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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坞(二) 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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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气冲上头顶,耳内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窒息带来的昏沉一层层往上裹,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暨孚拼命想掰开它的手。
喘不上来气。
痛苦,好痛苦!
大脑开始发黑,要死了吗?
突然,它不动了。
手开始松脱。
女鬼脸上分裂的一块碎片掉在了地上,露出原本干巴皱褶的脸。
暨孚大口呼吸着,用力咳嗽着,泪水夹杂着涌了出来,她喘着粗气,缓了好久,只说了一句话:“你…慢慢,成为…了,你,自己最讨厌的人,不是,吗?”
女鬼已经溃烂到头了,暨孚这才发现,它竟然哭了,鼻涕混杂着泪水,是一副丑陋、滑稽的“人”模样:“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谁,知道…呢。”暨孚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
“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挣扎着尖叫着化成了一团灰。
暨孚跪在地上眼泪都被挤了出来,她捏着自己的脖子,好想吐,好恶心。
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胆汁夹杂着胃液从鼻腔和喉咙呕出,她控制不住颤抖,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眼前发黑,双手向后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她已经无力思考自己的“宝石”心脏了。
刚刚自己之所以能赢,第一点是因为残卷单以一个“邪”字出名,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不过使用时法力耗费极大;其二是因为规律,自己的眼睛也是因为她才慢慢能借助乌鸦的眼睛看物,再过一两个月应该就能好。
暨孚的规则是:平等。
她研究了七年,但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它的第一个功能是预知不平等,也就是当暨孚身边有不平等的事件时它会直接预知到,耳钉会发热,如果解决不平等就可以获得法力,不解决耳钉就会不断发热,灼烧皮肤。
它有一个让暨孚又烦恼又喜欢的点是,跟敌人对打时不能先出手,不过只要对方有一点杀心,并且先出手,不管有没有伤害到暨孚,它都会统一认为是不平等,当暨孚出手时会加强她的法力。
法力加强到什么程度呢?若对手下的是死手,她的法力会直接暴涨到比对方高一境界,且无任何副作用。
刚刚就是按规律加强了自己的法力,不然暨孚就算耗尽法力也没法伤到对方一根毫毛。
“砰!”门又一次被打开了,暨孚这次不用看也知道谁来了,躺在地上动都懒得动。
怜舟澐蹲下问道:“死了?那我走。”
暨孚原本都准备安安静静等他们找到自己,结果来这么一句,她都快吐血了:“我,没死…”
但可能声音太小,对方没有听到。
她的乌眼已经被动关闭了,法力耗尽无法使用。
……
暨孚醒来后揉了揉脖子,眼前一片漆黑,全身都在叫嚣着痛,法力已经在慢慢回转了,她开启乌眼却依旧是一片漆黑,摸了摸眼睛,发现眼前有一东西裹着。
“孚,你醒了吗?怜舟澐让我给你带句话。”是藏月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模仿怜舟澐的语气道:“你最好将你的假眼关了,要不是法力耗尽,你的眼睛这辈子都别想好。”
“……”她辛辛苦苦要守住的秘密就这么被他给告知所有人了???
藏月“嘿嘿”一笑:“我才知道你竟然有假眼睛,放心,我不会让另外两个人知道的,保证保密!”
随后又道:“怜舟澐先带你走,我稍后就来。”
“哦,好。”
说曹操曹操到。
“起来,走。”
暨孚淡然回应,摸索着站起身,却迟迟没有动弹。
怜舟澐都走出去几步了,发现人没跟上来:“你要在这儿生根?”
暨孚:“……”
“树,枝…”
她没想到这一变故,没有带棍子。
怜舟澐反应还算快,立即明白了过来:“有。”
暨孚一路敲敲打打,险些被绊倒,但都没有寻求怜舟澐的帮助。
心却不停想着问题,他们有找到什么东西吗?
静默良久,她嗓子还是很沙哑,断断续续的,装作正常闲聊的样子:“那,地方好,古怪,吓…死我了。”
怜舟澐语气平淡:“吓死你。”
“…?”
暨孚换了种说法:“它,有…有一本古怪…古怪的书,你,说会不会那里,全都…全都是古怪?”
“你翻过了?”
“……没,有,你…你呢?”
“一本日记。”
早知道这么简单就不和他说这么多话了,还费嗓子……
怜舟澐随后从远戒里拿出来递给暨孚:“这是古文,回磷咒宗后让菱京查一查。”
暨孚缓慢点点头:“哦。”她没法看,只是摸了摸封皮就让他放回去了。
暨孚转了转眼珠,想到一件事情,问道:“你们是,怎么,把女鬼赶到…我这里来的。”
怜舟澐看她一眼:“放出武器打了她一巴掌就跑了,真弱。”
“……”
也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说女鬼弱。
而且真有那么简单为什么自己的嗓子现在还疼。
叶疏霖走过来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现在怎么样了?”
暨孚笑笑:“活…活…”
她想说活蹦乱跳,但被打断。
怜舟澐开口道:“这不是还活着?有没有事自己看不出来?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暨孚:“……”
叶疏霖:“……”
藏月这时候也到了,递给她一瓶水:“你先喝着,润润嗓。”
“这地方怎么荒郊野岭的样子。”衡鹿阳挠头:“不是说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吗?”
