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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婆的肚肚很暖和吧? 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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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透了的雪白天色,忽然浮出一个少年清新的轮廓。她有着一双俊美得失真的眼睛和似笑非笑的唇。
她想笑,一股酸涩却抢先涌上来,跪在少年脚边的是一个骚媚动人的东西。她垂眼看他,问:“你什么时候属于过我?”
那东西很久之后才咽下一口气。他有多么疯狂的美貌,就有多么沸腾的脑子,他慢慢直起身,手指贴上她的小腹。
先是一根,然后是整只手,陷入她肚脐下方那片柔软的凹陷。
她浑身绷紧,又骤然松脱。某种从未被命名的快意从腹腔深处爬上来,沿着脊柱一路烧进后脑,带出溺毙的高潮感,让她连咬紧牙关都忘了。
接着,他慢慢撑开,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他埋得那样深,那样安恬,她的肚子像一颗熟透的果实那样包裹住他整张脸,他呼出的气搅动着她体内的温暖,鼓起又落下。
*
时渺每天早晨五点二十起床。
这所大学享誉世界,时渺能站在这里,靠的不只是一纸录取通知书。政府给了政策,她是以借读生的身份塞进来,只等一场学籍考试和一位教授的推荐信就能转为正式学籍。
有推荐资格的教授一共六位,时渺挨个筛过一遍,筛到最后只剩沈教授。这人铁面无私,不收礼、不吃请、不和学生搞私人关系,往届推荐的全是大考前三加论文发表的硬成绩。
以时渺目前的排名,走正路没戏。但他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软肋:他女儿沈知吟。她想要沈教授的推荐信,就得先让沈教授的女儿喜欢她。
沈知吟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就是那种被优渥生活养出来的好看,不高兴的时候嘴角往下撇,像一个精致的逗号。
“渺渺啊,”沈知吟咬着吸管,声音懒洋洋的,“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时渺笑起来,虎牙露得刚刚好:“对你好是应该的呀,知吟姐。”
“姐”这个称呼是沈知吟自己让改的。她比时渺大两个月,第一次听时渺喊“沈同学”的时候皱了皱眉,说太生分了。时渺就改了口,喊得又甜又自然,似乎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姐妹情谊似的。
沈知吟喜欢一个继承者,姓齐,家里做医疗器械的,脸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很有追求。沈知吟喜欢他,但懒得花心思追,追人这件事对她来说太掉价了,她习惯被追,习惯别人把心意捧到她面前,她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挑挑拣拣。
所以这件事落到了时渺头上。
“你就帮我送送东西嘛,反正你也要去那里上课。”沈知吟把一只纸袋塞进时渺怀里,里面是一条手织围巾,吊牌还挂在上面。她连假装是自己织的都懒得,大概是觉得没必要费这个心思。
时渺站在宿舍门口,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她双手捧着纸袋,笑得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橘子,饱满、明亮、汁水充沛。
“学长,这是知吟姐让我带给你的,最近降温好厉害,学长不要感冒哦。”
公子哥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的目光带了一种天然的轻慢。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围巾的一角,看了一眼,松手让它落回纸袋里。
“她怎么不自己来?”
“知吟姐最近课业忙——”
“让她自己来。”他绕过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七次,第八次的时候,他终于不耐烦了。
“你有病吗?”
时渺还没来得及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他已经抓起长椅上的棒球帽朝她砸了过来。帽檐打在她锁骨上,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木头盒子晃了一下,最上面那块曲奇滚出来,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感人?”公子哥的语气不含怒意,“拿着别人的东西,替别人跑腿,替别人说好话,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信鸽?还是跑腿的狗?”
