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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小小少年和 ...

  •   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是在2005年的夏天。
      那年她七岁,刚在一场咒灵带来的水灾里没了父母,因为能看见咒灵,被夜蛾正道从孤儿院领回了东京咒术高专。
      七岁的小孩,瘦得像根豆芽菜,怀里紧紧抱着个装着两件旧衣服的布包,坐在教务处外头的石阶上等夜蛾办手续。
      刚经历过差点淹死的意外,怕生,怕黑,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然后她就听见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响。
      一楼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个子少年从窗台上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扎眼的银发被风吹得乱晃,鼻梁上架着副黑色小墨镜,嘴里还叼着根没吃完的棒冰。
      他蹲下身,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蓝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眼前的小孩灰扑扑的一小团,乌溜溜的眼睛却睁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回瞪他。
      “喂,杰,快来看。”他回头冲窗户里喊了一声,“夜蛾从哪儿捡回来的一只营养不良的小兔子?咒力漏成这样,好弱哦。”
      窗户里探出另一个黑发少年的脑袋,扎着丸子头,眉眼温和,无奈地笑了一下:“悟,别用那种语气跟小孩子说话,会把人吓哭的。夜蛾老师刚不是说了吗,这是高专刚收养的孩子。”
      七岁的椎名遥没有哭。
      她抱紧怀里的布包,仰起脸,盯着面前的少年,脆生生地开口:“你才……弱。头发白花花的还戴个奇怪的眼镜,你是天桥底下算命的老瞎子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窗户边的夏油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窗户里同样在看戏的家入硝子也饶有兴致地吹了个口哨。
      五条悟愣在原地,叼着的棒冰差点掉地上。
      他活了十五年,在五条家是被供着的祖宗,出了门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六眼,还是头一回被一个还没他胯高的小丫头片子骂。
      “哈?!”五条悟一把拿下嘴里的棒冰,伸手就去捏她的脸,“你这小鬼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敢这么跟前辈说话,信不信我把你挂树上去!”
      “放手!幼不幼稚啊你,多大人了还欺负小孩!”
      椎名遥挣脱开来,张嘴在他虎口上重重咬了一口,小皮鞋还在他擦得干干净净的鞋面上用力踩了一脚,然后蹬蹬蹬一溜烟跑到刚走过来的夜蛾正道身后,抓着大人的裤腿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
      五条悟还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举着留了一圈整齐小牙印的右手,整个人都傻了。
      “喂,你这小鬼——!”
      他刚撸起袖子站起来,就被脸色发黑的夜蛾正道当头赏了一记铁拳。
      那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从那天起,高专里就多了一对鸡飞狗跳的冤家。
      十五岁的五条悟实在不是个有什么学长风度的人。
      他会在她趴在桌前写作业的时候,悄悄把她的两根长辫子系在椅背上。也会在她费劲巴拉练习结界术的时候,走过去把她憋了半小时才弄出来的帐像戳肥皂泡一样随手戳破,然后一边跑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椎名遥也绝不吃亏。
      她会在五条悟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拿马克笔在他脸上画两只乌龟。或者在夜蛾正道过来查岗的时候,十分大声地告状说五条悟把高专后院的围墙轰塌了一角。
      夏油杰每次夹在中间当和事佬,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气带了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让两人不再吵架的,是椎名遥来高专的半年后发生的一件事。
      自从经历了那次水灾,她一到下雨天就做掉进水里的噩梦,不敢关灯睡觉。
      有一次半夜打雷,她抱着膝盖坐在宿舍走廊的角落里发抖,出去买夜宵回来的五条悟看见了她。
      他嘴上说她“胆子比老鼠还小”,却也没回自己房间,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她脚下的台阶上,拿着游戏机啪啪啪地打了一整晚的游戏。
      当然,第二天一早这人照旧会抢她的零食,她也照旧会毫不客气地去踩他的鞋,两人还是见面就掐。
      只是从那之后,椎名遥好像没那么怕打雷的夜晚了。
      她本来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吵吵闹闹的一直过下去。
      直到2006年的春天,高专接下了护卫“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任务。
      原本这种级别的任务跟她扯不上关系,但她布下的“帐”天生带有隐匿灵魂与咒力气息的效果,夜蛾正道便让她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行动。
      椎名遥就是在那时候认识天内理子的。
      第一次见面,十四岁的少女仰着下巴,老气横秋地自称“妾身”,然后被五条悟毫不留情地嘲笑是“怪人”。
      理子当场炸毛,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大骂“你这家伙是白痴吗”。
      站在旁边的椎名遥看得眼睛都亮了,立刻走过去拉住理子的手,十分认同地点头:“姐姐说得对,他就是个大白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为有了五条悟这个共同的讨伐对象,相差六岁的两个女孩一见如故。
      在那几天的护卫生活里,理子走到哪儿都要牵着椎名遥。她会把自己最喜欢吃的甜品分给椎名遥一半,会在晚上睡觉前给她编好看的麻花辫,还会拍着胸脯跟她说:“遥,有机会去冲绳的时候,姐姐带你去抓这么——大的海星!”
