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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冰箱里有人(10) 队友还是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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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攥紧手机,右眼不自然地跳了一下。
男人还在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烟雾裹着廉价香烟的烟草臭味卷过来,温叙不吸烟,也不喜欢别人吸烟,呛人的烟味让他心头一紧。
他的意识在高彦里,无论是同学、老师、或者眼前的这个男人,都默认这个躯壳是高彦,过往的腌臢、肮脏、隐秘,以第一视角在他面前展开。
如果是真的回溯,但谢青翊的时间线还在向前推进,即使是能用时空不一致解释,但蝴蝶刀和匕首还在,系统的商城兑换没有随着回溯。
就像是游戏中的氪金,在已经购买大礼包的情况下,即使存档读档,也无法左右氪金的金手指。
换而言之,就是“读档”的权限没有系统大。
这让温叙不得不怀疑,回溯真的是系统层面的吗?
他又为什么会“读档”?
温叙看一眼时间,离他上次的回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
温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怎么不说话了?”
男人自然是不明白“高彦”在想什么的,看一眼看一眼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毫不爱惜地将烟屁股摁在储物间斑驳的墙上,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在本就脏兮兮的墙上留下印子。
“你之前还说让我帮你找书,里面一堆鬼画符,说好的给我介绍来着,什么时候啊?”
“我忘了。”温叙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男人“啧”一声,伸手结果手机,指腹故意擦过温叙的手背,笑得诡异:“没事,哪天想起来就行了,不过要快,不然叔叔只能找你了。”
眼前的“高彦”冷笑一声,男人一愣,下一秒,他就看见两只手飞出来了。
是他自己的双手。
温叙低头看一眼刀身上残留的鲜血,指尖一翻,刀刃折回两柄之间,锁扣“哒”地扣上。
男人来不及放声尖叫,下一刻,温叙就手疾眼快地抄起烟灰缸塞进他的嘴里,止住他的声音。
【缴械了。】
【我去,这个新人是什么来头?动作这么利落。】
【怀疑职业了。】
【没人觉得这个新人和隔壁那个谢青翊都很邪门吗?】
【我懂,一个能熟练地给人缴械,一个敢脚踢BOSS,有种两个危险分子进入副本的感觉。】
【黑龙恶凤来着。】
【看着好爽。】
【不要捆绑,我家妈咪独美。】
【两人不是队友吗?楼上说什么呢。】
【临时组队而已,大难临头各自飞】
【楼上你知道上句话是什么吗?一时间不知道你是何意为……】
【……】
温叙看着比之前更为激动的弹幕与几何增长的打赏,温和一笑,加上他身上血液飞溅的痕迹,赏心悦目。
人总是要吃一堑长一智的,上次他低估了成年人与未成年的力量差距,这次不如先下手为强。
温叙蹲下身,用银质的蝴蝶刀拍拍男人的脸: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男人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温叙慢慢将刀挪到了他的脚踝处,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不寒而栗。
“你当然可以尝试呼救,但你也能试试,是你的兄弟们来的快还是我动手来的快。毕竟你做了那么多的腌臢事都没事,我也是为民除害。”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学校能压下多少事吧。”
说着,温叙拿开塞在男人嘴里的烟灰缸。
他算着剩余的时间,开始审问。
当问差不多时,温叙瞧一眼剩下的时间。
“5……4……3……”
男人懵逼地看着温叙倒计时:“啊?”
时间一到,眼前场景一变。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校服。
下课的死寂,空气里还弥漫着粉笔灰。
温叙睁开眼,到时间后自然“读档”。
柏晏转着笔,靠在后排桌沿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同学听到,刻意避开“高彦”的方向,像是在和周围的跟班说话。
“有些人还真是好意思。”他转着水笔,眼神却往温叙这边飘,声音不大不小,“我可记得某人之前的德行,以为不吭声就当大家忘记了。”
旁边的人附和着嗤笑。
柏晏抬抬下巴,继续说:
“都别跟他走太近,免得惹一身麻烦,到时候惹上事,嗯?”
无形之中,一到圈子就划开了。
林野在前面写字的动作一顿,抱着练习册站起身,犹豫后没有回头,从前面出去了。
柏晏抬抬下巴,抬高音量:
“你看,聪明人都知道离远一点。”
温叙回想起三次的回溯,每次的柏晏反应都不大一样,第一次是物理层面的动手,要看的,就是“高彦”在他们包围下追着作业本。
第二次是言语间的侮辱,即精神上使之崩溃。
第三次是社交层面,先是拉拢一些自己的小团体,其次就是在言语的恶意中推远别人。
第一次的行为是监控拍下的,不可指摘铁证,第二次的言语霸凌却不是那么好取证的,第三次是彻底切断“高彦”的精神宣泄,当一个人在一个被针对孤立的环境中,任谁都会内耗与自我怀疑。
尤其是在这样的学校里。
同学霸凌,老师包庇,另外还有……
温叙想到那个男人,忍住干呕。
三次的回溯,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
这个问题就像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一样无厘头。
时间一到,场景回溯,重新回到节点。
那这个时间不普通,问题就是现在是下午,无论是现在的时间,还是重置的节点,都不是他们一开始以为的十一点四十五。
那这三次回溯是为了什么?
