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Tilvera

32、升级版狼人杀之最终赢家 优沐趴在旋

　　优沐趴在旋梯顶端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浅棕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单伊。彩绘玻璃投下来的光斑落在他脸上，把那颗右眼下方的泪痣染成了淡紫色。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防备的单纯：

　　"万一你背刺我怎么办？"

　　声音在穹顶下轻轻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拉细的糖丝。

　　单伊站在大厅中央，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黑色短发被大厅里流动的光线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层次。他听着优沐那句话，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

　　"你不背刺我都好了。"

　　声音懒洋洋的，尾音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优沐嘻嘻一笑。

　　那笑声从旋梯上洒下来，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铃铛。他直起身，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然后——他跑起来了。不是那种大步流星的跑，是那种带着雀跃的、脚尖点着石阶一跳一跳地往下冲的跑法。靴底踩在红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左耳的羽毛耳钉随着他蹦跳的节奏一颤一颤。

　　他冲到大厅里，直接朝单伊的方向扑过去——不是拥抱，是那种凑到对方面前、仰着脸的近距离站定，浅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

　　"单伊，你真好。"

　　单伊低头看着他。优沐仰着脸的时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右眼下方的泪痣因为笑意而显得格外生动。他比单伊矮了大半个头，站得近的时候，头顶的发旋都看得清清楚楚——淡黄栗色的短发乱蓬蓬的，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幼鸟。

　　单伊移开视线，深棕色的眼睛看向大厅一侧的彩绘玻璃，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嫌弃的平淡：

　　"不，我不好。明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还是想来和你组队。我说——你就不能练练你的身体素质吗？你在追逐战还有武力本里很吃亏的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嘟囔。

　　优沐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没办法嘛，我身体素质就这样。这不是有你吗——"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像在画一个不存在的圈。

　　"你会保护我嘛。"

　　单伊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大厅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彩绘玻璃窗外的风声隐隐传来，像远处有人在吹一支低音的笛子。

　　他确实不想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受伤。尤其是优沐。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但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就太不像他了。

　　所以他只是嘁了一声，转过身去，走向大厅另一侧的长桌。

　　村庄方向。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缝隙里长着青苔，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潮。两侧的茅草屋低矮而密集，屋顶的稻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淡灰色的弧线。

　　季雪菲和张未然走在石板路上。

　　季雪菲走路的步子轻快，但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建筑物——这是新人的本能，进入陌生环境先建立空间认知。

　　张未然走在她旁边，发尾微微翘着，被午后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五官偏硬朗，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但眼神不凶，是一种沉稳的、经过训练的冷静。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但肩膀的肌肉始终是微微绷着的——那是长期战斗养成的习惯，像一把随时可以抽出来的刀。

　　"南谊呢？不找他吗？"季雪菲偏头看向张未然，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

　　张未然的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我来的时候遇见南谊了，我问过他。他拒绝了。"

　　"拒绝了？"

　　"嗯。"

　　季雪菲眨了眨眼，想了想南谊那张小男孩一样圆润的脸——那张脸总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薄唇抿起来的时候像在思考什么深奥的哲学问题。他拒绝组队倒也不意外，那种性格的人大概更喜欢独来独往。

　　"南谊一个人……没问题吗？"她还是有点担心。

　　张未然摇了摇头："反正别找会长组队就行。"

　　季雪菲愣了一下："啊？"

　　"进副本的时候你看见了吧——"张未然的声音压低了一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他们的表情。好像接下来我们会很惨的样子。"

　　季雪菲回忆了一下。传送之前，单伊公会那几个人看他们的眼神确实有点……怎么说呢，像在看一群即将被送上手术台的小白鼠。尤其是那个蓝色头发的罗因川，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全是"走好"的意思。

　　"云姆早就被普洱公会其他成员拉去了。"季雪菲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先去找道具牌，想办法活下去吧。"

