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与死对头继妹冷宫开局》李慕安

10、立功

　　孟好花了三天时间，找到了一个能见褚善的机会。
　　上书房虽然放了年假，但周廷玉每隔五日会在文华殿开一次讲筵，愿意来听的皇子都可以来。褚善每次都到，雷打不动。孟好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腊月十五那天起了个大早，一个人去了文华殿。
　　文华殿比上书房宽敞许多，是皇帝经筵讲学的地方。今天来听讲的皇子不多，除了褚善和褚遂，就只有两个年纪较小的。孟好进去的时候，褚善已经坐在了前排，面前摊着书册和纸笔，安安静静的。褚遂坐在他旁边，正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孟好在后排坐下。周廷玉还没来，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褚善似乎感应到什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孟好，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翻书。
　　讲筵开始后，周廷玉讲了半个时辰的《春秋》。孟好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纸上记几笔。她注意到褚善和褚遂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提一两个问题，周廷玉一一解答。
　　讲筵结束后，褚善站起来收拾书册。孟好没有急着走，她坐在位置上翻着自己的笔记，等到褚遂和另外两个皇子都走了，才合上书册站起来。褚善正要往外走，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
　　“十二皇妹？”褚善有些意外，“你还没走？”
　　“十皇兄。”孟好走上前，行了个礼，“臣妹有几句话想跟十皇兄说。”
　　褚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他停下脚步，把书册递给身边的小厮，让他先走。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孟好。
　　“十二皇妹请说。”
　　孟好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前几日臣妹去御花园赏梅，走到东南角那间偏殿附近时，不小心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褚善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没有打断她。
　　“里面的人提到了十皇兄和十一皇兄。”孟好继续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十皇兄考了第一是仗着贵妃娘娘得宠，说十一皇兄是仗着德妃娘娘娘家势大。还说……”
　　她顿了一下。
　　褚善看着她。“还说什么？”
　　“还说四皇兄是皇后嫡出，论身份，十皇兄和十一皇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褚善沉默了几秒。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孟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褚善这个人，面上永远温温和和的，但心里在想什么，很难看出来。
　　“十二皇妹，”褚善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孟好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因为臣女在冷宫待了四年，知道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四皇兄在上书房欺负九弟，臣女都看在眼里。臣妹人微言轻，帮不了十皇兄什么，但这件事，臣妹觉得十皇兄应该知道。”
　　褚善盯着她看了一阵。他的目光比之前认真了许多，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从冷宫出来的十二皇妹。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笑了一下。
　　“十二皇妹有心了。”褚善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孟好垂下眼。“臣妹不敢讨人情。臣妹只是觉得，十皇兄和十一皇兄在上书房对九弟一向客气，儿臣记着这份情。”
　　褚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了，脚步不急不缓，但孟好注意到他走远之后，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
　　孟好站在文华殿门口，看着褚善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腊月的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消息递出去了。褚善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贵妃和德妃联手对付褚彦，够皇后那边忙一阵子了。褚彦忙着应付褚善和褚遂，就没工夫盯着褚夭和她了。
　　这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孟好绕道去了趟御花园。她想再看看那片腊梅，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刚走到梅林边上，就看见褚熙的贴身宫女从暖阁方向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十二公主！可算找着您了！”宫女福了福身，“永安公主请您去暖阁坐坐，说是有要事跟您商量。”
　　孟好有些意外。褚熙前几天刚见过，怎么又找她？她跟着宫女往暖阁走，心里盘算着褚熙找她什么事。进了暖阁，褚熙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卷画轴，旁边还搁着一碟没动过的点心。
　　褚熙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十二皇妹，过来坐。”
　　孟好走过去坐下。褚熙把那卷画轴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七皇子褚安，十五岁，贵妃所出。孟好昨天还在御花园偏殿里看见他和褚彦一起喝酒。今天褚熙就拿了褚安的画来给她看，还说要拿给皇帝看。这是巧合吗？
