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畹宁

7、烘焙店 烘焙店

　　烘焙店的玻璃窗擦得透亮，暖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裹着黄油与奶油烘烤出来的甜香，一路飘到人行道上。感觉好想吃。

　　岑寻推开门，风铃叮铃轻响。苏望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玻璃柜里一排排蛋糕，神色依旧淡淡的，可视线在陈列着芝士小方的位置顿了顿。岑寻将这个小动作收在眼里，心里有数，转头问店员：“一块芝士方，再来一盒蔓越莓曲奇。”

　　苏望低声开口：“不用买那么多，吃不完。”
　　“没事，放宿舍慢慢吃。”岑寻笑了笑，指尖接过店员递来的纸袋。

　　没人看见，就在两人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浅灰色卫衣的少年。
　　那是119。

　　他化出人形，安安静静跟在后面，身形近乎半透明。这个任务位面里，除了岑寻，苏望、店员，街上往来的行人全都看不见他。他双手虚虚放在身前，意识连着系统空间，软垫上，奶糕和小黑猫正挤在一起打盹。
　　119本来是在系统空间逗小猫，忍不住好奇，便悄悄穿进这个任务位面，远远跟着岑寻。他不敢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当一个隐形的旁观者。

　　【宿主宿主，芝士蛋糕！看着好香！】119的声音轻轻传到岑寻意识里，没有往日那种噼里啪啦刷屏的热闹，只是小声碎碎念，【奶糕肯定喜欢闻这个味道，小黑猫说不定也感兴趣。】唉，我感觉119萌萌的，我要批发男朋友了，我要给119买一百个。

　　岑寻面上不动，只在心底回：“别靠太近，不要随便触碰这个世界的东西。”
　　【知道，我就看看！】119乖乖应下，脚步放得极轻，跟在两人身后走出烘焙店。

　　傍晚的小镇人流慢慢多起来。街边摆摊的小贩、放学结伴说笑的学生，人来人往。苏望走在外侧，下意识把岑寻护到人行道里面。他习惯性留意周遭，看见路边一辆电动车失控滑下来，车主来不及捏紧刹车，车子直直朝着路边一个蹲在地上捡作业本的小女孩冲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小女孩完全没察觉危险，还埋着头在地上翻散落的纸张。苏望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迈步，想要冲过去拉孩子。可距离还差一截，来不及。

　　岑寻的心骤然一紧。
　　【宿主！危险！】119的声音瞬间绷紧。

　　他没有半分犹豫。还记得规则，不能直接现身，不能大幅度改动命运，但这种会造成重伤的意外，属于可以出手干预的危急时刻。119抬手，一股微弱、无形的力量悄悄涌出去。
　　不是猛地掀翻车子，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车把手。那辆失控的电动车方向微微偏移，擦着小女孩的衣角滑过去，“哐当”一声撞在路边的花坛沿，停了下来。

　　车主慌忙下车查看，连连向小女孩道歉。小女孩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随后赶紧捡起地上的本子，小声说了句没事。

　　苏望脚步顿在原地，微微蹙眉。刚刚那一瞬间，他明明觉得灾祸避无可避，却莫名其妙偏开了。心底莫名一空，有一段极其短暂、模糊的音节一闪而过，转瞬消失，抓不住，辨不明。
　　（宥语：Aen tha lyo
　　释义：我一直在等你）

　　只有岑寻清楚是谁做的。岑寻侧眸，余光瞥到站在一旁的少年。119收回手，肩膀微微垮着，老实本分地站在那里，还有点紧张，悄悄看向岑寻，等着被说。

　　【刚刚、刚刚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位面会不会有问题？】119惴惴不安传音。
　　岑寻在心里安抚他：“分寸刚好，没有扰动核心命运。做得好。”

　　听见这句话，119松了口气，眼睛微微亮起来。

　　苏望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岑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刚刚那车……好险。”
　　“万幸没事。”岑寻淡淡应着，拎着蛋糕纸袋，继续往前走。

　　三人一隐，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苏望话不多，偶尔会提起学校里的琐事。他依旧是那副外冷内热的模样，路过垃圾桶，顺手捡起别人随手丢掉的塑料瓶扔进去；看见流浪小狗缩在墙角，便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火腿肠，撕开包装放在地上，做完之后，什么都不说，继续往前走。

　　119跟在后方，安安静静看着。
　　他的注意力时不时飘回系统空间里两只小猫身上。奶糕醒了，正用小爪子去扒小黑猫的耳朵，小黑猫躲闪着，小小的身子滚来滚去。119一边看着眼前的岑寻与苏望，一边分心留意两只毛团子，心里还在琢磨小黑猫的名字。

　　【宿主，小黑猫叫墨墨好不好？黑黑小小的，听起来软软的。】
　　岑寻心底回复：“可以。”

　　【太好了！奶糕，墨墨。】119心底偷偷默念两遍名字，嘴角弯起来。

　　天色慢慢沉下来，天边的橘红晚霞褪去，换上淡淡的灰蓝。路灯次第亮起，在路面投下一圈圈暖光。
　　苏望要回学校宿舍了。两人站在路口告别。

　　“蛋糕记得吃。”岑寻把纸袋递给他。
　　苏望接过，指尖碰到纸袋，抬眼看向岑寻，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嗯，明天见。”

　　看着苏望转身走远，背影消失在街角，119才走到岑寻身边，半透明的少年身形轻轻晃了晃。
　　【任务目标走远啦。攻略值有没有涨？】

　　【叮咚——目标人物苏望攻略值：42。】
　　系统提示音响起。比上一次上涨五个点。

　　岑寻望着苏望离开的方向，在心里开口：“涨了。刚才这件事，在他心底留下印记了。”
　　119点点头，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面两只小猫，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去陪它们。
　　【那我先回空间陪奶糕和墨墨啦，下次我再悄悄出来跟着你们。】
　　“别独自跑位面夹缝深处。”岑寻叮嘱。
　　【记住啦！】

　　少年身影一点点淡下去，消失在空气里。

　　街道只剩下岑寻一个人，晚风拂过他的衣袖。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里清楚，这只是无数位面中的其中一站。万千碎片，漫长路途，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大胆往前走吧，我在后面接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