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报复》鹿书遥

5、丧尸爆发 “亲爱的观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日的早间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消息。近日，全国多地陆续出现不明原因的咬人事件，个别伤者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已造成多起人员受伤。国家已派出专门医疗团队赶赴各地，全力开展救治与防控工作。

　　据初步调查，部分病例疑似与狂犬病有关，具体病因仍在排查中。

　　请广大市民朋友近期尽量减少外出，避免前往人员密集场所。如遇行为异常、具有攻击倾向的人员，切勿近距离接触，请及时拨打110或120。

　　有关部门表示，相关情况已在掌握之中，请广大市民不必过度恐慌，不信谣、不传谣……”

　　陈真盯着电视，他还记得就是在今天早上，他拦下了那个往小区里冲的“疯子”，结果被一口咬在胳膊上。

　　谁让那时候的他只当那是个精神病。

　　自己又不爱看新闻，根本就没有关注到这些事情。

　　想到这儿，陈真放下筷子，摸出手机，点开了物业员工群。

　　果然，今天值班的同事正在群里问：附近总有奇怪的人在游荡，到底要不要管。

　　陈真已经辞职了，本可以不管。

　　可他实在不想看见有人再重蹈他的覆辙。

　　他在公众号里翻了半天，翻出一篇看着最危言耸听的“伪新闻”，转发到了群里。

　　那文章写得玄乎。怀疑这些人感染了某种病毒，已经变成了丧尸，甚至还扯上高层为削减人口搞出的阴谋，末了又说，说不定是外星人干的。

　　陈真上一世就活到今天。

　　往后会怎么样，他还真不知道。

　　只能说，这新闻至少把“丧尸”说对了。

　　转发到群里，也让前同事们多个心眼，别像他一样直接上去拍人家肩膀。

　　果然，李经理像前世一样，艾特了一位比较年轻的保安：

　　“小吴，你去把那些人赶走。别什么人都在咱们小区门口晃，拉低我们小区的档次。”

　　过了一会儿，小吴回复：

　　“领导，我有点不敢。你看陈真发的东西，多吓人。”

　　结果过了一会儿，陈真就收到了李经理的私信：

　　“小陈，别在群里乱发东西。你既然辞职了，那我把你从群里删了哈，别介意。”

　　不等陈真回话，他就被移出了群聊。

　　陈真看着屏幕上“您已被移出群聊”的提示，叹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李经理他之前就提醒过了，结果还这样要小吴出去赶人。

　　真是没咬到他自个儿身上，不知道疼。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

　　尊重他人命运，享受缺德人生。

　　陈真这么劝着自己，正要把手机放下，电话又响了。

　　他这人是个孤儿，也没几个朋友。

　　今天早上，倒突然热闹起来了。

　　一看来电，竟是王哥。

　　“小陈啊，家里的那些米和其他的东西，是你给买的吧？”

　　王哥的声音带着感激：

　　“你知道的，我昨天才调休。幸亏调了休啊！现在城里满大街都是晃悠的鬼东西，我都不敢想，我要是不在家，我老婆孩子该怎么办……都让你别买别买了，你还买这么多！这些多少钱，我转你。”

　　陈真以前就常给王哥家买东西。

　　之前进出小区时，他还跟王哥提过一嘴，说要送点东西过去。王哥当时也没在意，还当又是给小猫买的猫粮零食。

　　结果昨天一回家，妻子告诉他，家里多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王哥原本还想打电话数落陈真两句，问他干嘛买这些。

　　可今天往楼下一看，满街游荡的鬼玩意儿，再想起陈真之前的提醒，他瞬间就明白了陈真这是在未雨绸缪啊。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他又怎么可能再让陈真出钱？

　　没等陈真拒绝，陈真就收到了一笔8888的转账。

　　陈真连忙推辞：“哥，不用，真不用。而且，也没花这么多钱啊。”

　　王哥却不肯。

　　在王哥看来，现在这些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外头那么多咬人的丧尸，谁还敢出门？

　　再说了，他也不是没钱。

　　只是如今这光景，有钱没处花罢了。

　　所以这钱，陈真一定得收下，能花就花。

　　陈真却还是没收。

　　不是他矫情，是他现在比王哥更没地方花，王哥至少还在市区里。

　　并且收了反而多事。

　　万一过阵子丧尸控制住了，王哥回过味来，觉得这钱花得不值，怪到他头上，反倒不美。

　　他本来就不图钱，何必多此一举？

　　又叮嘱了王哥几句，让他把门锁好、没事别出门，陈真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了。

　　手机里，各种社交媒体早就是满屏的“人咬人”“丧尸”“世界末日”之类的帖子。

　　有人抱怨，有人求救，还有人拍短视频博眼球。

　　陈真放下手机，环顾自己这满屋子的物资，心里就踏实多了。

　　可以开始焊铁门、圈铁丝网了。

　　陈真找来之前准备好的二十根两米长的钢管，一根根拖到铁门前。

　　钢管不轻，他抱着来回几趟，额角已经见了汗。

　　可真到了铁门上，焊接才是最磨人的。

　　矮一点的地方，他还能一只手把钢管抵在铁门上，腾出另一只手去焊。

　　等到高了，没人搭把手，钢管根本固定不住，他一会儿踮脚、一会儿垫凳子，焊得又慢又费劲。

　　一上午过去，才焊了不到四分之一。

　　陈真直起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朝四周张望了一圈。

　　也不知道那个自称113号的少年在不在附近。

　　要是在，他真想把人喊出来帮个忙。

　　一个人确实不好干这活。

　　此刻在陈真看来那人八成是看上了自己这一屋子物资，才想着组队。

　　对方有异能，他有物资。

　　真要抢，对方大可以直接明抢，却还愿意跟他打商量。

　　而且，瞧着也不像什么坏人。

　　至于之前出租屋那档子事，陈真如今回头想想，多半是另有隐情。

　　算了，损失也不算太大。

　　真要计较也没结果。

　　陈真打定主意，等中午那人要是再来蹭饭，就让他也搭把手干活。

　　总不能这别墅就他一个人当牛做马。

　　可陈真哪里知道，他心心念念的113号这会儿正侧身卧在他别墅附近一棵大树的粗枝上，下一条腿垂下来，百无聊赖地晃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干活。