　　张未然点头同意。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村庄深处走。两侧的茅草屋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木栅栏围起来的院落。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石板路照得斑斑驳驳。风里有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村庄"这种地方的安宁感——但这种安宁是假的，是副本制造出来的假象。

　　追逐战一旦开始，这里每一扇门后面都可能藏着刀。

　　村头另一边。

　　苏涵和苏姗围着云姆，三个人站在一家杂货铺的屋檐下。杂货铺的门板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摆了什么。

　　云姆被夹在中间，脸上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帽子拉起来半遮着脸，但挡不住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得大大的眼睛。苏涵和苏姗的自来熟程度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他们像两团金色的火焰，从两个方向同时烤过来，让她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边。

　　苏姗凑得很近，金色长发垂下来扫到云姆的肩膀上，发尾微卷的弧度在阳光下像一波一波的涟漪。她的表情生动得过分，眉毛上下飞舞，薄唇开合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表演欲。

　　"小云姆——"她拖长了音调，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我跟你说，别看你们会长表面人畜无害，心机重的嘞。"

　　云姆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涵站在另一边，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发尾翘着，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狐狸。他的表情比苏姗收敛一些，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同样旺盛。他微微俯身，凑到云姆面前：

　　"我们刚才讲的你听明白了吗？"

　　云姆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开口："刚才那个……你们会长和我们会长的朋友故事？"

　　苏涵点头，金色短发跟着一颤一颤。

　　云姆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的问题："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们会叫'普洱公会'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涵和苏姗对视了一眼。

　　然后苏涵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情绪，像在回忆一件既荒谬又理所当然的旧事。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会长咯。"

　　云姆："我们会长？"

　　苏姗接过话头，金色长发随着她比划的动作甩来甩去。她生动得近乎夸张地演示着——双手在空中比了个"纠缠"的动作，表情从平静切换到无奈再切换到"我服了"：

　　"是啊！我们公会本来不叫这个的。自从单伊会长继位后——然后你们会长跑过来死缠烂打，说让他也改嘛。问题是——单伊还真同意了。改了一个他喜欢喝的茶当公会名。"

　　她的声音在最后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敢信"的不可思议。

　　云姆站在原地，卫衣的帽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她在脑子里消化这个信息——

　　不愧是现实中的好朋友。魔丸性质都是一样的。

　　真没想到会长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一直以为优沐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在自己面前就是什么样——懒洋洋的、笑眯眯的、偶尔恶劣一下但总体人畜无害。没想到他还有"死缠烂打让人改公会名"这种操作。

　　会长果然……深不可测。

　　森林边缘。

　　树干粗壮而扭曲，树皮上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像一层厚厚的绒毯。树冠密得透不进光，森林内部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的嘴。地面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杨安黛和罗因川站在森林入口处。

　　杨安黛黑色卷发的蓬松得像一朵云，发尾在肩膀上轻轻弹动。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工装外套，口袋很多，拉链全部拉到顶，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她的表情冷淡，薄唇微微抿着，眼神里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生无可恋。

　　罗因川站在她旁边，蓝色头发在森林入口的暗光里显得格外扎眼。发尾的挑染层次分明，从深蓝过渡到浅蓝再到近乎白色，像一小片被裁剪下来的天空。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出来的——棒子咬在齿间，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

　　"他们两个组队……看来这次被虐的不只是那几个新人了，还有我们。"

　　杨安黛冷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刀片划过纸面：

　　"呵……意料之中。"

　　他们本来是来找单伊的。结果找到的时候，单伊只说了那句"你们自求多福吧，我已经和优沐组了"，然后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罗因川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双手插进口袋里，朝森林方向迈了一步："走吧，找道具牌。森林里有树洞、有木屋——追逐战开始后最方便躲藏的地方。"

　　杨安黛跟上去，黑色卷发在暗光中像一团雾。

　　"但也最危险。"

　　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两个人走进森林。落叶在脚下碎裂，光线迅速暗下来，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带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前方的树影越来越密，像一堵不断合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