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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芳心死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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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她终于离开了叶府。临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除了那把琴。就这样了无牵挂的从庭院深深的豪门大宅搬进了“贫陋寒酸的”农舍田园。她毫无芥蒂的接受了“农妇”的生活,粗茶淡饭,毫无怨言。
她吃得很少,有时几乎是滴水不进,她的身子在一天天的憔悴,一日日的消瘦。
清波看着心疼极了。她很庆幸当初姑爷允许让她跟来侍候小姐,也幸好她跟来了,否则小姐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说来真是气人,老爷怎么舍处让小姐嫁给那个老大粗,虽说长得满俊朗的,举止却该死的粗俗乏味,丝毫不解温柔,眼里,心里,就只有他那几亩薄田;才回到家,就弃小姐于不顾,一头扎进庄稼地,起早摸黑的乱忙。试想两个女孩子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好安顿她们,反而丢下她们一走了之,根本就视她们为无物嘛,这――这也太没天理了啊――幸好有隔壁的莲婶帮忙,热络的将小姐的行理安置进“姑爷”的房间,又给她收拾了间小间,让她们总算有了一个明朗的憩身之地。
最令她震惊的是姑爷居然――居然和小姐分房睡;并且一天到晚进不得家门。她知――道,他是个庄稼人,春耕在即,是很忙,忙归忙,总不该冷淡了小姐啊!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啊,小姐都瘦若柴骨了,风一吹就能将她吹得无影无踪,他竟可以视而不见,他是不是人啊!若非她跟随在小姐身侧,起居饮食,沐浴梳洗谁来照看,她是大小姐啊,饭来张口,衣为伸手惯了,嫁给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球,真是暴敛天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为小姐叫屈。
依灵倒是很平心静气,不,应该说是心如止水。她没日没夜的关在“新”房里,终日抚琴自娱,整日默不作声,足不出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论及饮食粗劣无味,她无所谓,没胃口,吃什么山珍海味,也不见得有食欲;说到他对她置若不见,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愿与他有牵枝拌滕的联系,甚至很感激他搬离了房间,让她一个人清静自在――是的,她感激他,因为他没有以一个丈夫的身份来强迫她行使为人妻的义务,让她得以保留清白之躯,留给她最后一点点做人的尊严。
日子过得索然无味,每一个白昼,每一个黑夜,都是漫漫无止尽。活着,没有目标,还算活着吗?终日无所事事,终日流恋琴弦,终日在凄凄惨惨切切中行尸走肉,在一曲曲哀怨的琴音中虚度花样年华。
绕梁的琴音时常会引来邻家娃儿倚窗聆听,他们好奇而惊艳的敬望这位衣袂飘飘、美若天仙的漂亮姐姐。是的,她没有结发盘髻,依旧是闺楼小姐的精致装束,对于深居乡下的孩子们来说,她美丽的有如天上的仙女。几个能说会道的的小机灵会趁着大妈大婶过来串门子的时,偷偷跟进来,绕在她的身侧姐姐、姐姐的乱叫。
方宅出入的人很多,邻居们三天两头的过来和她“聊天”,送来新鲜的果蔬,妙龄的农家女三五不时的过门帮忙打理家务,陪她说说话――呃,基本上都是她们自说自话,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静坐着,淡淡无言,默默的飞绪。她以漠然拒人千里,然,淳朴善良的村姑依然我行我素的上门“打搅”。套她们的一句话来说:新娘子是新婚丧父,心情忧郁,又是初到夫家,人地生疏,害羞难为情,她们谅解。唉,真是没到想自己清淡如水的表情,到了她们的眼里成为羞答答的另一种表现。可笑啊!
很少见到他――隔壁的莲婶说过几天等忙完了农活,他就有时间来陪她了,请她不要介意。
她不介意,为什么在介意呢,她与他又不熟――她不知道到他的一切:年岁,喜好,脾性……回了乡下,他一直忙,难得和她一起用餐,难得碰上一面。有时,他偶而会陪她静坐,挂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笑,深深的、静静的凝睇她,不说话,脉脉怪异的眸光让她感到极其的不舒服,内心深处似乎积压着一丝对他的好奇――她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