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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也很为我老婆着迷吧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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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渺总感觉最近有人在看她,还是无微不至的那一种。
“秦野。”
“你头发是不是又长了一点?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刚到肩膀,现在已经过肩了。”
“我跟你讲,今天食堂的糖醋小排真的绝了,我给你占的位置在窗边,视野特别好,你没来,排骨就我一个人吃了两份。”
秦野翻了一页卷子。
“桌肚里还有半袋饼干,你饿不饿?草莓味的,不太甜。”
秦野把笔搁下了,她抬起头,直视时渺:“你烦不烦?”
时渺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还行,我自己觉得挺可爱的。”
“我没觉得。”秦野的声音不大,在图书馆的安静里却像被放大了好几倍,连隔壁桌的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你是不是没有自尊心?我对你什么态度你看不出来?你天天贴过来,到底想要什么?”
“老老实实去做沈知吟的跟班不好吗?你干嘛一点都不忠诚。”
“你是不是觉得不管我怎么对你,只要你一直笑,就没事了?你不知道我做了多过分的事吗?”
“我知道啊。”时渺说。
秦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别开了脸。
时渺把糖放在她卷子旁边,薄荷味的,绿色的包装纸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在口袋里揣了多久。
“说完了就吃颗糖,消消气。”
时渺从秦野对面站起来,绕到她旁边,伸手把秦野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拢了拢。
“走吧。”
她一把扣住秦野的手腕,秦野被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的那一刻差点绊到桌腿,踉跄着被拖出图书馆大门,耳边是管理员例行公事的“同学不要在馆内奔跑”,和时渺踩在地板上有节奏的脚步声。
“时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非常生气,还有好多题目没做完呢!
时渺故意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秦野脸色一白,眼睁睁看着时渺租了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她把头盔塞进秦野怀里,自己跨上车,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戴上头盔,上了后座。
一架飞行器正从云层中穿过,机翼的指示灯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拖出两道荧光色的轨迹。远处CBD方向同时有三架飞行器在不同高度层穿梭,底下是高架桥上密密麻麻的车流,中间是列车一闪而过的灯带,头顶是切割云层的钢铁飞鸟。
时渺忽然在风里喊了一句什么,秦野往前凑了凑,头盔差一点撞上时渺的后脑勺,
“我说——”时渺侧过头,风把她的声音刮得七零八落,但笑意一点没少,“害羞什么啊,直接抱腰不就好了?”
“谁要抱你!”秦野条件反射地怼回去,“你骑你的车!”
前方的路标在暮色中亮了起来,指示牌上跳动着一行字:“前方500米特权通道入口,普通车辆请提前变道。”
秦野在那串字进入视野的瞬间瞳孔骤缩,还没等她开口阻止,时渺已经骑着车直直地冲了过去。
秦野的尖叫被头盔闷成了一团模糊的声响,她都快要被吓吐了,很有文明的骂着人。
“你——”她已经恢复了使用完整的句子的能力,“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知道这是什么通道吗?被抓到了有人给你兜底吗,你家到底——”
“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时渺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我想走就走了,秦野,我们商量一个事吧。”
“滚!”
“你怎么这么冰冷无情,万一被抓了,我一定要拉你下水,我们一起蹲坑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秦野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可她到底脸皮厚不到给人搓泥的地步,只能选择了闭嘴。
车道在山脚拐了一道弯,整片天地都推到眼前。大片草地铺展到天际线的边缘,远处是城市的高楼群,更远处是海,深蓝色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缓缓移动。
时渺在观景平台熄了火。
她试着下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时渺伸手把她捞住,秦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半提半抱地放到了平台边缘的长椅上。她抬头想瞪时渺一眼,发现对方正俯着身,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被风吹得半干不干的,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路灯从时渺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还是笑嘻嘻的,秦野稍微放了下心。
“你怎么样?”时渺问。
“死不了。”秦野把头盔摘下来,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一头黑发乱七八糟地散在肩上。她懒得管了,靠在椅背上喘气,看着面前这个始作俑者,想骂人,又觉得骂出来太没杀伤力。
时渺在她旁边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面包。包装袋皱得像是被踩过一脚,边缘压出了好几道折痕,红豆馅被挤得从侧面渗出来一小块,看起来在口袋里经历了相当惨烈的一天。
“将就着吃吧。”她把面包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秦野。
“几点了?”秦野问。
“八点二十。”
“回去要多久?”