　　113号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他本该讨厌陈真，怨恨陈真，报复陈真。

　　可只要陈真哪怕一伸手，他的大脑就会做出反应。

　　脑袋不自觉地想要凑过去，想让他摸一摸或是蹭一蹭。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

　　也许猴博士说得对，他的思维还停留在猫的层面，不是人的。

　　可他已经不是猫了，以后也变不回去了，他甚至该给自己重新取个名字。

　　也许，他该离陈真远一点，等他的思维再成熟一些。

　　113号垂下眼眸。

　　那张苍白的脸生得极俊，是少年才有的漂亮，此刻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但似乎，迷茫只浮在表面，更深处有某种潮湿黏腻的东西在暗处悄悄滋生。

　　可他要报复陈真的，是一定要报复的。

　　所以，还是不要离陈真太远，不能太远。

　　最好能时时刻刻把陈真看住，万一他又偷跑了怎么办？

　　他到底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113号倏地绷紧了身子，一双眼睛死死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一会儿，一个手臂稍长的中年男人吊着树枝，一下一下荡了过来，稳稳落在他这根粗枝上。

　　113号这才放下戒备。

　　猴博士环顾一圈，煞有介事地感叹：“还真别说，这小区绿化也太好了。”

　　“你的事情办完了？”113号问。

　　113号有时候不仅会自己出来，也会带基地里的其他几人出来放风。

　　猴博士笑着掂了掂背后的包：“办完了。只是现在外头不太平，我们还是回去吧，别让人发现我们不会被感染。”

　　说完，他朝陈真那栋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别靠近人类，会变得不幸。你年纪太小，之前又是家养，不懂人心。我们快回去吧。”说着，一把抓住了113号的胳膊，等待着113号的传送。

　　猴博士和113号不一样。

　　他是被猎人抓住、卖进实验室的，被抓时在猴里已算中年，所以化形后是一副中年男人的模样。

　　113号则不同。

　　他还是缅因猫的时候，被主人家养了两年，最后走失，才被人抓住卖进了实验室。

　　所以，113号对人类是有好感的。

　　而猴博士只想离得远远的。

　　猴博士清楚，113号从小不缺吃喝，没吃过生活的苦，心思单纯且傲娇。

　　这大概就是猫被家养了千年所遗传的基因，就像基地里的那条比格一样。

　　他们都有亲近人类的基因。

　　猴博士多半知道自己的劝阻没用，便在心底盘算着回去以后，一定得多找几部残酷的人性电影放给大家看，让大家认清人类的真面目！

　　113号此刻自然不知道猴博士心里所想。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陈真院子的方向，盯了半晌，才一把抓住猴博士，转眼消失在原地。

　　中午，因为陈真太累，干脆下了把面条打算对付对付。

　　他原打算煮两人份，可113号迟迟没有出现。

　　陈真莫名有些失望，一个人闷头吃完了午饭。

　　吃完，陈真想看看外头现在怎么样了，便摸出手机，正想刷一刷，却先看见了保安小吴发来的消息。

　　消息从今早十点，断断续续发到现在。

　　“陈哥，不好了。真的像你发的那篇文章说的那样！”

　　接下来发送的是一段视频。

　　陈真点开一看，正是熟悉的小区大门。

　　画面有些抖，是横着拍的，还能听见拍摄者的呼吸声。

　　那个年纪稍大、和陈真搭过几次班的李大爷，弓着腰，朝门外一个脸色青白、行动僵硬的人走去，还伸出一只手，像要劝那人离开。

　　下一秒，那人猛地一扑，一口咬住了李大爷的脖子。

　　鲜血瞬间飚出，猩红一片，喷在铁门栅栏上，又顺着往下淌。

　　李大爷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试图转身求助。

　　可是喉咙像漏了气的风箱，再也喊不出一个字。

　　陈真眼皮直抽，心里只道不好。

　　胃里刚吃下的那碗面，忽然一阵痉挛，翻涌着要往上顶。

　　陈真强忍着恶心，又把消息看了下去。

　　“陈哥，现在该怎么办啊？大家都很慌张，物业不少人都想走，报警也没人接。我又之前得罪了李经理，现在他们都抱团了。陈哥，我该怎么办？”

　　“陈哥，我能不能去你那里对付一下？”

　　看到这里，陈真沉默了。

　　他关掉微信，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直接假装自己没看见。

　　陈真大概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李经理让小吴去赶人，可小吴看了他发的文章后不敢去，最后是另一个值班的、文化水平不太高的李大爷去了。

　　结果，李大爷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他跟这小吴根本就不熟，也就是同事关系。

　　陈真又不是圣父，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

　　如今还想赖上他？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