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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坞(三) 真正的水坞 ...

  •   破开秘境后,往前走了一段路,他们突然停下了。

      暨孚还以为出现什么危险,从藏月身后探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流动的小河,树木成荫,小孩儿在河边嬉笑打闹,成人在河边洗着衣服,聊着家常,隐约还能听到,“俺们家这个,天天不乐意喝水。”

      另一名身形肥胖的妇女脸上有水渍,笑着拿小臂蹭了蹭:“嘞家嘞个还算听话了,俺们家天天上蹿下跳,活脱脱一只泼猴。”

      这时候一个浑身皮肤小麦色的男人挑着担走过来,拿着两把扇子,就地而坐,边给她们扇风,边道:“嘞们放下回家哇,俺洗吧。”

      离他最近的干瘦妇女瞪了他一眼:“嘞洗出来的跟狗啃差不多,俺宁愿让村里那二炮洗,都比你强。”

      “就是呀,俺老汉都比你洗的好,嘞还是擅长种地,这村儿里头种地没人比嘞强。”

      男人脸上的褶皱堆起来,嘿嘿笑着没说话,手上越发用劲地给她们扇着风。

      暨孚松了一口气,终于到真正的水坞了。

      “走吧?”藏月向水坞那边歪歪头,“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

      叶疏霖点点头:“确实。”

      刚走过去,眼尖的肥胖妇人一扭头就盯着他们不动了,嘴角缓缓拉起一个笑:“呀,来人啦。”

      藏月低声对暨孚道:“把你的眼睛遮住,待会儿能不说话就不说。”

      另一个干瘦妇人停下手里的活儿,探头往怜舟澐身后一个劲地瞅:“你夫人呀,来这边求子的?”

      暨孚往后靠了靠,却因为看不到差点被绊倒。

      暨孚听到藏月轻轻嗤笑一声,拉了她一把:“这是我妹妹,她想给她夫君一个惊喜,硬拖着我来的。”

      “哎呦,那感情好嘞,那另外三个公子呢?”

      三位公子:“……”

      叶疏霖硬着头皮回答:“我娘子有孕在家,我来求丁。”

      干瘦妇人估计也是第一次听这个理由,茫然的点点头。

      那三个老人又齐齐看向衡鹿阳和怜舟澐。

      衡鹿阳憋着一口气道:“我听说这边风景好,路上正巧遇到他们,便结伴来了。”

      怜舟澐:“我也是。”

      那几个老人一听这话一脸鄙夷地扭过头,对藏月和暨孚笑了笑。

      老头接话:“嘞们赶了个正好,俺们后天儿正要开启求子河,今儿晚住这儿吧。”

      正合他们意。

      第一个跟他们说话的干瘦妇人道:“住俺们家吧,俺们家还有空房间。”

      “不过只有两间房了,嘞们自行安排。”

      “好。”

      另一名肥胖妇人和老汉已经回了家,干瘦的妇人将手上的水甩了甩,端起木盆站起来往前走:“来吧。”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夕阳笼罩着屋顶,虽要落下,却将地面晒得滚烫。

      *

      “咚咚——”

      藏月和暨孚两个人刚铺好被褥就听到有人敲木门。

      暨孚离门最近,以为是叶疏霖三人,打开门。

      空空如也。

      她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

      暨孚谨慎地看了眼外面,手里握着笛子。

      笛子虽然快要破碎,但不是不能用。

      当时藏月他们看到满是碎裂纹路的笛子还很疑惑。

      不过还是糊弄过去了。

      藏月走上前,暨孚对他摇了摇头。

      她皱着眉头走出去,脚下却踩了一摊水。

      她蹲下来闻了闻,又站起身敲隔壁的门。

      叶疏霖疑惑地走出来:“怎么了?”

      “你们刚刚敲门了?”

      这时,怜舟澐也走了出来:“我们刚刚一直在屋里,并没有去敲门。”

      随后道:“你们听见敲门声了?”

      暨孚点头。

      几个人沉默下来。

      “先…进屋子再说?”暨孚开口。

      叶疏霖等人也明白了过来,进屋后,藏月才开口:“我们两个屋子离得如此近,如果刚才有敲门声,我们一定会听到。”

      暨孚垂眸,眼睛上的布条还没有摘掉:“如果…是鬼?”

