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师妹跑路了》祢常

20、或许，是个大妖? 抓不到，那

　　他们有事在身，自不会为游玩停留，翌日早膳一过，便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三日午后抵达临州城门外。

　　“好繁华，人真多。”

　　卫楚感慨，身上早不是在山上穿的劲装长裳，而是姜国流行的类似曲裾深衣、利落垂髻的打扮，再配了华胜珠珰，清冷佳人跃然而立，她摸摸腰间，玄机剑没法直接横在腰间，多少有些不习惯。

　　施瑾川打扮差不多，他握紧缰绳，翻身下马，“城内禁止纵马，先进城。”

　　他们没有选择身着宗门服饰，一方面是多了个‘异类’，解释太过麻烦，另一方面便是此次妖邪任务特殊，几人心照不宣，打算先暗中入城，探查一番。

　　纪拂光分给他们真实存在的假身份凭证，语气颇为得意，她道：“若非本宫喜爱周游四国，哪儿有你们沾光的今天。”

　　卫楚眼尾弯出细长的痕，她双手接过，顺着珠簪的方向歪头，不规则圆润又折射出银蓝紫晕的色泽的珍珠轻晃，语气含笑捧场。

　　“多谢纪师姐啦。”

　　“你这会儿倒乖觉，晓得喊师姐。”

　　纪拂光有些傲娇转过头，伸手握住卫楚的小臂，往城门那边走，她声音落到后面，清清楚楚。

　　“嘴苦的两个，干活。”

　　看着被抛弃的两匹马，施瑾川和丁蕴对视一眼，自觉一人拉一匹，跟在后面，认领职责。

　　“城内太平，百姓面无异色，不应该，太寻常反而不对，哪家街头巷尾不传几句闲话，还是这种和神鬼相干的。”

　　卫楚借衣袖掩唇，眸光扫过长街，说道。

　　施瑾川说：“太守府内的事务通常也不会透露出去，可竹简上明明白白写了，府内有妖邪，太守等人夜不能寐，常有异举，波及至此，确有不对。”

　　“或许他们心中有鬼，不敢声张。”

　　“稍后探访一番便知。”
　　纪拂光对丁蕴所言不置可否，显然认为内情复杂，实践总比猜测来得靠谱。

　　卫楚拉拉衣袖，深衣简约秀美，但对剑修来说，还是有些束缚，她道：“爬墙也要穿这个？我不要。”

　　施瑾川停下动作，他有些讶异：“你要青天白日直接去翻太守府的院墙？”

　　“不然呢？”
　　卫楚回视施瑾川，坦然说道。

　　纪拂光捏了捏眉心，她用手背敲施瑾川肩膀，“你给她长长见识，”又招呼丁蕴，“你和我去找合适的客栈。”

　　施瑾川被‘托孤’，表情怔愣，下意识转眸垂眼去看卫楚的反应，就见她揪着袖子，安静睁着眼睛等他的话。

　　他抬手蹭了下鼻尖，轻笑，打趣卫楚：“你的脾气离开小山村后，好像在真正展露出来。”

　　“指我讲话没那么呛？”

　　卫楚提了点裙边，离他近一点，她认真地说：“出来混总要脾气好一点，伸手会打笑脸人的概率总是少一些的，也没谁和我有深仇大怨，我分得清好坏。”

　　为她好的，多容忍迁就一些，她并不介意，和炮仗一样活着，先炸死的永远是她自己。

　　卫楚的适应能力和生活智慧，常常出乎施瑾川的预想，但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于是，清咳了一下，他凑近点，把道理摆开给她说明白。

　　“太守作为群守，管理政税治安，是临州品阶最高的官员之一，他的私府戒备森严，有城防军驻守，光天化日我们擅闯，行同挑衅，即便我们是三宗弟子，可具是异国臣民，尤其还有纪师妹在，白天，是不行的，我们只能去周遭刺探消息。”

　　卫楚在山沟沟长大，虽因处境敏感反应快，可她对这种官儿没概念，并不觉其厉，如今施瑾川从势力的利弊上说了，她想了想，便道：“最要紧的是，这件事我们不占理，容易让太守另起文章。”

　　抓不到，那想做什么做什么。

　　听懂她的话外音，施瑾川忍俊不禁，他温声道：“不给人留把柄，免得遇见小肚鸡肠的恶人。”

　　卫楚深有同感，她摇头：“祸害遗千年啊。”

　　“但也不必委屈自己，凌然宗和许长老不简单，我家中也小有势力。”

　　在卫楚追赶前面两人，施瑾川拉马时，他突然语气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卫楚迟疑了下，确定是和自己说的，她回眸，眉梢挑起，神色灼灼，盛气凌人，“施瑾川，你还真看错我了，我绝不受辱。”

　　谈得上受气的程度，于她便是受辱。

　　她对他嘁了几下，不管他了，大步朝前走，施瑾川落在最后，他慎视长袖翩跹的背影，眉眼舒朗，内心推翻她的那句话，加上了一句个人解读。
　　她的限度会审时度势的变动一些，底气不够，就容易流眼泪。