　　“七皇兄的画确实好。”孟好说，“只是皇姐为何要问臣妹？”
　　褚熙撇了撇嘴。“因为我觉得奇怪。七哥平时不怎么画画，怎么忽然送我一幅画？而且他送画来的时候，还顺带问了我一句，说母后最近身体如何。我觉得他话里有话。”
　　孟好心里一紧。褚安是贵妃的人，昨天和褚彦一起密谋，今天就借着送画来探皇后的口风。这说明褚彦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试探皇后这边的虚实。
　　“皇姐跟皇后娘娘说了吗？”孟好问。
　　褚熙摇头。“没有。母后最近身子不好，我不想拿这些事烦她。而且……我觉得七哥不对劲。他跟我平时没什么来往，忽然这么殷勤，肯定有事。”
　　孟好看着褚熙。十六岁的少女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卷画轴，眉头微微皱着。她是皇后唯一的女儿，从小在宫里长大，再天真也见过不少人心算计。她未必不知道褚彦和褚安在做什么，她只是不确定该不该掺和进去。
　　“皇姐想怎么做？”孟好问。
　　褚熙沉默了一阵。“我想把画送回去。就说多谢七哥，但无功不受禄。你看怎么样？”
　　孟好想了想。“送回去可以，但不能让七皇兄觉得姐姐在跟他划清界限。姐姐可以说，画太贵重了，不敢收，请七皇兄自己留着。这样一来，七皇兄知道姐姐不领他的情，但又挑不出姐姐的错。”
　　褚熙听了，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她把画轴卷起来，叫来宫女，吩咐了几句。宫女捧着画轴出去了。褚熙转回来看着孟好，忽然笑了一下。
　　“十二皇妹，你脑子转得真快。你在冷宫里，是不是天天琢磨这些？”
　　孟好垂下眼。“臣妹在冷宫里只想一件事——怎么活下去。琢磨得多了，就成了习惯。”
　　褚熙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她伸出手，拍了拍孟好的手背。“你受苦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吃苦。”
　　孟好抬起头。褚熙的眼睛亮亮的，语气真诚。孟好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暖阁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孟好沿着宫道往回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褚善那边已经递了话，褚熙这边也稳住了。接下来就看贵妃那边怎么出手。褚彦要应付褚善和褚遂，暂时顾不上褚夭和她。这段时间，她得抓紧做两件事——把褚夭的身体养好，把自己的学问再往上提一提。
　　回到西三所的时候，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宋书晓从灶间探出头来，看见她回来了，喊了一声：“洗手吃饭。”
　　孟好走过去洗手。褚夭和重子已经在桌边坐好了。今天的晚饭比平时丰盛，有一碟子红烧肉，一碗蒸蛋，还有一盆热腾腾的萝卜汤。宋书晓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在孟好对面坐下。
　　“今天什么日子？”孟好问，“这么多菜。”
　　宋书晓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孟好碗里。“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吃了。”她顿了顿，“你去文华殿的事办成了？”
　　孟好点头。“办成了。”
　　宋书晓没再多问。她给褚夭和重子各夹了一筷子菜，然后低头吃饭。褚夭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孟好一眼。那孩子的眼神里带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孟好和宋书晓在灶间洗碗。宋书晓把碗放进水盆里，压低声音问：“褚善那边怎么说？”
　　孟好把文华殿的事说了。宋书晓听完，点了点头。“褚善这个人看着温和，心里门儿清。你把消息递给他，他不会白拿你的。”
　　“嗯。”孟好说，“接下来就看贵妃那边怎么动了。我们不用再做什么，等着就行。”
　　宋书晓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褚熙那边呢？”
　　“也稳住了。她比我想的聪明，褚安送画来试探，她自己先觉出了不对。”
　　宋书晓偏头看了她一眼。“褚熙对你挺上心的。”
　　孟好正在擦灶台，闻言手顿了一下。“她是皇后唯一的女儿，在宫里没什么真心朋友。”
　　“我不是说这个。”宋书晓收回视线，把碗柜门关上，“我是说，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像看妹妹。”
　　孟好侧头看她。宋书晓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孟好认识她太久了，知道她这副表情底下藏着什么。
　　“宋书晓。”孟好叫了她一声。
　　“干嘛？”
　　“你又在吃醋。”
　　宋书晓猛地转过头瞪她。“我吃哪门子醋？你一个十岁的小屁孩——”
　　“你急什么。”孟好把抹布搭在灶台边上，嘴角弯了弯，“我又没说什么。”
　　宋书晓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孟好一眼。“她可是你的姐姐，我只是你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妹，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孟好愣了一下。宋书晓说完就出去了，没给她回嘴的机会。
　　孟好站在灶间里，看着宋书晓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心里莫名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孟好把灶台擦干净，走出灶间。院子里，褚夭还在灯下写字。重子趴在旁边打瞌睡。宋书晓坐在石凳上补衣裳。四个人各忙各的，安安静静的。
　　孟好走过去，在宋书晓旁边坐下来。宋书晓没有抬头，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孟好拿起针线，也开始缝。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灯下的影子叠在一起。
　　头顶的星星很亮。腊月的风吹过来，冷得人缩脖子，但院子里很安静，很暖和。
　　日子还长。慢慢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