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畹宁

8、原来你有阿妈 小镇的

　　小镇的清晨浸在山间清润的风里，这里依山而建，当地人习惯唤这片地方远山。岑寻和苏望约在了山脚下那家旧书屋见面。

　　书屋的木门推开时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书架层层叠叠，塞满泛黄的旧书，阳光透过高处窄窗斜切进来，浮尘在光束里慢悠悠飘着。店里客人不多，只有老板坐在柜台后低头翻报纸，安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挲的轻响。

　　两人选了靠窗的木桌坐下，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大麦茶。苏望把一个牛皮纸袋子推到岑寻面前，是他前一晚亲手烤的饼干，黄油香气淡淡的。香香的，非常好吃。

　　“昨天谢谢你的蛋糕。”苏望指尖轻轻贴着玻璃杯壁，目光落在窗外连绵起伏的青灰远山，“尝一点，配方试了很久。”

　　岑寻伸手拆开袋子，拿了一小块咬下，酥松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苏望侧脸线条柔和，看着清冷寡言，内里依旧是那份藏不住的温柔。很好吃呀！

　　“很好吃。”岑寻笑着放下饼干，目光也落向远处连绵山峦，随口开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一般会和谁待在一起？”

　　苏望垂了垂眼，轻轻摇头：“没什么亲近的人。一直习惯一个人。”

　　他是神明散落在此处的碎片，潜意识里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寂，只是他自己并不明白这份孤独从何而来。

　　岑寻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的边缘。他沉吟片刻，轻声问：“那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最亲的人？”

　　苏望顿住，认真思索很久，缓缓开口：“很难说。我好像从来没有拥有过那样的人。你呢？你有没有？”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岑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桌角的书页。岑寻的声音放得很轻。

　　“有，是我的阿妈。”

　　苏望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安静的关切，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在所有一切发生之前，阿妈是世上最疼我的人。”岑寻的视线望向远处的群山，语气平缓，没有激烈的悲恸，是沉淀过后的怀念，“她会在天冷的时候给我缝厚衣裳，会把为数不多的糖全部留给我。不管我遇到多难的事，她永远站在我这边。”

　　“只是后来，她走了。”

　　短短一句，轻轻带过生死离别。岑寻没有细说病痛或是意外。这件事属于岑寻，是他心底一处柔软的旧伤疤。

　　苏望安静地听着，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没来由地难受。他下意识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和：“一定很难熬。”

　　“嗯，很久之前的事了。”岑寻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时间久了，伤痛淡下去，但我一直记得她。只要想起阿妈，就知道曾经有人毫无保留地偏爱我。”

　　苏望望着岑寻的侧脸，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模糊的悸动，说不清来源，只闷闷地在胸口回荡。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只能静静看着岑寻。攻略值在看不见的面板上悄悄向上跳动。

　　隐形的少年身影就站在书架侧边，是119。他化成人形安安静静跟过来，只有岑寻能看见他。他原本还在分心留意系统空间里面奶糕和墨墨有没有打架，听见岑寻说起阿妈，也安安静静收了嬉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着，不敢出声打扰。

　　【宿主……】119小声在意识里传音，语气软软的，带着心疼。

　　岑寻只是在心底轻轻回了一句：没事。

　　苏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如果你想说起她，我可以听。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本身就是心软的老好人，看着岑寻眼底淡淡的落寞，本能地想给予陪伴。

　　岑寻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真切一点的暖意：“谢谢你。已经很少跟别人提起阿妈了。”

　　“我很荣幸，你愿意和我说。”苏望淡淡一笑。

　　两人又坐在窗边闲谈了许久，话题慢慢从亲人的往事，转到山间的风景。苏望说，他偶尔会独自进山散步，坐在山石上看云。岑寻静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119依旧静静靠在书架边，半透明的身影望着两人，时不时分出一缕意识，回看系统空间。奶糕正踩着墨墨的后背，两只小猫在软垫上滚来滚去。他没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当一个旁观者。

　　窗外的日光慢慢移动，在桌面缓缓挪开一截。
　　【叮咚——目标人物苏望攻略值：47。】

　　119看见面板跳出的数字，悄悄在意识里跟岑寻说：
　　【涨啦，五点！】

　　岑寻在心底应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苏望低头端起大麦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岑寻脸上，轻声提议：“明天天气应该不错，要不要一起进山走走？”

　　岑寻弯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