手机叮咚响了，是顾胜欢的妹妹苏雨晨发来的消息：小满姐，明天是我哥生日！他这个大忙人，年年都记不住自己生日。我下午就到，明天咱们给他准备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我把手机收好，继续扒拉碗里的米饭。顾胜欢抬眼扫了她一下：“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啦，你忙你的，我等下要去车站接朋友。”她嘴里塞满米饭，说话含糊不清。

　　“哦？男生还是女生？”

　　“当然是女生。”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许小满才反应过来自己嘴角沾了油。

　　饭后和他们道别，许小满动身前往车站。出站口人流一波接着一波涌出来，广播反复播报到站信息。她站在栏杆外，在攒动的人头里寻找苏雨晨。

　　隔着喧闹的人群，苏雨晨一眼看见了许小满，快步朝她跑来。周遭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响，一瞬间好像都离她远去。

　　许小满把她带回宿舍，今晚只能两个人挤一张床。苏雨晨倒是一点都不拘束，在床铺之间爬上爬下，兴致勃勃。

　　“小满姐，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哥生日，你还记得吧？”苏雨晨一边刷手机，嘴巴一刻不停。

　　“啊……这个，多亏你提醒，差点就忘了。”许小满捏着手机，反复按锁屏，开了又关，目光落在床头悬挂的大包上。

　　天亮的时候，许小满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乏，一晚上被苏雨晨挤着，睡得并不安稳。走出宿舍楼，晴空万里，微风拂过树梢，叶子沙沙轻响。日光柔和，不燥不烈，空气清清爽爽。这样好的天气，连等待都变得舒心，像是特意为今天选的吉日。

　　许小满带着苏雨晨逛了一天，和她约好，高考结束再好好陪她放开玩，这段时间必须沉下心备考。

　　傍晚，蛋糕终于做好，苏雨晨小心翼翼捧着，生怕磕碰。

　　她给顾胜欢打了电话，说自己有急事找他。顾胜欢担心青春期的妹妹又闹出状况，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赶来了。

　　苏雨晨在餐厅外面等着他，等他落座，许小满推着蛋糕从外面走进来，她把包装好的礼盒推到他面前。

　　“生日快乐。”

　　他愣了愣，拆开礼盒，指尖顿住，抬眼看向许小满，眼底满是意外。

　　许小满指尖轻轻捏着餐车边缘，压下心里的紧张，尽量语气平稳：“知道你长期对着电脑，想着这个你应该能用得上。”

　　他拿起里面的颈椎按摩仪，唇角慢慢扬起，不是夸张的惊喜，是沉静又温柔的笑意：“费心了，我自己都忘了生日。”

　　蜡烛暖融融的光落在他脸上，看得出来他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神色憔悴。她望着他，心跳不自觉加快，原本准备好的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戴上按摩仪，按下开关，闭着眼静静享受片刻放松。

　　“哥，生日快乐！”苏雨晨将一个键盘递给他，键帽个性，还刻着他的名字，是独一份的礼物。

　　“谢谢雨晨，花你妈钱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心疼。”顾胜欢一句话，把苏雨晨气得腮帮子鼓鼓，翻着白眼，模样格外可爱。

　　吃过晚饭，他们一起送苏雨晨回渭城。顾胜欢的舅妈十分热情，执意留他们住一晚。天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盛情难却，两人只好留下来。

　　许小满和苏雨晨一起睡。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靠窗摆放，课本习题码得整整齐齐，笔筒里插着笔。浅色系床单被套，奶茶色窗帘，处处透着温馨。台灯压在习题册旁，衣柜规整，没有一丝杂乱，能看出她是个有条理的女生。

　　舅舅舅妈许久没见到顾胜欢，拉着他聊到深夜。

　　天还没完全亮，许小满和顾胜欢悄悄出门，留下纸条说明缘由。他要上班，她要上学，路程大概一个半小时。

　　天际浮上了橘红色，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穿过车窗，落在座椅、手臂上，暖洋洋的。车子平稳前行，晨风从车窗缝隙溜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这是许小满第一次坐他的副驾。他们并肩待在小小的车厢里，距离很近，晨光把彼此的轮廓勾勒的很清晰。周围安安静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暖光里悄悄蔓延。

　　车子缓缓停下，朝阳洒在远处楼宇上，引擎低低嗡鸣。许小满侧过头，恰好撞进顾胜欢的目光里。晨辉落在他眉眼之间，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暖意，谁都没有急着开口，任由朝阳一点点铺展开，这份安静，藏着不必言说的心动。

　　他声音放得很轻，一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到了。”

　　许小满应了一声，指尖落在门把手上，心里清楚该下车，身子却迟迟没动。

　　“那我进去了……顾胜欢，工作再重要，也要好好睡觉，身体才是本钱。”

　　他重重点头，目光没有移开。许小满推开车门，踏出半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他。他坐在驾驶位上，隔着车窗望向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许小满转身往前走，走出很远，余光依旧下意识看向那辆车。

　　她知道这场清晨同行，到此暂告一段落。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要奔赴不同的方向。下次再见，愿他眉眼舒展，不再被繁杂工作困住。

　　顾胜欢，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