“四十分钟,来得及。”
秦野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以前的事,对不起。”
时渺没回头,还是望着海:“什么事?”
“很多事。因为其实有很多事是你不能决定的。”
“哦,这些。”时渺歪了歪头,“那我只能说声没关系了。”
时渺歪着头望海的姿势没变,可就是看起来很悲伤。
也许是不想被人看见忧郁的目光,时渺没回头,“心跳加速了吗?”
秦野摸了摸胸口,很诚实地说:“差不多。”
时渺还是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太高兴?”
秦野翻了个白眼,她上下扫了时渺一眼,说:“浪费时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时渺笑了一声:“好,走吧。”
*
秦野去图书馆埋头苦读了,时渺转身挑了条偏僻的小道回宿舍。
这条路夹在实验楼和围墙之间,路灯不知道为什么全部坏了,还有一盏跟卡壳了吐口水似的,扑哧扑哧响,唯一一点光只能落在惺忪的眼皮上。
然后时渺看见一个很糟糕的人躺在地上。背靠围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校服揉成团扔在旁边,衬衫袖子蹭了一大片灰。
她不想蹲下去,但她还是蹲了,膝盖弯得慢吞吞的,像在做一组不情愿的深蹲。
“学长,你还好吗?”
“需要帮你叫人吗?”
“不用。”
“需要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不用。”
“需要我陪你坐一会儿吗?”
齐致远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张脸上的关怀表情一点都没有变过,他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好笑,又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安慰。
“呵,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也配。”他说,时渺点点头,拍拍衣角站起来。
任务完成,安慰过了,关怀过了,可以交差了,她转身就走。
“喂,我让你走了吗?”
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齐致远撑着墙,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他到底还是站直了,脸上几道擦伤,狼狈透顶,只是依然保持着一份不错的样貌。
他想说点什么,想证明点什么,至于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觉得恶心透顶的时候,他从地上随便捞起一件东西,朝她砸过去。
没准头,也没用太大力道,一块碎砖擦着她肩膀飞过,落在地上,闷闷地滚了两滚。
时渺低头,看了看那块砖,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睛瞪圆了,甚至有种被逗笑的感觉,比刚才那副人机的样子要灵动太多。
齐致远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心情实在不好,一个轻蔑的表情没忍住,弯腰捡起那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朝他走过来。
齐致远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便炸开一道尖锐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眉毛淌下来,滑过眼角,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红得发黑。
他愣住了。
就那样愣在原地,被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死死攥住了目光。
可她转身走了。
连头都没回。
衣摆转过街角时带起的那阵风,大概还没散。
齐致远蹲下来,在这个贫穷且狭小的一隅之地,到处翻找那个把他砸得头破血流的东西。
——找到了。
不是凶手,是月光。
他的血、他的额角、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全被照得无所遁形。
月光真吵。
他这样想着。
那张脸光彩照人,却透着一股幽冷怨气,悬在月光最浓处,望着他。也许是怜悯,也许是别的什么,总归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货。齐致远想开口,喉咙里只翻上一股血腥。水洼漾着路灯昏黄的光,晃晃悠悠,那盏闪烁不定的残灯,仿佛成了他颠荡的头颅。
踩着他的人嗤笑一声,所有的残灯瞬间湮灭,世界万籁俱寂。
那只手还摊着,骨头断成几截,皮却连着,软沓沓地罩着碎碴。
粉白的脑浆从裂处渗出来,在月色下微微颤着,像一朵不知羞的、缓慢绽开的花。月光还在那张脸上流连。
而他眼前,渐渐暗了下去。
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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