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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婚 也许苦尽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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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一号晚九点二十六分,我在老吴一号那里得知了老吴二号要离婚的消息。
平心而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有一种“哦,她又开始了”的平静疯感。
事发时我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弹窗里弹出老吴二号发来的微信消息,心里的第一反应只有惊慌和厌烦。
她问:“我想不想看看她的新家。”
我无情地说:“都不。”
并且很快的为自己编好了拒绝的理由:“我在做饭。”
她又问:“那打视频吗宝子,我想你了。”
她:“我想看看你,没事可做所以找你聊聊天。”
我和她近几年的关系很紧张,她很少主动给我发这样的消息。按照我从前的性格,肯定是义不容辞的立马应了,还会主动弹去微信电话。
我假装很忙的东扯西扯,在她回复我消息的间隙里给老吴一号发去了求救信息。
我:“她要跟我打视频!”
老吴一号狠狠嘲笑了一番我和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消息,并告诉我说老吴二号这几天搬家了,要跟那个死男人离婚了。目前两个人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正在等后续去办民政局手续。
我:“?”
老吴一号又说,“她说想跟我们在群里打视频,但又怕我在加班。我最近能量也很低,暂时给不了她什么情绪价值。”
我附和:“我都没有能量!”
没聊两句,我还是心软的妥协了,说,“那让她在群里打吧。”
老吴一号又问我,“那你接吗。”
我说我要装一会儿再接,我刚才跟她说我在做饭,起码要多装一会儿吧。
实则是在逃避和老吴二号的相处。
最后打视频的时间定在了八点。
老吴一号同我感慨道:“感觉一切都在变。”
我不分场合的插科打诨:“那我的体重怎么没有变?!”
她不理会我的煽情,继续道:“换作以前,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很欣慰的,现在我都觉得是毫无波澜了。”
我继续加码锐评:“我也一样。已死水无波,无波无澜。”
2.
老吴一号我们暂且称之为小吴,老吴二号就叫做大吴吧。
小镇子是这样的,一个班里的同学相互打听起父母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
由于二人一个姓氏,刚好上的时候我总是打趣:你们竟然敢合伙孤立我!我不服!
小吴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孙子的名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它赐予你。”
大吴就拍着手傻乐:“这个可以有,这个可以有!”
3.
我们和小吴是初一认识的。
我是从镇子底下的初中升上来的,她则是其他学校转学过来的。
开学第一天她来的很早,姗姗来迟的我一进闹哄哄的教室,就看到她跟另一个相熟的女孩坐在讲台下的第一排。
我心里“哟”了一声,一遍感叹着这破学校竟然还有想不开专门转学过来的,一遍在后排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了。
初一的班主任,是我六年级时体育老师。他长的很凶,人也很严厉,一进门就拿着卷成筒的书狠狠敲了桌子,让我们一一介绍完自己之后,找了个当过班长的同学组织我们开学摸底考试。
像我这种沉默的中等生,自然是没什么可怕的。上午写完试卷,下午蹲在操场上扯完及腰高的杂草,成绩就热腾腾地赶出来了。
小吴作为一个转过来的学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拿下了摸底考试的第一名,并在此后三年里,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十。
后来相熟起来,我谈起对她的第一印象:“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惊讶。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新转来的学生会拿下第一名!”
小吴说:“我也很惊讶的。我在原来的学校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等生,谁能想到你们的实力竟然这么菜。”
4.
我其实是个很木讷沉默的女孩。
小吴作为老师们的新晋掌心娇宠,对于这个成绩虽然有点懵逼,但还是很快就进入了学习文员和课代表的角色。
老班按照摸底考试的排名进行了座位调整,跟小吴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成绩不算太好,座位往后调了又调,与第一排的小吴隔开了远远的距离,我也毫不意外的被安排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位置。
我的少女时期实在无聊,因为屡屡受挫,所以不再期待能够交到知心朋友,开始学会利益最大化,成为了同寝室女孩的狗腿子,负责给人跑腿打水买零食,以此换来每周一她从家里带来的小说优先品鉴权。
成绩的不上不下,再加上我有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我的初一生活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了。
而小吴,即便我们在同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仅仅只能称得上是“认识”。
5.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初二。
这一年荣升成为八年级学生的我又又又分班了。
仅有的一百来号人的学生被打乱,原本在另一个班级的大吴被分到了我和小吴的班级。
大吴的风评在我们那一届学生的嘴里其实带有很多神秘色彩。
此人是在我们初一开学许久之后半道转过来的,当时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小妮子。在寝室里泡着脚看小说的时候,听人唠嗑说隔壁班今晚转学来了个女孩,人长的特别漂亮,一来就跟有名的混混小子谈恋爱了,现在已经成了人家女朋友。
给我带小说的那个女同学也是个喜欢八卦的,听完之后就吵着嚷着要我跟明早她一起去看那个女孩到底长啥样。
我有些不乐意,奈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叫我不好拒绝。第二天跑早操还是被迫起了个大早,在初冬漆黑的天色里顶着寒风瑟瑟窜到了隔壁班级的队伍里。
俺们河南人最懂跑操了,不管冬夏只要是不刮风下雨,就要在六点十分之前准时到操场上人挤人的跑上几圈。
十几岁的孩子显然做事不够利索,收拾起自己来起码要花上十来分钟,为了不迟到就要提前早起。
而领导们为这项无用的制度美名其曰:醒神,热身。
我们初中的女生宿舍在男生宿合后面,去操场是一定要经过男生宿合的。为了方便学生看清路,男生宿舍的一角挂了个超大的路灯,那光强的能照亮四分之一的操场。
初一的队伍在中间,我跟着女同学混在人群里去找大吴的身影时,就看见此女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那个时候的她是一头利落的短发,长长的斜刘海被别在耳后,小巧精致的侧脸被路灯映得发亮,正从容自若的和身边的女孩们谈笑。
她又生的白,叫那路灯惨白的灯光一照,我登时有了一眼万年的感觉,只觉此女实在美若天仙,怪不得刚来就能成为混混小子的女朋友。
身边的女同学冷笑一声:“就是她?也不过如此嘛。”
我不乐意:“这不挺漂亮的。”
一边极力夸赞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一遍看了一眼又一眼。
大吴很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对她的初印象竟然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你不懂,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总是如此谄媚,毫不吝啬的夸奖于她。
大吴听完得意的大笑:“我就知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6.
