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线》年龄二八

18、第 18 章 温嘉树住在

　　温嘉树住在静安寺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装修是极简的北欧风。

　　林小满拖着坏掉的行李箱进门时，地板干净得能反光。

　　"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煮姜汤。"温嘉树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毛巾，"浴室里有热水，别着凉。"

　　林小满站在客厅里，有些局促。

　　她和温嘉树十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她高中毕业，他来参加她的升学宴。

　　那时候他已经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她刚考上大学，两人隔着一张餐桌，像隔着两个世界。

　　浴室里，林小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温嘉树家住她家对门，她爸妈加班，就把她寄放在温家。

　　温嘉树比她大两岁，已经会自己洗澡了，但她不敢，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浴室门口，隔着门陪她说话。

　　"小满，你洗好了吗？"

　　"还没，我怕水进眼睛。"

　　"那你闭紧一点，我数到一百，你就出来。"

　　她真的闭紧眼睛，听着他在门外数数，从一数到一百，然后猛地冲干净，裹上毛巾跑出来。

　　温嘉树总是递给她一杯温水，说："喝了，别感冒。"

　　那时候她觉得，嘉树哥真像个小大人。

　　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

　　十年了，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但那种"被照顾"的感觉，好像没变。

　　林小满洗完澡出来，姜汤已经煮好了，放在餐桌上，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姜汤，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喝。"温嘉树坐在她对面，"房子怎么回事？"

　　林小满把中介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温嘉树听完，皱了皱眉："定金多少？"

　　"两千。"

　　"我明天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要回来。"他顿了顿，"你工作找好了？"

　　"嗯，下周入职，医药研发公司，做实验员。"

　　"哪个公司？"

　　林小满说了名字，温嘉树点点头："我知道那个公司，离我事务所不远。"他拿出手机，"我帮你看看附近的房子。"

　　林小满想说不用，但温嘉树已经低头翻起了房源。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蹙，像在看一张不够完美的设计图。

　　"这个小区不错，离我这里走路十分钟，安保好，离地铁也近。"他把手机递给她，"两室一厅，合租的，室友是个女生，做会计的。"

　　林小满看着照片，房间干净明亮，租金比她之前看的还便宜一些。

　　"我明天陪你去看看。"温嘉树收起手机，"今晚你睡主卧，好好休息，我睡沙发。"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

　　"你感冒了怎么办？"温嘉树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下周还要入职，身体是本钱，就听我的吧"

　　林小满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小学三年级。

　　她发高烧，爸妈出差，是温嘉树背着她去社区医院。她趴在他背上，觉得他的背好宽，好稳，像一艘不会沉的船。那时候他也就十岁，背她走了一公里，汗湿了整件T恤。

　　到了医院，他给她挂号、拿药、倒热水，护士都夸："这哥哥真懂事。"

　　她那时候想，嘉树哥真好，以后我要嫁给他。

　　当然，那是小孩子的傻话。后来她长大了，搬了家，上了大学，两人渐渐断了联系。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烦恼，新的爱情，温嘉树成了记忆里的一个模糊影子。

　　现在，这个影子突然变得清晰，站在她面前，给她煮姜汤，帮她找房子。

　　"嘉树哥，"她轻声说，"麻烦你了。"

　　温嘉树回头，笑了笑："客气什么，小时候你住我家，我妈还特喜欢你，天天小满小满念叨个不停。"

　　林小满也笑了。她想起温妈妈，想起那个总是塞给她糖果的阿姨，想起温家阳台上那盆她不小心打碎的君子兰。

　　温嘉树当时没生气，只是蹲下来，和她一起收拾碎片，说："别动，我来，你手小，会划伤。"

　　那时候她八岁，他十岁。现在她二十四岁，他二十六岁。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第二天，温嘉树陪她去看房。房子确实不错，室友也很和善。林小满当场签了合同，温嘉树帮她检查了一遍条款，确认没问题才让她签字。

　　"晚上我帮你搬家。"他说。

　　"不用，我东西不多……"

　　"你行李箱坏了，怎么搬？"温嘉树看了她一眼，"别逞强。"

　　林小满没再拒绝。她看着温嘉树，突然意识到，他似乎习惯了照顾人，而她似乎习惯了被照顾。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安，但很快又被感激冲淡了。

　　晚上，温嘉树帮她把行李搬到新家，还帮她组装了书架。林小满想帮忙，被他拦住："你坐着，我来。"

　　"嘉树哥，你对我太好了。"

　　温嘉树笑了笑，没说话。他站在书架前，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每一本书都摆得整整齐齐。

　　"好了。"他拍拍手，"明天我送你去公司报到。"

　　"不用，我自己可以……"

　　"顺路。"温嘉树拿起外套，"我事务所也在那个方向。"

　　林小满送他到门口，突然说："嘉树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

　　温嘉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好，我等着。"

　　他走了，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