叶疏霖道:“我只看到很多塌了的房子,这里像是有过一场战争。”
暨孚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村子里很常见,只要做饭就会有。
一定有人。
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藏月道:“应该进秘境了。”
随后快速说着:“去村子中心,尽快破开秘境,水坞的某个人或来时遇到的那名少年,当然不排除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在埋葬真相,想拖延我们。”
“我进过几次秘境。”叶疏霖接话:“秘境是由这村子很久之前的一块地方形成的封闭空间,破开秘境需要进入这里的记忆,也就是记忆之石,找到核心之后才能摧毁。”
*
到了村子中心,却迟迟不见记忆之石。
衡鹿阳在一个墙壁旁边道:“哎,你们说如果开启回忆的记忆之石不是石头呢?”
说完,他按下墙壁的一块地方,“砰”的一声,一个玻璃球突然从塌陷的墙面中弹出。
几个人愣了一下,藏月扬眉:“衡鹿阳,你长脑子啦。”
叶疏霖不冷不热道:“搞笑。”
“你什么意思?打一架!”说完吹了吹自己的拳头,来回蹦跶,还招招手让叶疏霖过去。
藏月解释过,他们两个分别是无脑和有脑的武痴,自从进宗门被人放到一起后就互相看不顺眼,都认为自己最强,几乎每天都得打一架。
叶疏霖的笑点还极低。
反正暨孚是没看出来,没理他们,看着玻璃球,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将手放上去。
刚放上去,她只感觉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
“你姐姐又把你赶出来啦?”一个女生突然出声。
暨孚悠悠转醒,发现眼前站着两个人,可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上面只余模糊一片。
另一个人答:“我救了那个人,姐姐说我假好心。”
“我就觉得你救对了,她可以改过自新,重新开启一段生活。”
女孩顿了一下,蹲在石头旁,托着腮:“但愿如此,可惜我还是没找到我的职责。”
“你也不要苦恼啦,我这样被剥夺自由的人还羡慕你呢。”
暨孚只觉得这地方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他们进过的山洞,这个画面还没有海水,那么大的河应该也得五十年才能形成,况且还会有征兆,这个画面压根没有,也就是说,这个记忆最少也有七十年了。
说不定残骨的主人也是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怜舟澐之前说了,他们进回忆后会分开,但看到的画面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要破坏自己所在回忆中的核心。
暨孚看向四周,风和日丽,山清水秀,真是一块儿绝世好地。
她随便在附近转了转,忽然间,一阵怪风刮来,她闪身躲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貌无比的女子,她五官精巧,气质卓然,神色却无比冷漠。
“你是什么人?”
暨孚张了张口,还没出声,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修一尘。”
暨孚回眸,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她后面,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盆……花?
他像一个下凡游玩的神仙,神情冷漠。
暨孚对面的女孩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眉头一挑,嘴快道:“原来是你,望妻石!”
随后赶紧捂着嘴:“不好意思,你什么都没听到。”
“望妻石”呆愣了一秒,神情继续冷漠,没说话。
足足几秒后,暨孚才反应过来,他在装没听到啊……也太配合了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女孩也反应过来了。
“陪它散步。”
“谁?”
“你没看到吗?”他指了指自己抱着的花。
女孩眨了眨眼,哈哈道:“那、那行,你逛着吧,我还以为谁闯进来了,哎,等等我。”她突然朝暨孚身后挥挥手。
那女子一身红衣,坐在石头上,一只脚放了下来,另一只曲起,歪着头看她们,无形的气场围绕着她。
这强者的气息,并不属于当时和白衣女生聊天的人。
暨孚眯了眯眼,那红衣女子手上有个发光的东西,像进入回忆前给她看的“核”。
她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快步走过去。
探头一看,这才看清不过是施加了法力的普通石头。
暨孚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一抬眼,却见那红衣少女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另外两个人也直勾勾看着她。
完蛋!
暨孚后退几步,想跑也跑不了,她被困在这里了。
她大脑快速思考着,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有屏障的?
难道是刚进来的时候她们就发现自己了?
不对,可能是更早之前!暨孚猛地想到她们刚进这片区域就怪事连连,就算她再灾星也没法这么倒霉。
暨孚心存疑虑,但还是面不改色开口:“啊,你是谁?”
“你拿到了。”红衣女子只说了四个字。
暨孚有些疑惑,思考不明白干脆问了:“什么?”
但对方像提前制作好的画面,根本不回答她,自顾自捏了捏耳垂:“靠你了。”
一盆花扔到了暨孚手上。
花在碰到她的一瞬间化成星光消散。
暨孚还蒙着呢,这也太随意了吧……
一抬眼,白光扑面而来。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呆半个小时。”怜舟澐抱臂道。
暨孚眨眨眼,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放下了心,眼睛上的布不知何时掉了,已经快晚上了啊。
夕阳缓缓落下。
之前只要到了晚上,暨孚的眼睛就可以恢复视力,不用借助乌眼的力量,不过规则正在修复她的眼睛,现在将近傍晚即使有太阳也可以看见了。
藏月看了眼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