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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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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宽愣住了。
愣住的不止他一人,乐唯和锦书齐齐扭头看向出手的师叔,两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师叔向来不是爱管闲事之人,这是为何?!总不能因为这少年生得俊俏又处境凄惨,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吧。
自然不是,其实令楚连那少年是何模样都不甚清晰,让她出手的原因则是她身侧的半块玉珏突然有所异动,不知为何,她直觉这异动来自眼前的少年。
迟迟抓不住陆行徽本来已经够恼怒了,竟还有人敢拦他,许子烈气得发抖,眼里翻滚着戾气,连呼吸都泛着冷意,“阁下想跟我们城主府作对吗?”
令楚早在玉佩异动之时已用神念掠过那打斗的玄衣少年,这少年竟然全身经脉凝滞,只不过她观其内紊乱的气息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东西,不像是天生的。
暗处衣袂微动,一道月白身影翩然而至,令楚轻轻颔首,声音淡得没有情绪,“抱歉,今日这少年我要带走。”
身后的二人虽疑惑却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察觉到眼前三人的修为许宽顿时放下心来,悄悄挪着步子退到了一边。
“师叔,咱们这趟还需借城主府的势力。”锦书指尖微凝淡青色灵力,传音入耳。
“不必了。”
“此行该结束了。”
锦书压下心内疑惑没再出声。
乐唯此时在一旁简直要乐开花了。
不收徒了?甚好甚好。
她们三人旁若无人的举动引得许子烈霎时失去了理智,顾不得对面之人修为高深莫测,大手一挥命令道:“给我上,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我带走!”
原本在客栈外守着的侍从凝起灵力朝着陆行徽的方向攻来。
“谁敢!”
乐唯厉喝一声,抬手翻卷起凌冽剑刃,剑光乍起,袖中灵气四溢,一手持剑站在陆行徽身旁。
虽然不清楚师叔为何要帮这少年,但师叔绝对有师叔的道理,眼下是不可能让他们带走此人了。
许是乐唯的气势太盛,侍从们进攻的动作凝滞住了。
看着眼前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众人,许子烈用力踹了离他最近的侍卫一脚,随即挥剑而上,其余人回过神来立马也跟着冲上前。
乐唯应对着周围狂乱的攻势,看向身后默不作声的锦书,大声喊道:“师兄,你还愣着干嘛?!”
却见他无辜地朝她笑了一下。
“没愣着啊,不信你看。”
锦书打开折扇对着虚空随意扇了两下,围着乐唯攻击的一个个侍卫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躺了一地的侍卫哀嚎出声,被泛着淡青色纹络的丝线束缚着的四肢无法动弹,众人顺着手脚看了过去,那些丝线隐隐约约连着锦书手中的扇子,竟是以灵器为阵眼!
这人是何时布置的这般厉害的法阵?!
许宽莫名觉得那灵器有些眼熟。
没等他想个明白,许子烈先一步解了他的疑惑,“青玉情扇?”
许宽顿时明悟,怪不得能在众人眼底布置出阵法,原来是玄凌门掌门大弟子,那既然他在,再观旁边二人的衣着,身份可想而知,今天可真热闹了。
许子烈压抑着心中愈发不忿的情绪,“你玄凌门为何在此掺和我家事。”
“家事?许公子何时有了个弟弟?”锦书一脸困惑地询问。
“难道是我消息闭塞了?你们知道吗?”
锦书状似不经意地摇了摇折扇,地上几人痛呼出口,“不、不知道。”
锦书满意地收起扇子,“你看,你自家侍卫都不知道。”
“锦书,你莫要太过分了!”
若不是他前段时间去了趟姐姐家,得知了一些事情,他还可能真的以为陆行徽是他爹私生子呢。
“亏得你们玄凌门自诩正道,今日竟众抢人!”
“许公子这话错了,我们可不是来抢人的。”
啊?不是吗?乐唯错愕地看向锦书。
锦书转头看向一直在身后不作声的令楚,“师叔,您说呢?”
他话音刚落,许子烈心神剧烈震荡,她竟然下山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传闻是真的?
没等他多想令楚便替他回答了,“许公子,我们不是来抢人的。”
“我是来收徒的。”
不!不可能!他去拜师的时候压根儿连令楚的面都没见到。
在玄凌山上他分明听得清清楚楚,门内的弟子皆言令楚道长不问俗世,此生不会收徒,甚至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直到来拜师的人越来越多,令楚道长无奈之下放出收徒规定,只需打破她的剑招即可。
可天下谁人不知令楚道长以剑修道,在剑道一途无出其右,这不明摆着不想收徒。
后来在坊间又听说连百晓堂堂主上官云也曾被拒了,因此他被赶出来后也没多在意。
只因那并不意味着自己实力低下。
可现在她却说要收徒。
她要收谁为徒?
