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Tilvera

37、升级版狼人杀之最终赢家 狼群冲进村

　　狼群冲进村庄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黑暗中那些绿莹莹的眼睛从门口、窗口、楼梯口涌进来，爪子刮擦石板路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它们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柜台底下、走廊尽头、楼梯转角、每一条缝隙都嗅过了，没找到人。

　　低吼声在大厅里回荡了一阵，然后一只接一只地退了出去。爪子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旅店外的黑暗里。

　　优沐缩在二楼走廊拐角处一个储物间的门后，后背抵着木板，膝盖蜷起来，一只手捂着蜡烛——蜡烛早就灭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护着那点火源。黑暗中他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呼吸放得很轻很慢，像在睡觉。

　　但他没睡。

　　他在听。听狼群退出去的脚步声，听风灌进窗户的啸声，听远处森林方向传来的、有节奏的嚎叫一波一波地传来又远去。他在数——数嚎叫的间隔，数方向的变化，数狼群移动的轨迹。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黑暗继续着。他闭着眼睛等。

　　天亮来得缓慢。

　　不是那种一下子亮起来的亮，是从绝对的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一种带着雾气的、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的晨光。光线一点一点渗进来的过程里，能看见窗框的轮廓、木板的纹路、地板上散落的碎木片。

　　优沐睁开眼。浅棕色的瞳仁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淡一些，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然后从储物间门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木屑。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远处村庄的轮廓在薄雾中慢慢清晰——茅草屋顶、石板路、广场中央那口石井。

　　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

　　张未然从隔壁房间的门后走出来，右臂上的伤口用冲锋衣的布料草草包扎过，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干的，短碎发被汗和灰尘黏成一绺一绺的。

　　季雪菲从楼梯底下探出头来，马尾重新扎过了，但额头上多了一小块擦伤，冲锋衣袖子上的裂口被她用牙咬着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云姆从走廊尽头走出来，卫衣帽子推到了头顶，露出整张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比昨晚坚定了一些。

　　苏涵从二楼另一侧的储物间出来，金色短发上沾了几片木屑，额头上的划痕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出来第一件事是找苏姗。

　　苏姗没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走到她昨晚躲的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只有地上几根散落的金色长发。

　　苏涵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冲下楼梯，在旅店大厅里找了一圈，又冲到门外广场上，绕着旅店跑了一圈。回来时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金色短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白。

　　"苏姗不在。"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

　　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耳边同时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机械的、不带感情的声音：

　　[昨晚玩家苏姗死亡。]

　　[请大家往城堡集合进行讨论。]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张未然的眉头皱紧了，捂着伤口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季雪菲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云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昨晚还在一起的人，天亮就没了。苏涵站在广场中央，金色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他的表情是一种压抑的、没有出口的愤怒和茫然。

　　优沐站在窗边，浅棕色的眼睛扫了一圈众人的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还是走下楼来，走到苏涵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姗已经退出游戏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那种惯有的、甜腻的安慰质地，"我们先去城堡吧。没事的。"

　　苏涵没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但咬着牙点了点头。

　　城堡大厅比昨晚明亮得多。晨光从彩绘玻璃窗斜射进来，把地面切出一块一块的彩色光斑。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周围一圈高背木椅，像是专门为这个环节准备的。

　　众人陆续入座。

　　单伊坐在优沐旁边，黑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小动作。

　　张未然坐在对面，右臂搁在桌面上，包扎的布料有些松散了。季雪菲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像在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云姆坐在角落，缩在椅子里，卫衣帽子又拉上了。苏涵坐在云姆旁边，金色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杨安黛和罗因川从森林方向赶来了，两人身上多了不少擦伤和划痕，罗因川的蓝色头发上沾满了碎叶和泥土，杨安黛的黑色卷发蓬乱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夜。他们找到城堡后直接进了大厅，在空位上坐下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南谊最后进来。他走得不快，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扫视了一圈圆桌周围的人之后微微眯了一下——少了苏姗，多了两个从森林回来的人。

　　单伊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懒散的，尾音拖得很长，但内容很清晰："按照副本分布，应该是有三张神牌，三张狼牌，四张平民牌。昨晚只死掉一个人——不是普通的动物狼杀的，看来是狼牌动的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季雪菲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如果三张狼牌同时行动，女巫救一个，守卫守一个，那么……确实要死一个。"

　　张未然摇头："不一定。万一有的狼牌没行动呢？"

　　苏涵从金色短发后面抬起眼："确实，线索太少了。"

　　他的目光转向罗因川和杨安黛："你们三个昨晚在森林，有发现什么吗？"

　　罗因川靠在椅背上，蓝色头发上的一片碎叶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掉了下来。他的表情还是散漫的，但眼神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清醒："昨晚也是被狼群袭击。狼群会被狼王牌控制——我昨晚和杨安黛在一起。"

　　他停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杨安黛在旁边点了点头，黑色卷发垂在肩膀上，脸上带着一夜露宿后的疲惫，但眼神很稳："嗯，在一起。"

　　罗因川隐瞒了南谊的事。他心里清楚——先一步透出信息，可能会被后面的狼人杀。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万一被反咬一口说是撒谎，那才是真的麻烦。所以还是保守点比较好。

　　优沐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浅棕色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南谊脸上。

　　"南谊，你呢？"

　　南谊抬了抬眼。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平淡淡的："在森林深处待了一夜。没遇到人，狼群也没靠近。"

　　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云姆坐在角落里，声音从卫衣帽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如果这场狼人杀里面有女巫牌，有守卫，还有一张神牌……会是什么呢？"

　　单伊靠在椅背上，深棕色的眼睛半闭着："还有一张神牌，应该不会再是保护类的。就当是如果三张狼牌同时行动，两张神牌行动死一个人的话——那剩下那张神牌的作用是什么？"

　　优沐歪了歪头，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不应该。我觉得说不通啊。如果这场狼人杀里面有狼王牌，那么他是控制狼群的，不会亲自下手杀人。但显然看苏姗不是被狼群杀害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那么就有两张狼牌行动。如果两张神牌保的话，就不会有伤亡。很显然，女巫肯定是用了解药的。那守卫——应该是没有保对人。"

　　大厅里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但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毕竟大家如果昨晚都依照各自的牌行动，那肯定有各自的推测——但又不会这么早自爆牌，这样是很容易被杀的。

　　南谊坐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还剩下那张神牌作用到底是什么？"

　　苏涵从金色短发后面抬起眼："南谊说得对。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大家凭自己心中怀疑的对象投票吧。"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投票驱逐你心中怀疑的玩家。]

　　大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或者看着桌面，或者看着窗外。没有人先动。

　　投票开始了。但投来投去——票打成了平票。有人投了张未然，有人投了罗因川，有人投了云姆，有人投了单伊。每个人的票数都不超过两票。

　　最后，所有人都弃票了。

　　优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夸张的、无可奈何的甜腻："唉，算了吧，算了吧。大家还是各自去找线索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浅棕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弯了弯，右眼下方的泪痣跟着微微一动。

　　其实心里想的是：哎呀，别耽误我找道具牌嘛。

　　他转身往大厅门口走，步子轻快，像刚睡醒散步一样。

　　单伊看着他的背影，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东西。然后他也站起来了，跟了上去。

　　南谊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优沐走出大厅的背影，小男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在琢磨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也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