要他也体验一遍高彦的痛苦是什么。
要他把高彦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
但是符纸是高彦求来的,锯子是他从工具箱里偷出来的……
他要做什么?
如果那个男人没说谎。
温叙回想起他问男人最后一个问题:
“我要给你介绍谁?”
“你……你们班的一个乖学生,长得清秀,学习很好,眼下有颗痣……”
温叙面无表情,没等他说后,被温叙甩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很大,堆满横肉的脸很快就肿了。
“人渣。”
回溯的时间到底是为什么?
或者说他在前面的行为OOC了,不符合“高彦”人设?
下午到底发生什么?
温叙在记忆迷宫里搜索,学校、学生、老师……
一点细碎的念头在无数的纷乱猜测中撬开一条缝,温叙瞳孔微缩,随即压下面上的情绪异样。
这些已有的因素,还有一个没出现:
家长。
英语老师在第一次告诉他:你的家长下午要来学校。
而他前面的两次“读档”中,他在禁闭室,所以错过了“高彦”的家长来学校。
柏晏还在后排阴阳怪气,但前面的“高彦”像是聋了一样,一个反应都没有。
恰巧上课铃响起,柏晏自讨没趣,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挥手遣散周围的跟班。
欺软怕硬就是这群人的恶劣性,退让是最好的默许,有苦难言的委屈是最好的助兴,每一次的霸凌都是在试探,你退他进。
温叙前面两次的反击或许代价最大,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毕竟现状不能更糟糕了。
孤立不是将人变成孤岛,而是逼着其余的人站队,划出一道无形的圆,“高彦”在圆心,无论如何移动,半径距离里的人视之如蛇蝎,飞快奔到范围外,保持安全距离。
温叙哪怕只是走过过道,被经过的同学像是沾染上什么脏东西,捂住鼻子,用手担担桌子的边缘,要把“高彦”带来的晦气扫掉:
“晦气死了,晦气死了……”
温叙就当在听无聊的英语听力,他也会想:在这个自尊看得比命重的年纪,这种孤立真的是能挺过去的吗?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动作从容,没有半分局促,路过第一排,余光瞥见林野的笔尖一顿,在试卷上洇出一个黑点,林野低着头,眼下的小痣藏在阴影里,手指攥紧笔杆,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柏晏说的没错,是个聪明人都知道离远一点,只有抱着可笑的正义感的蠢货,才会想着“拯救”,趋利避害。
高三高压下,所有的人只能尽力规避风险。
温叙走进四楼的卫生间,果然,洗手台旁是没有镜子的。
他几乎把每个隔间搜索一遍,在最后一间,就是白言藏过的地方,水箱中,找到一个U盘,和口袋里那个一模一样。
直到预备铃的响起,温叙才慢吞吞地推开门,下一秒,一双掌心布满老茧的手将他拉近隔壁的储物间。
温叙一惊,反应过来是谁,拇指挑开藏在袖子里的蝴蝶刀卡扣,翻腕开刀。
“等等,今天不行。”
男人动作一顿,不满道:“为什么?”
温叙嫌弃地抬眼看他一眼,拉开距离,扫视四周,这件储物间里也有镜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另一空间里没有看到。
“我家长要来。”
男人不满“啧”一声,一下失去兴趣,挥挥手,将他赶出去。
温叙出去时正式铃已经响起,人还真是容易被环境影响,哪怕他已经离开中学很多年了,不由自主在上课铃响起时升起紧张感,飞奔回教室。
就在一脚踏进教室时,班主任在门口冷着脸,告诉“高彦”他妈妈来了,到办公室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宽大的洗得发白衬衫,和一条肥裤子,头发随随便便地扎在后面,见到“高晏”后,眼睛瞪圆,眉立,抬头纹因为她的表情而一览无余。
温叙还在纠结怎么开口,下一秒,女人一个箭步上前。
“啪——”
一耳光狠狠打在脸上,力道极大,头偏到一边,脑子先是宕机两秒,然后脸上火辣辣地疼。
女人丝毫不认为自己行为有什么问题,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