令楚步履轻盈缓缓走过去,看向那身形狼狈席地而坐,正低垂着头的少年,平静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陆行徽抬起头,那道纤细利落的身影落在了他的眼底。
清冷出尘,高高在上。
白衣女子眼神中没什么旁的情绪,仿佛刚刚说的不过是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陆行徽不愿再瞧,移开了视线。
眼角余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许宽又错愕又惊喜,拧眉纠结不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唱曲儿。
乐唯和许子烈作为现场唯一互不相识之人竟是如出一辙的样子,齐像是遭五雷轰顶般不可置信。
锦书倒还算是比较平静。
陆行徽一直冷眼旁观眼前因他而起的争斗,如今又见几人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态,不禁勾起嘴角自嘲,他这残废之躯竟能惹得这么多人出手,着实好玩极了。
虽不知眼前玄凌门中人为何要收他为徒,但现在确实算是脱离城主府的最佳时机。
陆行徽正欲点头答应。
突然一阵威压大起,浑厚的声音和着烈风落下,“小友,人你暂时不能带走。”
众人在这威压之下骤然变色,乐唯和锦书运气勉强抵挡得住,许宽在灵气镇压下不得已屈膝半跪下去,而那躺在地上的灰衣侍卫更是雪上加霜连连吐血。
令楚周身自如丝毫未受影响,抬手之间免去了陆行徽身上的威压,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你可愿?”
陆行徽眼见身前白衣女子挥袖之间便化去了自己身侧的威压,暗自思忖,这人似乎要强过城主许立健。
脑子灵机一转,低头行礼,“弟子,不愿。”
乐唯顾不得抵挡威压,当即气得跳脚,“你竟还不愿?!”
令楚蹙起眉头,不是因为少年的一句“不愿”,而是这少年自称的“弟子”,这前后的矛盾令她不得不感到奇怪。
不禁联想到少年堵塞的经脉,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许子烈看到自己身侧的灵罩光晕,知晓是父亲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忍不住兴奋地抬头。
来人身着深褐色织金长袍,眉眼透着股冷意,面容方正,鬓角微霜,内里自敛上位者的深沉。
父亲可算来了,这可恶的玄凌门,还有那不知好歹的陆行徽,他竟然敢拒绝?!
想当初他千求万求都没能见上一面。
许子烈看见出现在他身侧的许立健,耳边似乎还在不断回响着陆行徽咬字格外清晰的拒绝声,忍不住低声诉苦,“父亲,这小子真该死,要不是顾忌着您的话,我就该一早弄死他。”
许立健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许子烈,又暗暗瞥了一眼陆行徽,朝着令楚道:“这位小友,你也听见了他并不愿意,自古以来拜师收徒讲究得都是你情我愿。”
“你们做这强迫人的买卖,我宁沽城可不答应。”
令楚看着站在一起得意至极的许家父子,回想起陆行徽在许立健到来时隐晦看她的那一眼,似乎透露着请求的意味。
她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少年应当是畏于眼前人的威严。
许立健见那白衣女子不再开口,便放下心来,抬手施下禁制术法就要将陆行徽带走。
许宽眼看双方形势颠倒却无法阻止,在一侧暗暗着急。
谁知令楚猝然双手结印,几乎是呼吸间从古印中心弥漫出强烈的灵力,一束凛冽寒冰打断了许立健的术法。
罢了,既然她已经开了这个口,无疑将这少年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地方,无论如何也要管到底了。
“小友这是何意?”许立健眯起眼睛,他竟看不透眼前女子的修为。
“我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只是无奈领命下山收徒。”
“不如这样,城主容我三个月的期限,若这少年当真不堪教导,我再将其送回。”
“掌门之命不可不尊。”
听到这里许立健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瞪了许子烈一眼,难道这人是?