小镇子的中学不讲究,寝室坏境非常恶劣,都是床挨着床的大通铺。一个年级里能住校的女孩不算多,十来个人左右。
我在这一年很荣幸的被指派成了寝室长,负责起整个寝室的卫生问题。
蚊子肉也是肉,寝室长大小也是个官,我开始勤勤恳恳的履行作为寝室长的责任。
新学年的小吴依然是老师的心头好,区别在于那位跟她一起转学而来的女孩又转学走了,她被迫成为了落单的人。
大吴因为太过“交际花”,加上她本身脾气古怪和女孩们有意无意的排挤,也开始独来独往。
我则是因为早已看完那位女同学家中所有小说的存货,又受够了她的喜怒无常,就借着分班的由头顺理成章的断了联系。
小吴的床铺就在我的左手边。
作为寝室长,我一向是知法犯法的,只要同学们说小话的声音引不来宿管阿姨,自染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夜里打着手电对着小说激情阅读的时候,身旁的小吴因为无事可做又睡不着,就会侧着身在一片漆黑里默默看我。
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奇怪,又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向她发出邀请:“你想看吗,我还有一本。”
她摇摇头,“我不爱看小说。”
我:“那是我的灯太亮了吗。”
她还是摇头,“不会,你继续看吧。”
如此往返几次,我渐渐习惯了,两个人关系也由此变得不一样起来了,虽然依然是无话可说的状态,但至少不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
垃圾小镇的垃圾学校,地方小但是事儿它也多啊,总爱时不时搞个什么内务突击检查。
在我宽容待下的松散管理下,第一次突击检查就宣告了不合格。
新老班在早读的时候将我拎到走廊里,问我学生会为什么给寝室扣分。
我寻思几个高年级学生带个红袖章再拿个纸笔就叫做学生会啊,这也没我看的玛丽苏小说里那么风光啊。
我说:我跑操之前检查了的,地上没有垃圾,他们说是有人被子没叠好。
新老班怒气冲冲:“那你知道是谁不?十四五岁的孩子连个被子都不会叠?”
我说:“小吴。”
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进去把站在第一排读书的小吴喊了出来。
她站在我身边跟我面面相觑,听老班问她为什么没叠好被子,是不是夜晚睡觉我们有人吵到她休息,这才导致她起晚了才没时间好好叠。
站在一旁的我:“?”
小吴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班又怒视我,“夜晚是不是有人说话不好好睡觉?”
我:“……”
老班:“我跟你说,你不要想包庇她们!”
小吴急的立马解释,表示这就是她的错跟我们没关系,是她的被芯和被套因为没有走线固定错位了,导致叠起来的豆腐块看起来不规整才扣分的。
老班知道小吴是单亲家庭,沉默了一下对我说,你明天早上帮人家弄一下,这次别再扣分了。
我说好的老师。
7.
第二天早起,小吴果不其然又把豆腐块叠成了俄罗斯方块。
她问这样我可以吗。
我听着广播里的怒放的生命,一边祈祷这首歌唱的再慢一点,一遍在她焦急无措的神色里让她站旁边去。
三下五除二的抖顺被子又叠好,我替她藏好团成一团的衣服,捋顺了床单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这次绝对可以了,马上集合就要迟到了,快走快走!”
小吴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你是个好人。感觉你很温柔,有点像我的妈妈。”
我不满,“我一直都是个好心肠的女孩!”
她说:“是是是,你最好了。但是你有时候看起来实在太凶了,总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我说:“那你当时还敢跟我搭话,不怕我凶你?”
小吴说,“那不是因为你长的太漂亮了。”
这样的正面评价实在稀奇,在我乏味无趣的人生里,我总是极尽所能的追求身边人的肯定,所能得到的爱慕和好话的几率却乏善可陈。
不过,通过我和两位老吴前后脚的对话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你能和对方成为朋友,那么至少她的容貌是在你的审美上的。
换而言之,俩王八看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