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境赐福【无限】》歌墟

19、第19章：悔诺阻止器 一次失败的

　　程柯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表情，他所有的体力都用来爬这个破山了。
　　是的，破山。
　　在间隔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是第二次爬这座山了。
　　他认为在即将累死的情况下，心里悄悄骂这座山是破山也没什么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走在他前面的司祁。
　　这是司祁第三次爬这座山。
　　半个小时前，程柯虽然很不想在上山去餐厅，但是他还是被司祁说服了。
　　司祁使用的理由很充分。
　　包括库萨里吃引魂骨救人的逻辑，乌佩多和库萨里两人对爱德华夫妻的了解来源，爱德华昨晚放走他们的理由……
　　总之，程柯理智上确实认同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但是主观上，他只想给司祁一拳。
　　爬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已经逐渐能理解愚公。
　　不说阻碍通行了，他现在看着这个厄焰山，都心情不快。
　　想到这里，他愤愤地打开手中的水瓶，喝了一口，压压火气。
　　得亏司祁在走之前，贴心地从他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两瓶水。
　　“司祁，你打算去跟乌佩多的那条线吗？”程柯弯腰扶着膝盖，一边喘息一边问。
　　没听到答复，他抬头看去，就见司祁正蹲在路边不知道做什么。
　　“你干嘛呢？”
　　“啊？”司祁回头，手里拿着一株四叶草。
　　“……”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没事了。”
　　程柯露出一个假笑。
　　“你说乌佩多口中那个神是以什么方式给出保护的啊？如果我先用四叶草祈祷，然后立刻把它烧掉，那个神会疼吗？”
　　司祁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四叶草的叶片。
　　“干正事。”程柯闭了闭眼睛，“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猜测这个根本没意义。”
　　“哦，好叭。”司祁在草丛里翻了翻，又揪出来几株四叶草，直到确实找不到了，才把那些草揣进口袋，触碰到了纸张的边缘。
　　重新出发，两人很快再一次见到了餐厅的大门。
　　这一次，门没开。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放慢了脚步走到门口。
　　但是门依然没有开。
　　“红外探测器坏了？”司祁摸着下巴，在门口前后左右地移动，试图触发他认为的探测器。
　　“什么红外探测器。”程柯赶紧自己很心累，“能不能别玩了。”
　　“哦。”
　　程柯发誓，他绝对是先看到司祁打开了门，然后才听到他的回答。
　　“……”
　　程柯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熟悉的布景映入眼帘，灯开着，却没见爱德华出来迎接他们。
　　“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够？”司祁在餐厅里左瞄瞄右瞧瞧，“他怎么不出来给我们做饭了？”
　　话音刚落，爱德华就从后厨的位置走出来，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金色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打着卷，显得格外凌乱，眼神阴沉。
　　“你们又来干什么。”他的语调毫无生气。
　　“过来谢谢你？”司祁笑嘻嘻地走过去，“昨天都靠您开恩呐。”
　　“滚。”爱德华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不友好地盯着他。
　　“哎呀，不要这么冷淡啦，难道你只喜欢昨天的我不喜欢今天的我吗？真是喜新厌旧呐。”司祁的嘴角没有下来过。
　　“拜你所赐，我现在这样，你很高兴？”爱德华揪住司祁的领子，险些把他拎起来。
　　“哦，没有没有，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呀。”司祁摆摆手，猛地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条，给爱德华看，差点贴到人家眼睛上。
　　是的，这才是司祁临走前去包里拿水的真正原因。
　　他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贴心，能想到帮程柯带水，他只是为了偷偷带上这张他一开始在包里发现的小纸条。
　　他可是很担心纸条上会有什么带着污染的东西，还是先让优秀的厨师先试试水比较好。
　　“你！”爱德华瞳孔一缩，没想到司祁会这样做，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只是一张纸条，所以就皱着眉，定睛去看。
　　“这什么玩意儿。”爱德华放开了司祁，把他和他的纸条一起推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神经的人，先前和你生气真是浪费感情。”
　　程柯保证自己只是赞同这个观点，而不是和邪教徒爱德华产生了共鸣。
　　“啊？”司祁似乎也有点惊讶，把纸条带字的那一边转到自己视野里，上面只有三个字母“She”。
　　“额……这什么……”司祁不太理解地把纸条重新塞回口袋。
　　程柯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蹙眉。
　　“哈哈，不好意思，老兄。”司祁有点尴尬，试图拍拍爱德华的肩膀缓和一下，但是被躲开了。
　　“喂，你。”爱德华不搭理他了，转向程柯，“合作吗？”
　　“合作？”程柯推了推眼镜，“我上次来的时候你还在追杀我。”
　　“这次不一样。”爱德华带着烦躁地向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没有媒介，我下不了山，你们帮我把那个小男孩杀了。”
　　“杀他？为什么？我们有什么好处？”程柯当然不会随便答应这种意义不明的交易。
　　司祁在旁边颇为捧场地点点头：“是啊是啊。”
　　可惜爱德华无视了这个捧哏。
　　“我可以说点实话给你们。”他清了清嗓子。
　　“我的妻子不是活人，她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一个容器。”
　　“容器？不会真是那个【不详之骨】的住所叭。”司祁凑过去问。
　　“……你能不能闭嘴！”爱德华真要绷不住了，“我们没有信仰过那个邪神！而且不要随便念祂的名字，你想让祂老是看你吗？！”
　　“哦。”司祁摸了摸鼻子，有点悻悻，他先前可不知道说说神的名字也会被神注意到。
　　啧，真小气，还防着别人背后说坏话呢。
　　司祁撇撇嘴。
　　“总之，我的妻子只有在贡献出引魂骨的时候，排出一些污染，才能恢复神智。”