许子烈心虚地出口,他一时激愤忘了告诉父亲,“她是玄凌门令楚道长。”
许立健倒吸口气,虽说玄凌门自前掌门陨落后的近些年极为低调,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但前掌门的威严仍有余温,非必要还是不要惹上为好。
许立健一改先前目中无人的态度,敛袖和气开口,“既然令楚道长有令在身,那就以三月为期,只是我府里的这个修士于修行一途甚是艰难,还要麻烦令楚道长费心了。”
“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把他赶回来。”
“小陆啊,这三个月你可愿跟着令楚道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行徽身上,或期待,或平静,或愤怒。
与此同时,两道密音相继入耳。
前一道清浅偏冷音调的是令楚的声音,“我知道你先前是迫于许城主的威势,现在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三月之后是去是留端看你自己的想法。”
后一道虚伪无比的自然是许立健的,“小陆,我们不可得罪玄凌门,这三个月你必得跟着令楚道长了。”
陆行徽被许立健的称呼恶心到了,立即转向令楚行礼,“师父。”
令楚轻轻颔首,对身旁的师侄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既然两边的尊长都点头同意了,其他人有再多的话现在也不得不咽下。
这戏剧性的一幕着实惊呆了许宽,料想城主府不会就此作罢,便也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掌柜苦笑着命令下人们收拾打斗留下的残桌断椅,云来斋一时汹涌的人潮退去,不知这方消息究竟会被带到何处,想必他这小小客栈也能就此东风火一把,一时不知是福是祸啊。
另一头许子烈带着半死不活的一地侍卫跟上许立健,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父亲,您真的打算把人放走,那他身上的剑骨怎么办?”
“慌什么,三个月而已,他一介废身怎么可能会真做成玄凌门弟子。”
“可那玄凌门的令楚道长为何执意要带走陆行徽,莫非是也发现了他身上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立健打断了,“绝无可能,那时给他服的丹药可不仅仅能废他经脉。”
“何况世上可解这丹药的人早已不在了。”
“那若不是因为这个,陆行徽怎么会被令楚道长看上。”
许立健看向自己儿子愤然的模样,不禁呵斥道:“看上又如何,拜入玄凌门又如何,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可是,可是不都传言令楚道长剑道无敌吗?”
许立健抚着胡须不以为然,“要不是迫于玄凌门前掌门的余威,何至于怕她一个女子。”
“看来你还是世面见得太少,一些谣言就把你惑成这样,回府抓紧给我修炼。”
又想到如今天下形势,“五年一度的修士大比近在眼前,这半年你就别出门了,等三个月陆行徽回来后为父将这剑骨为你取来,到时候必须在大比上给我拔得头筹!”
“是,父亲。”听着父亲万分笃定的语气许子烈不由得放下心来。
等他声名大震之时看那令楚道长是否后悔今时之举!
另一头的四人并未起身回玄凌山,而是顺着回玄凌门的方向中途改道朝着南方赶去。
眼看飞过巍峨壮观的玄凌门群峰。
陆行徽看着身前带着自己御剑飞行的女子问道,“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儿,不回门派吗?”
“琉璃宗。”
令楚的回答十分简单,甚至算得上冷淡,可另一边自己御剑的乐唯还是鼓起脸不愉快地开口,“话可真多,跟着走不就行了。”
陆行徽眼眸浮沉不定,为了获得眼前女子的信任他这一路可了劲儿地说话套近乎。
可他这名义上的师姐呛了他一路,最初他那便宜师父还会说她两句,到后来竟也不管了,既然不管那可就别怪他了。
陆行徽勾了勾嘴角,朝着乐唯绽放一个羞赧的表情,“师姐,我第一次出宁沽城所以不识得路,我只是…只是怕拖你们的后腿。”
乐唯看着陆行徽身形颀长地站在她师叔身后就觉得扎眼的,这么大个人还要人带着御剑。
想她都没有享受过几次师叔亲自带着御剑,这新来的小子何德何能,看他那冲着她笑的样子就讨厌,不就凭着一张脸!
“你还知道啊。”
陆行徽抬手作揖,“师姐,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吗?”
“若是师姐不喜,那我不去就好了。”
看着陆行徽一脸受伤的样子乐唯感觉血一下涌上脑袋,“好啊,那你下去吧。”
陆行徽支支吾吾不出口,手脚拘束无处可放。
锦书看不下去了,一个闪身隔开两人。
“好了,都消停点儿。”
“师兄,明明就是他一直在挑衅我。”
“师妹,你也该管管自己的脾气了,这一路你说了他多少句。”
见师妹加快速度扭头不语,便转头看向陆行徽颔首。
“小师弟,你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师兄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陆行徽还没反应,只听得一道传音入耳。
“小师弟,虽说不知师叔为何收你为徒,但你既然成了我玄凌门中的人,就该以和为贵,尊敬师长,不要再挑火了。”
呵,这师兄看着不显眼,还算个聪明人。
但他像是听劝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