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碎冰蓝的教室 关于周芸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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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下过小雨，“达村”乌云遮住月亮还未散去，街边的路灯在为早起的鸟儿照亮。
窗帘后，于阮（软糖）安静地聆听早起的风声。
白色凤头鹦鹉特别难听的歌声让她心烦意乱，还有公路对面游街的土著小孩大喊大叫的朝着树干砸了一堆石子。软糖捏紧拳头，真想下楼说教小屁孩。
但是她没有——
所以砸树干的声响，惊醒枝头睡觉的鹦鹉，才开口反抗，软糖忘记自己在闹铃之前惊醒的烦躁。
终于，手机的冷光映着软糖的侧脸，屏幕上的闹铃响了。周深的AI声音说道，“现在是四点十五分，麻溜的换衣服，学长在等你叻！”
此刻，周深的歌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假如朋友在身边，那绝对是一位胆子很大的朋友。毕竟，这首歌《天堂岛之歌》的歌词很恐怖，好在周深的歌声很温柔。
再次躺回床上，软糖闭眼睛才五分钟，闹铃又响了，这次是别的歌曲。
“巷子口买了花，穿过沿街红墙青瓦，夕阳慢慢亲吻着我的白发，推开旧木门回到家，把时光都炖香...”
软糖跟着朗朗上口的节奏，从爬到床边换衣服。虽然她五音不全，但能记住每一句歌词。
毕竟，这首《花开忘忧》的歌词浸入了她的骨血，刻在了她的骨头。自从2021年中秋节发行后，再没不想单曲循环别人的歌。
好听！
歌词唱出软糖对生活的憧憬，嘴角上扬，消灭内心的烦躁，脑子里放映着愿望，迷迷糊糊的轻声念叨，“希望今天不要有忧愁与烦恼，心中要有爱。”
软糖右手拿着牙刷，左手挤牙膏。这时，脑子在回想昨晚妈妈的嘱咐，“明天去戴维斯店里帮忙，我跟你爸才能放心去旅游。”
隔壁院子大门的密码试了一次就成功，毕竟是她女神的生日。她在院子里的汽车玻璃上哈了一口气，指尖沿着玻璃的轮廓画爱心，还写上自己的英文昵称。
软糖假装不在乎的模样，双手背在后面，靠着冰凉的车门，经过漫长的寂静日出，终于等待车主起床。
这时，她听见屋内闹铃响了，抬手看屏幕：5:10am才过去了十分钟。戴维斯在闹铃响后的五分钟，也准时出门。她注意到他惊讶的盯着自己，只说了“那个谁。”——想必是还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软糖猜测戴维斯停顿时，脑子在想她怎么知道他家院子的密码。但是她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礼貌的说道，“嗨学长，起得这么早？我是于阮。”
她看他格外的沉默，猜测大概是又没记住自己的名字，随便脱口而出的“面试”类的简介，心想，“也许多说几遍，他就有印象了。”
眼前的人摘下白色蓝牙耳机，软糖扭头看向戴维斯的身影，不清楚他为什么站着不动。
两人对视了许久，终于被软糖打破寂静的环境，并说道，“以前教师实习，也差不多，早就养成了生物钟。”
软糖猜测戴维斯是假装听懂，因为他像是一只软萌的小考拉，迟疑了片刻才点头。他深沉的说道，“教师的薪资不错。”——便没再说话。
软糖随着戴维斯的白色本田车一起前往饭店，那是黄笠忠（大黄）暴躁的敲打杨垣房门的时间。但是杨垣有自己的起床热身运动，只是他一只母单暗恋狗不懂。
刚才在三楼看见的土著小孩，早已没了踪影。白色凤头鹦鹉变得格外的安静，却掩盖不住公寓二楼的吵闹。
与此同时，“初遇”别墅的另外两个人各有各的经历。大黄如前文所述在闹剧过去的一个半小时后，他开车把周芸汐（奶昔）送到学校停车场，两人隔着车窗挥手告别。
奶昔教的是特别的学生——生活不能自理，每天都要细心照顾的高中生。
她很喜欢今年的班，因为去年带过的——那群澳洲土著学生时不时冒出一句脏话，甚至暴躁如雷。她摁着太阳穴心想，“唉，咋就没人听见呢！”——刷卡进入教室，也是她的办公室。
“霍华德，要不今天用彩色珠子教他数学？”奶昔坐在桌前，嘴里叼着圆珠笔，出神的自言自语——想的是班里的土著学生。
随后奶昔再次从电脑抬头，她看见墙上挂钟的分针已经移动到数字“八”，才起身打开教室的大门。
刚进教室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大声讲话——聊周末去哪玩了。作为老师的奶昔拼写瀑布的英文单词“Waterfall”，因为瀑布的声音是“shhh...”
