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仇今生是光》阿姨想吃嫩草

8、篝火 白水河这一

　　白水河这一仗，萧奕打得漂亮。

　　他亲率三千轻骑，深夜从上游浅滩偷渡，绕到景军大后方，一把火烧了对方全部粮草。前面周虎五千人正面压着，后面萧奕三千骑冲进来，三万景军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捷报传回中军的时候，萧彻正在看军报。亲兵冲进来报捷，嗓子都喊劈了。

　　萧彻执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他就知道。这把刀，磨出来了。

　　当天晚上全军庆功。篝火生起来，烤全羊架在火上，酒一车一车往营里拉。将士们围着篝火喝酒唱歌，吵吵嚷嚷，开心得很。

　　萧彻的帅帐旁边单独生了一堆火，就他们两个人。

　　刚打完大胜仗，萧奕高兴，端着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喝。他酒量本来就浅，几杯下去脸就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像含了水。

　　他侧过头看萧彻，傻乎乎地笑："陛下，我们赢了。"

　　火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烘得暖暖的。眼尾红红的，嘴唇被酒浸得发亮。

　　萧彻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压一压。

　　这一个月，他天天跟这个人在一个帐子里。看他吃饭，看他睡觉，看他练武，看他打完仗一身是血还回过头冲他笑。他忍了很久了。从观澜殿那一夜帮他涂完药、抱着他睡了一整夜开始，他就不对劲了。

　　他是皇帝，什么美人没见过。可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是他亲手杀过的，是他欠了一条命的。现在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干干净净坐在他旁边，喝醉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萧奕又凑过来，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挨上了他的胳膊。酒气混着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飘过来。

　　萧彻的脑子"嗡"的一声。那根绷了一个月的弦，断了。

　　他伸手扣住萧奕的后颈，把人拉过来，低头吻上去了。

　　萧奕整个人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酒一下就醒了一半。他能闻到萧彻身上的龙涎香，能感觉到扣在自己后颈上的手在抖。

　　他应该推开的。他们是君臣，是男人，是不对的。可他没有。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揪住了萧彻的衣角，眼睛慢慢闭上了。

　　火烧得噼啪响，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萧彻的手顺着他的腰往上摸，摸到他后背的时候，顿住了。

　　指尖碰到一道很长很深的刀疤——是他第二猛将当年在青石关亲手劈的。

　　手又往下滑，碰到腰上那道箭伤——是他当年在苍梧隘口亲手射的。

　　一道，两道，三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嘴里那个吻也停了。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萧奕闭着眼，睫毛在抖，脸红得像火烧，嘴唇被他吻得红红的、肿了。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停，停下。这是错的。他是你杀过的人，你在做什么？

　　可他的手没收回来，反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说：就一夜，就偷这一夜。等明天，等仗打完了，等他想起来了，要杀要剐，我都认。

　　篝火边吻了很久。

　　萧奕浑身软得像没骨头，站都站不住，全靠萧彻搂着。

　　萧彻低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脸颊绯红，嘴唇红肿，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萧奕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旁边守夜的亲兵赶紧把头转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萧彻抱着人，大步回了帅帐。

　　第二天早上。

　　萧奕先醒的。

　　他一睁眼，浑身酸痛，像被车碾过一样。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青青紫紫，全是印子。

　　旁边，萧彻还睡着。

　　刚睡醒的皇帝，没了平时那股冷冽劲儿，头发散着，眉眼舒展着，看着居然有点乖。

　　萧奕愣了三秒。

　　然后，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昨天晚上的事，断断续续涌上来。

　　喝酒。篝火。吻。然后他被抱起来，回了帐。后面的……后面的就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发抖，一直在抓住身边人的袖子。

　　他猛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住了。

　　旁边的人，被他的动静弄醒了。

　　萧彻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声音刚睡醒，哑得厉害："醒了？"

　　萧奕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萧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搂进怀里。

　　"怕什么？"他低头，在他耳边说。

　　萧奕浑身一颤。

　　半天，才小声说："……陛下，昨晚……"

　　"昨晚怎么了？"萧彻故意逗他，"你喝醉了，朕把你抱回来睡觉。"

　　萧奕猛地抬头。

　　那意思是——就这？

　　萧彻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失望，差点笑出声。他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别想了。"他说，"等回了洛阳，有的是时间。"

　　萧奕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