      “异想天开。”怜舟澐开口道。

      不用看都知道,他一定翻了个白眼。

      藏月试着缓和气氛:“也不是没有可能。”

      暨孚:“衡鹿阳呢?”

      叶疏霖回答:“他刚刚跟着来时那老头出去了,不过衡鹿阳一个人呆着,最有可能出事……”

      砰!

      轰炸声响起。

      怜舟澐:“…乌鸦嘴。”

      几人迅速跑出去,暨孚跟上。

      隔着房子,火焰窜得与天空并肩,火焰味直冲鼻子。

      赶到的时候,村民都已经逃出来了,唯独没有见到衡鹿阳。

      藏月拉住那个带衡鹿阳回家的老头问道:“那个人呢?!”

      “屋子里呢,说不定死里头了。”

      衡鹿阳实力在七境中弦,即使面对九境高手也能支撑到他们来,所以他说的可能性不大。

      “那两名妇人也来了。”藏月提醒暨孚道。

      暨孚忍着疼痛开启乌眼。

      她让乌鸦飞上天空,看清火海的情况。

      事态紧急,瞎只眼如果能换一条人命也算值得。

      不行,火太大了,再近点。

      乌鸦往前飞了一段,站立在墙上。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

      衡鹿阳脸上都是伤口,胳膊已经露出白骨了。

      她皱着眉头,看向跟他对战的人。

      是一个姑娘,对比衡鹿阳,她的伤简直太轻了,只是脸上被划破几个地方,看着有点狼狈。

      这么强大?

      难道是来时放巫术那人?

      九境确实可以像现在这样压制衡鹿阳,但怎么是个姑娘。

      难道可以更换性别?

      暨孚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暨孚用火焰包裹自己,直接冲进火海。

      那姑娘似有感应,立刻转向刚进火海的她,眯了眯眼:“又来一个,麻烦死了,都给本小姐滚蛋。”

      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整把剑快速燃烧,剑体变得越来越大。

      暨孚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个姑娘也是火系。

      “破焰·闪。”

      那姑娘吐出这三个字后,凭空出现燃烧的火焰,直冲衡鹿阳、暨孚两人。

      暨孚靠着空中的乌鸦观察,反应稍有迟钝。

      火焰迅速窜过来,直直要吞没她。

      暨孚往后撤了两步,双手抬起护盾。

      强大的火焰气息。

      但是,并不纯粹。

      暨孚压下涌上来的血气,咬牙抵挡,另一边控制乌鸦围绕整个场地巡查。

      如果有强大的土属辅助,也是可以跨弦使用法术的。

      这姑娘使用的是九境上弦的法术,如果刚破弦确实会有法力不稳的现象,但她的火焰并不纯粹,一定有人在暗中辅助。

      暨孚将绑在头发上的两个尖锐的平行四边形石块扔向那姑娘,蓦然回首:“衡鹿阳!”

      衡鹿阳也是出过好几次任务的,即使平时嘻嘻哈哈,虎头虎脑的样子,但一到打架一定不会糊涂,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喝一声,挡在了暨孚身前,将全身法力融入盾中,硬生生扛下来了。

      每一境与每一境都是巨大的法力差距,即使那姑娘是被增幅辅助,但毕竟使出了九境上弦的法术,威力不容小觑。

      暨孚深吸一口气,隔着布条,眼睛死死盯着角落,吹出的音符化为实体,扑向角落里的身影。

      那身影不得已收回法力,急忙撑起护盾。

      暨孚还欲再次攻击,一道身影挡了下来。

      那姑娘拿着剑,因为过来得匆忙,直直被暨孚一道法力打得向后退。

      她咬着牙,血从嘴角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她好不容易将法力化解,把剑插在地上,扶着剑勉强能站立,眼神阴狠地盯着暨孚和衡鹿阳两人。

      衡鹿阳见那姑娘想打也打不了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立刻打坐止血。

      藏月等三人匆匆赶来,看见地上满是血迹,皱着眉头将法力传给暨孚和衡鹿阳。

      叶疏霖脸色不太好看,盯着那姑娘,却在问衡鹿阳:“怎么回事?”

