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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萧祈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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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路上还有事,出了长明殿便先自回去了。纪砚抱着温筠一路往他的神殿行去。
温筠的神殿坐落于上京城最深处,殿宇巍峨,金碧辉煌,飞檐翘角如凤展翅,玉阶铺陈似雪连天,当真是琼楼玉宇、流光溢彩。他素来是天界最受宠的一个,四方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往他这里送,因而这整座神殿也是整个上界最繁华的所在,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仙光瑞气终日不散。
殿门前,早有一人候在那里。
那人身量清瘦,穿着一身素净的仙袍,眉眼生得极好,眉心一点红痣,瞧上去温润出尘,像庙里供着的观音似的。他便是温筠的心腹,元如琢。
远远见纪砚抱着人过来,元如琢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大殿下。”
礼罢,他抬眼看了看伏在纪砚颈边睡得人事不知的温筠,眼里露出几分了然,抬手便想把人接过来:“大殿下,让属下来吧。”
纪砚微微侧身避了避,淡淡道:“不必,我抱进去。”
元如琢闻言,只得收回手,退到一旁,跟着纪砚一道往殿内走去。
绕过几重回廊,便到了温筠的寝宫。寝宫连着一方院落,院外便是一大片池塘,池心托着一块圆形陆地,上头生着一棵极高大的白梅树,枝干虬曲,花开满树莹白。树下散着几只小几,摆着文卷和棋局。池面上方悬着一架玉雕的秋千,风一吹便悠悠地荡。
满院都浸着一股清冽的梅香,淡淡的,闻着便叫人心里松快。
纪砚抱着温筠穿过回廊,踏上石桥,行至那间临水而建的寝殿前,脚步放轻了几分。
纪砚抱着温筠行至寝殿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去,只偏头朝身后的元如琢吩咐道:“去一趟司衣殿,把明日上朝要用的朝服取来。从明日起,他便要正式上朝了。”
元如琢应了一声,转身正要走,纪砚又叫住他:“叫上齐知远一起去,那些重的东西让他搬,别让他闲着。”
元如琢闻言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纪砚抱着人进了寝殿,将温筠放在榻上,吩咐仙娥备了温水,亲手替他擦了脸,又解了外袍,换了身松软的寝衣,才把人塞进被褥里。温筠全程迷迷糊糊的,任他摆弄,只在被角掖好时哼了两声,翻了个身便又睡了过去。
纪砚自去梳洗更衣,收拾停当后回到榻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两人同榻而眠,他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掀开被角便躺了进去。
睡到半夜,温筠果然又不老实了。翻来覆去地蹭,最后整个人翻进纪砚怀里,手一伸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缩成一团不动了。
纪砚被他拱醒,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把他的胳膊拿开些,指尖碰到他手腕时却顿了顿。温筠睡得正沉,呼吸温热,一下一下落在他胸口,他垂眸看了片刻,到底没把人推开,只替他把滑到肩头的被子拉上来掖好,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搁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翻了个身,面朝外睡去
另一边,元如琢出了温筠的寝殿,却没有径直往司衣殿去。他先回了自己的院子,在廊下站定,抬眼望着房檐出神,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玉雕的观音。
齐知远若不去,那便罢了。他这么想着,转过身,打算一个人去。
才迈出一步,房檐上忽然翻下一道身影,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蹭了两下,活像条扑上来的大狗:“我去我去我去!”
元如琢被他搂得微微一顿,随即抬手把他的脑袋从自己颈边扒开,语气淡淡的:“下去。”
齐知远也不恼,笑嘻嘻地绕到他跟前。元如琢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院外走。共事这么久,齐知远这些没分寸的举动,他早就习惯了。
两人一道往司衣殿去。殿中掌事仙娥早得了信,已将明日上朝要用的朝服备了出来,一件件捧在手里候着。这一批朝服制式统一,都是仿宋制裁的,圆领宽袖,颜色沉正,另配一方朝笏和一条革带,上朝时捧在手里、束在腰间,行走奏对都用得着。
温筠那一身单独捧在一处。仙娥呈上来,外袍是素白的,白得干净透亮,上头绣着金色的云纹瑞草,针脚细密,光下微微流转;里面搭的那件,从领口露出一线正红,衬得极精神。
元如琢伸手去接那条革带,齐知远却先一步抄在了手里,往自己胳膊上一搭:“我来拿。”
“给我吧。”元如琢淡淡道。
“不重,我来。”齐知远把朝笏和长翅帽也一并抱上,腾不出手来,还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你空着手走就行。”
元如琢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转身先行。齐知远抱着满怀的东西跟在后头,脚步轻快。
两人回到寝殿,将朝服一件件挂好,幞头朝笏也各归各位。
元如琢正背对着门口整理架上的官服,齐知远收拾完了也不走,从后头凑上来,仗着个子高,几乎是半环着他的姿势,下巴搁在他肩侧,懒洋洋地开口:“好累啊,今天跟着你跑上跑下的,腿都酸了。”
元如琢手上没停,语气淡淡:“别闹。”
“没闹。”齐知远偏着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拖着点撒娇的调子,“真的好累,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元如琢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让他起开,齐知远却先一步偏过头,在他颈侧飞快地亲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转身就跑,几步蹿到门口,笑着溜了出去。
元如琢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他站在原地,脸上有点挂不住,耳根悄悄红了,抬手在颈侧蹭了一下,低声骂了句什么,到底没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