时渺蹲下去捡那块摔碎的曲奇,他突然觉得这副样子很好玩。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纸币,走到她面前蹲下,把钱往她嘴边递。
“跑腿费,”他说,“不够再加。”
她抿紧嘴唇,把头偏开了。公子哥笑了一声,捏住她的下巴,把钱折了一道,试图塞进她紧抿的唇缝里。
他讲不清楚那一瞬间的感觉,但这个错觉持续了不到两秒。时渺转过头,目光掠过篮球场边上的玻璃门。那扇门反光,映出二楼走廊上沈知吟的身影。沈知吟倚着栏杆,正往下看,手指间也夹着几张数额不小的钞票。
时渺又笑了,可怜的样子仿佛干煸的空心菜,公子哥不想一次性榨干她的油分,左右张望一眼,刚好手边有一只腕表。
他故意调整角度将腕表砸了过去,气势汹汹道:“滚!”
时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碎曲奇拢进手心,对公子哥鞠了一躬。
“对不起学长,打扰你打球了。我明天还会来的。”
……
借读生宿舍大楼在校园西侧,和那些爬满常春藤的老建筑隔了一条马路。这栋楼是后来加盖的,外表看着和其他楼差不多。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人,有的人在背书,有的人在低声说话,或是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成绩刚公布,公告栏上贴着一排排名表。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不是时渺,是一个叫秦野的借读生。
时渺站在公告栏前把那串数字看了一遍,眨了眨眼。
沈知吟带着两个跟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
“秦野是吧?”沈知吟站在公告栏前,歪头看了看最上面的那个名字,目光在走廊里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站在饮水机旁边的女生身上。
沈知吟走过去,伸手拿走了秦野手里的水杯,端详了一秒,杯子落在地上,水溅开来,打湿了秦野的帆布鞋鞋面。
“考第一的才女,连水杯都拿不稳吗?”沈知吟的声音刚好够走廊里所有人听清。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弹来弹去,落到时渺耳朵里,变成一阵细微的嗡鸣。
沈知吟转过头找时渺,冲她招了招手。
“渺渺,你过来。上次那个姓齐的是不是欺负你了?我今天就替你出出气。”她指了指秦野,“这帮考高分的臭白痴,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不敲打敲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凭什么比我们渺渺还厉害啊?”
她说完又看了看时渺的成绩排名,轻轻“啧”了一声:“十七名啊?你得加油了,不然我跟我爸说推荐信的时候,这个名次也不太好看,对不对?比白痴秦野还不如。”
跟班在旁边跟着帮腔:“是啊时渺,知吟姐替你出头,你自己也得争气点。十七名,啧啧,回头考试别连资格线都过不了,丢人现眼。”
几个借读生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了,在这栋楼里,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主角换一换,剧本大同小异。
时渺的脑中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面部肌肉自己动了起来——那些肌肉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在她还没想清楚应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时候,它们已经替她做了一个决定。
沈知吟的笑容顿住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时渺。蔑视从她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诧异,更多的是一种觉得好笑的荒诞感。这个在她面前逆来顺受了大半个学期的女孩,居然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温暖啊。沈知吟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四个字。
像太阳。
她还没反应过来,眼角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水桶。这是借读生打扫卫生用的塑料桶,红色,有提手,里面装着今天上午拖完地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
矮个子跟班退得更快,小跳着弹开了两步,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来。
沈知吟站在原地看着那桶水朝自己逼近,满不在乎。果然,水桶提起来的那一刻,一只手挡在了沈知吟面前。
时渺侧身一步,从沈知吟身旁滑到前面,肩膀后展,双臂横开,整个人在沈知吟和秦野之间站成一道单薄的屏障。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正义,那么刚正不阿,像一个为了保护朋友不惜以身犯险的、勇敢的女孩。
秦野觉得眼前这个人无药可救。狗腿子做到这个份上,被泼一身脏水也是自作自受,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把桶里的水朝时渺泼了过去。
脏水铺天盖地。灰黑色的,里面还漂着几缕拖把上脱落的布条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头发丝。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湿了时渺的头发、肩膀、整件卫衣。
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淌,流过眉心,流过鼻梁,流进她一直微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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