　　“但是，那个小男孩现在也被选做了容器，如果我的妻子失去了容器的资格，她会立刻死掉。”
　　“所以，我需要你们杀了他。”
　　“如果不是来我这里的人很少，事情又很急，我不会找上你们。”
　　爱德华脸色阴沉，司祁甚至能感受到，他身边的气压都很低。
　　“我们可以去帮你，毕竟他和我们非亲非故，我们也不想再多一个所谓的容器，那听起来很危险。”程柯肯定了爱德华的话，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也不能帮你打白工吧，你会给我们什么报偿？”
　　“报偿？你们想要什么？在我能力范围内，都可以。”爱德华似乎也并不是很在意。
　　“那就来玩快问快答吧。”司祁勾起嘴角，心情很不错。
　　“我不和神经病玩。”爱德华顿了顿，看着程柯，“你为什么要选这种东西做队友？”
　　程柯沉默了。
　　“我也希望报偿是你和他玩快问快答。”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无语，他对着爱德华很认真地开口。
　　“问点正常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这里多一副骨架。”
　　爱德华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友好，毕竟实际上，他一看到司祁就怒火中烧。
　　还玩快问快答？
　　他不“快打”就不错了。
　　“你看，最后还是这样，之前何必欲擒故纵呢。”
　　司祁挑了挑眉毛，装作看不见爱德华的死亡眼神。
　　“那我们可是说好了，我回答你的几个问题，你必须保证那个小男孩必须在幸运日结束之前死去。”
　　爱德华似乎是信不过司祁，再次确认。
　　司祁虽然感觉他又这样确认显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觉得或许只是因为谨慎。
　　于是他弯弯眼睛，煞有其事地开口：“安啦安啦，刚刚姓程的不都答应你了嘛。”
　　好在爱德华也没有再要求他做什么保证。
　　“为什么昨天你的妻子和库萨里会一起一动不动啊？”司祁见情势不错，也不想浪费时间，就赶紧进入正题。
　　“库萨里？那是谁？那个小男孩？”爱德华皱眉，“那是因为引魂骨上带着的污染算作是种子，那个小男孩吃了，又被看中当容器，我妻子身体里的污染就要转移给他一部分。”
　　“转移的过程是需要外界环境尽量稳定的，不然会溃散得到处都是。”
　　“额，那我们昨天把库萨里绑走，也没有溃散啊。”
　　“呵，那是因为那个小男孩自己压着污染，努力保持清醒，否则污染早就弥散进空气里了。”
　　爱德华似乎很看不起司祁的问题。
　　程柯倒是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意思，这么说来，这个库萨里确实有些特殊啊，那他们真的还要对他下死手吗？
　　“那库萨里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而且乌佩多应该也知道的。”
　　司祁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眨巴眨巴。
　　“我怎么知道。”爱德华很不耐烦。
　　“他们感觉对你们很了解的啊。
　　“乌佩多知道你妻子有时候清醒，还跟你妻子说话；库萨里也是，跑到餐厅让你被强行召回，弄得你没有成功杀掉我。”
　　“你还有脸说？！”爱德华身上的皮肉有融化的趋势，显然是快压不住火了，“昨天没杀掉，今天杀掉也不迟！”
　　“爱德华先生，我们还在合作。”程柯打断了他，目光平静。
　　“……”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可能是认识哪个之前的受害者或者什么吧，我不关心这种事。”
　　爱德华嘴上这么说，但是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这些说出去的，害得我妻子这么难受，我非把他的骨头提出来挫一挫！”
　　司祁看着爱德华，若有所思。
　　难道爱德华真的没有头绪吗？
　　还是说，这件事有什么隐情？
　　“最后一个问题，圣水在哪？”
　　“圣水？山的另一面，你找找吧，离神庙不太远。”爱德华看了他一眼，“先去给我办事。”
　　“你就不怕我们反悔吗？”司祁看着明显不耐烦的爱德华，有点好奇。
　　“反悔？他反不反悔我不能保证，但是你，”爱德华向着司祁扬起一个笑容，“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三次进来，还能违背我们的交易吗？”
　　“什么？”司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情况，连忙回头去看程柯。
　　只见后者脸上带着严肃。
　　完蛋了，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这下不会又玩脱了吧……？
　　“明天黎明之时，提前来到的幸运日开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总之，幸运日结束，如果那个小男孩还没死，那你就可以替他偿命了。”
　　爱德华打了个响指，也不理他们，自顾自走向了后厨。
　　司祁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离开了餐厅，程柯跟在他后面。
　　一出门，司祁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连到了自己的心脏上。
　　这种说法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也不太能描述被连接的地方，究竟真的是心脏，还是只是那片区域的肌肉组织。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要是真的在这种地方动点手脚，那他都讨不了好。
　　司祁咬了咬后槽牙，缓缓摸向自己的心口，一行字随着他的触摸浮现在眼前。
　　“名字：三顾茅庐
　　类别：污染物
　　（子类别：契约）
　　简介：三次拜访的情谊可歌可颂，事不过三，已经第三次了，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还能再次拒绝吗？我的兄弟。
　　补充：
　　1.在某一方对另一方三次拜访之后，一段涉及双方的诺言被明确说出，一方已经达成要求，它就会来到另一方身上。
　　2.它很喜欢自己的上一位主人，因为他信仰着沾染守序气息的存在；它很讨厌你，因为它一直听到你的心里弹奏着食言的歌谣。
　　最好不要违反本契约，否则它会认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而且这个想法将影响现实。”
　　“……”
　　司祁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爱德华在回答问题之前，还要那样确认一番。
　　好好好，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真是很好一个悔诺阻止器。
　　“歹毒的污染物，我很怕狗的。”他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