　　他没见过同伴流眼泪，也不希望看见。

　　太守府的铜门关得很严，门口没有把守的府兵，左右各有长巷，细长曲折，仅一辆马车通行的宽度，毗邻的屋舍也很安静，少听到动静。

　　施瑾川拨弄罗盘，他说：“太守府门朝向风水不好，府内倒呈现出了阴阳调和之势，看不出有妖邪作祟的痕迹。”

　　丁蕴手握圆盘般的范围内测试邪祟的法器，小心道：“没反应。”

　　“虽然你俩很像神棍组团出街，”卫楚抱着胳膊，缓了口气，“不过没说错，哪儿有人大门朝向不找个先生算算的？招财进宝招财进宝，没有对的门，怎么进的去嘛，再大的官，皇帝也要看这个，对不对？”

　　卫楚肩膀抵着纪拂光，撞撞她，让知情人士发言。

　　纪拂光无奈，掰着她肩膀，让她好好站，她道：“那肯定了。任务竹简是一年内上传到消事所的，消事所和各宗的事务堂在一定等级后的任务都是共通的，分配到我们手上，也不会超过一年，这府修建久远，至少十年了。”

　　也就是说，太守府在此事的立场非常模糊，他们首先排除最微妙的巧合的可能，一切以阴谋论的方向思考，再给出下一步的推论。

　　丁蕴收起法器，目光定在高宅大院后锁住、仅仅探出半个枝头的树梢，他说：“普通的邪祟不会不被法器探测到，它以金丹修士能解决的邪祟为界限，要么，不是邪祟，要么。”

　　卫楚接话：“是个大妖。”

　　既有灵兽，自然也有开了灵智的妖。

　　施瑾川声调平稳说出四人驻足的真相，“偷溜进去，我们会不会被打死？”

　　四个人，筑基有余，金丹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不足。

　　纪拂光：“……”

　　“我真听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能不能有点大宗弟子的自信！”玄机钻出来，对他们指指点点，批判一顿，回过神，就见到四人站到一起，神情诡异地看着它，它下意识退后几步，声音有点飘。

　　玄机：“看我—干嘛。”

　　卫楚温柔微笑：“好玄机，你修为怎么样？”

　　玄机：“？”
　　玄机：“！”
　　玄机：“卫楚你要我以剑饲妖啊！？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竟然要让我去当前锋军！”

　　纪拂光灌一口米酒，漫不经心道：“你又不会死。”

　　玄机：“喂喂喂！剑灵也会散灵的好吗？重聚的剑灵也不是我玄机！”

　　它狠狠扭头，质问卫楚：“卫楚，你说！”

　　原先挽到小臂方便攀爬的衣袖折回原先的模样，卫楚没看它，勾勾手，径直往太守府大门口走。

　　卫楚：“偷袭若没有必胜的可能，还是正面交锋妥当，我不要被抓或者无名无姓死了，太丢脸了。”

　　施瑾川霎时跟上，他走在侧后方说道：“那便不急着打听周围百姓的看法了，见到太守本人要紧。”

　　“正入狼窝。”
　　丁蕴说了这么一句。

　　“扣扣——”

　　施瑾川握住门环扣了两声，站直身体，不动声色挡在三人正前方，下颌微收，面容稍肃，卫楚他们亦然如此，笑语顿止。

　　约莫几分钟后，门后才传来拉门栓的木料摩擦声，随后漆红的门开了巴掌宽的小缝，随即拉开到足够一人通行，门后站着一个衣着简朴的小子。

　　“你们是谁，为何拜访太守府？”

　　施瑾川颔首，礼貌表明身份，“我们是凌然宗弟子，”他递出自己的宗门玉牌，又道：“贵府向消事所递交了清除邪祟的竹简，我们便是来处理此事的修士。”

　　守门的小子神色一变，恭敬垂头查看一番玉牌，便道：“烦请几位稍等片刻。”

　　他进门禀告再出来的速度要比第一次快得多，门被彻底打开，多了另外一个人，形容干练，单手一招，微微含笑，道：“久等诸位，请随我来。”

　　卫楚站在施瑾川和纪拂光后面，眼观鼻鼻观心走进去，眼稍左撇右瞄，一路穿过花园长廊，绕到水塘上的回廊时，她悄悄问玄机：“有钱人家喜欢把堂屋藏的那么深吗？”

　　一天干完活累死累活回到家走迷宫，什么癖好。

　　玄机撑着脑袋，以侧躺的姿势悬浮在侧边，他欣赏小花园的美景，打个哈欠道：“要面子啦，和你有钱会不会给我去修一修剑身坑坑洼洼的地方一样，而且这个丫头要带我们去的是后院，按照布局，堂屋的路不是这么走的，你见不到太守了。”

　　卫楚若有所思点头，继续问：“我没感觉到邪祟，你有异常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