      衡鹿阳稍稍恢复了一些,吐了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开口道:“我跟老头刚回来就听见后院有声音,那老头警告我不要过去,我感觉不对,等老头出了门,我就去看,后院里都是树,但都枯了,黑漆漆的,像是被烧过,走近一看却发现树上都是蚂蚁,那些蚂蚁一个接一个跳下来,我当时还不清楚它们在干什么……”

      说到这里,衡鹿阳深吸了一口气:“它们在往我身上蹦!我发觉不对立刻往后退,结果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扭头那女人的剑正在我头顶!要不是我躲闪及时今晚就要被这疯子给杀死了!”

      暨孚将乌鸦收回体内,摘下眼睛上的布条。

      看了一圈周围,将刚刚扔出去的石块捡了回来绑在头发上。

      那姑娘还是一脸凶狠的盯着他们,角落里的人已经出来了,正在给她治疗。

      “你少在这里污蔑人!你鬼鬼祟祟,一脸傻样,谁看了不说是贼!而且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打,本姑娘是为民除害,你这是活该!”

      衡鹿阳大骂一声,欲要站起,却因为伤口牵扯,脸色狰狞地坐下:“你说什么?!”

      对方嗤笑:“本姑娘说你是狗犊子转世,狗头猪脑!”随后噼里啪啦骂了一堆,几个人都懵了,衡鹿阳压根插不进嘴。

      而给她治疗的土属显然见怪不怪了。

      “你少瞎说,本来我就受了惊吓,你张牙舞爪,活脱脱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女鬼,而且,是你先拿着剑要杀我的!”

      “那还不是为了吓唬你,不经过老爷爷同意就进后院,活该!”

      衡鹿阳还准备还嘴,结果感觉到一股杀意,缩回头去闭嘴。

      那姑娘看了眼藏月,也没继续说什么了。

      负责治疗的土属见没声音了,扭头看了一眼。

      暨孚突然开口:“你…有点眼熟。”

      “什么?”几个人转头看向她。

      “…蛆里面滚过的少年。”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稍作思考,也能反应过来。

      藏月站起来,将杀意收回,拍拍身上的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听说今年迎虎宗进来一个新弟子,叫左乐山,拥有强大的土系治疗能力,并且可以更换容貌与身形。”

      衡鹿阳接话:“我想起来了,这土系还是个跟屁虫,天天跟在迎虎宗宗主女儿屁股后面,我看你现在身前坐的这位就是她吧。”

      这迎虎宗女儿叫迎星,也是出了名的泼辣,说好听是性子刚烈率直,往坏了说嘛,那就是蛮横不讲理。

      那土系站了起来,身形肥胖,一脸横肉,大叫:“你说谁是跟屁虫!”

      得了,又得罪一个。

      “你还有脸说我,你个万人嫌弃的东西,没头没脑还自以为是!跟我们迎虎宗隔着十万八千里却还能臭名远扬到我们宗门来。”

      衡鹿阳瞪着眼睛看他,嘴里不停骂道:“你个死胖子,你们都认出我来了还出剑,看!不打自招了吧,我要告你们,把你们送到舟山审判!”

      舟山是执掌天秤、审判正与恶的地方,听说,若是天秤恶的一边压到底,那么罪人会被抛入无尽深渊,遭恶鬼蚕食,即使是没有做过坏事的人对舟山都有一种恐惧感。

      “好了。”叶疏霖挥挥手,他们在这里浪费了很多时间,他虽也是火系,却无法消除迎星的火焰:“迎星姑娘,还麻烦你把火焰消除。”

      衡鹿阳继续犯贱:“麻烦什么,这本来就是她搞出来的,不然至于这样吗?”

      藏月瞪了他一眼,就差给他一巴掌了。

      迎星被左乐山扶起来,路过衡鹿阳时狠狠踩了他一脚。

      衡鹿阳刚站起来,吃痛又一屁股坐倒在地,抱着脚呲牙咧嘴。

      只见迎星拿着剑,闭目喃喃着什么,火焰“咻”的一下被吸到了剑里。

      迎星将剑插回剑鞘,大步流星走向院外,一只脚刚踏出大院,顿了顿,没急着出去,扭头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叶疏霖:“迎星姑娘呢?”

      迎星挑眉,没藏着掖着:“听说这里有秘境,结果没有碰上。”

      藏月若有所思:“我们是探查失踪案。倒是遇上了一个秘境,应该就是姑娘所说,不过已经破除了,敢问姑娘这秘境有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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