      后来,他们真的去了冲绳。
      五月的冲绳阳光特别好,海水蓝得透明。
      理子和黑井小姐换了泳衣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五条悟也跳进海里跟她们打水仗,还恶劣地捞起一条黑乎乎的海参去吓唬理子,气得理子满海滩追着他打。
      椎名遥不敢下水,只能穿着理子给她买的白色的小裙子,乖乖坐在沙滩的遮阳伞底下看他们闹。
      理子玩累了,就会捧着一堆挑出来的漂亮贝壳跑上岸,堆在椎名遥的裙摆上:“遥,你看这个粉色的!带回东京给遥做风铃好不好?”
      椎名遥摸着那些带着海水温度的贝壳,用力点头:“好。”
      可那天傍晚,高专的电话打到了冲绳,要求椎名遥必须在当天晚上回东京,去薨星宫外围配合布设第一道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理子正在浴室里洗澡,哼着轻快的歌。
      椎名遥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走到门外走廊,捏着裙角,一句话也没说。
      她虽然只有八岁,但整天待在高专,早就从那些大人的只言片语里听明白了“同化”是什么意思。
      她一点也不想回东京去布那个帐,好像只要她把那个帐布下了,她就成了害死理子姐姐的帮凶。
      五条悟见她这样,只当她是不想一个人回去,说:“那我们就今天一起回去吧。”
      “不,不要。”椎名遥连忙摇头,“你们再待一天。”
      让理子姐姐在冲绳多玩一天、多笑一会儿也是好的。
      五条悟挑了下眉:“你确定?”
      椎名遥点了点头。
      辅助监督已经在楼下等了,椎名遥走出两步,突然回过头,犹豫了很久,轻轻拽了拽五条悟的衣角。
      “五条悟,明天,可不可以让我代替理子姐姐去同化?”
      少年喝汽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口道:“你说什么傻话呢,你又不是星浆体。”
      椎名遥松开他的衣角,脑袋一下子垂了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她只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连头顶的呆毛都蔫了下去的样子,五条悟和旁边的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五条悟把喝空的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
      “行了,小鬼操那么多心干嘛,会长不高的。”他把手揣回裤兜里,声音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放心吧,如果她不想同化,就不同化了。”
      椎名遥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上面那些老爷爷不会生气吗?”
      “管他们去死。”五条悟撇了下嘴,狂妄得理所当然,“我和杰已经决定了。她要是明天说想回家,我们就直接把她带出来。”
      八岁的椎名遥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在她的世界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既然他说了可以带理子姐姐走,那就一定可以。
      女孩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嗯!那我先回去了,我在高专等你们!”
      当晚,理子追到酒店楼下,目送椎名遥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去机场的车。
      谁也没想到,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天下午,椎名遥早早地做完了结界班交代的活,揣着口袋里从冲绳带回来的粉色贝壳,坐在教务处外头的台阶上等他们。
      她想好了,等理子姐姐一来,她就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拿出来,请理子姐姐去吃东京最好吃的人形烧,还要买撒了好多海苔粉的章鱼小丸子。
      可是那天下午,她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快要落山,山林间的风变得冰冷刺骨。
      最后走上山道的,只有五条悟一个人。
      他身上那件高专制服和衬衫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额头上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眼睛空洞得吓人,怀里横抱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小小的身体。
      白布的一角垂下来一只手,露出一截熟悉的水手服袖子。
      椎名遥僵在石阶上,手指一松,攥了一下午的粉色贝壳掉在地上,顺着台阶当啷啷滚进墙角的阴影里,边缘磕缺了一小块。
      她最终等来的,只有理子姐姐的死讯。
      从那之后,高专的气氛就变了。
      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和自动运转的无下限,安排给他的任务越来越多。夏油杰不再那么爱笑,瘦了一大圈,有时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发呆,叫他好几声都听不见。硝子也开始经常待在医务室和解剖室里。走廊里再也听不见三个人凑在一起胡闹的动静。
      后来,椎名遥无意间从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的谈话里得知,五条悟竟然出钱买下了那个杀死理子姐姐的凶手的儿子。
      椎名遥知道这事之后,特别不爽。
      九岁的小姑娘,还不懂大人们那些关乎天赋与御三家的盘算。在她眼里,那个叫伏黑甚尔的人杀了理子姐姐,还用刀捅穿了五条悟的喉咙和脑袋,即使五条悟已经把他杀了,她还是恨得牙痒痒,他却要养那个人的儿子?
      积攒了许久的后怕一下子冲上了头,于是,她冲五条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他刚买给她的生日蛋糕直接掀在了地上,哭着喊“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五条悟看着地上的奶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随你便。”
      从那天起,椎名遥真的没再理过他。
      在走廊里迎面撞见,她会立刻贴着墙根绕道走。
      五条悟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放在她门口的伴手礼,她看都不看就转手送给硝子或者夏油杰。
      就连半夜打雷下雨,她也宁可一个人用被子蒙住头憋出一身冷汗,再也没去走廊上坐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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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阅读,慢更,可催更。 不会弃坑,没有更新的时候都是在认真存稿反复改稿中(因为太爱角色不想随意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