周老师在白板上写了名字“Miss Chou”，而不是“周”的中文拼写，因为这个单词的发音简单。
首先，她向学生鞠躬。他们开始学习礼仪，一个个停止说话，不整齐的起立鞠躬。然后，一个接一个慢吞吞的坐回座位，精神灌注的听名字。点名过后，他们主动拿出白板和纸抄姓名、家庭住址和父母的电话号码。
周老师站在背后，盯着高大又胖胖的霍华德，轻声说道，“能不能描写你的英文名字？”——而他的双手趴在窗户，湿润的舌头清理着玻璃。
下一秒，她看见霍华德的舌头黏上了还没来得及被清洁工弄掉的口香糖。她只好用一张打印纸帮他把舌尖和玻璃上的口香糖分离，防止自己意外触碰学生。
周老师背对着的某个学生——金色的头发，嗖的一下，他跳到奶昔的身后，双手摁住她的肩膀。她加粗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江铄！”
随后江铄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耳朵上戴着千年不换的耳钉，手里拿着手机在玩最近很流行的2v2手游“Clash Royale”——系统自动生成卡牌，他们把卡牌拖到地图作为防守的武器。
“yo老师，我身上有吐沫。”江铄做出了摇滚的手势，胳膊搭在越南学生的肩头。
越南学生小喵仙把江铄的胳膊推到一边表示自己很生气，结果江铄抱住她说道，“好了，下次让你赢游戏。”
周老师轻声说道，“别惹小喵仙，没看见她在好好学习，你倒好，打扰努力的人。”
江铄高高举着自己的作业本，吵闹的喊道，“老师，你留的作业都写完了，是她太慢了。”
随后他又喊道，“才不稀罕，这游戏作弊，每次都给一些很烂的道具。”
江铄的好友“小喵仙”把他的手机摔在桌子上，并说道，“还是周老师讲课比较有趣，你不要打扰我！”
周老师知道小喵仙不喜欢写字，因为右手不停的抖动，很抗拒写字，还有在家被灌输越南话，所以她在教室几乎不说话。前一段时间，她恰巧听见小喵仙用流利的英语跟江铄聊游戏，然后她跟同事打听才发现——小喵仙只是不想跟大人讲话。
安静的小喵仙有种魔力，她让闹腾的江铄变得耐心听讲。周老师就允许他们每节课坐在一起听讲。
然后开始讲鳄鱼的一生。
周老师轻声问道，“世界是先有鳄鱼的，对吧？”
“但是，”雪莉思考性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索性说道，“鳄鱼是从蛋里生出来的。”
周老师的笔记本写着雪莉又是一个拒绝写字的学生，所以教室的中央有几台电脑。她帮助雪梨养成习惯——每天早上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
桌子上敞开的笔记本，还写着一段话时刻提醒周老师——雪梨的阅读障碍跟自闭症相似，透露着细微的不同，但是不影响智商。还写着一个多动症的调查例子：“同样的多动症学生，某个安静的喜欢学习，另一个调皮捣蛋，所以说教师没用对方法。”
“我知道这是一个调皮的问题，”同学们跟着周老师一起笑，班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活跃。
然后趁着学生对话题感兴趣，开始讲鳄鱼的一生，“鳄鱼是爬行类动物，它是孵卵还是生幼崽呢？”
芬达自信的回答，“鳄鱼是孵卵！”
另一边，周老师的笔记本也写着芬达的名字，也是阅读障碍，但是芬达的话比雪莉要少。她着一段话：“芬达学习不自信，也许她的字体较大，让她多跟雪梨学习，因为是菲律宾背景，尝试几周看两人之间是否有语言障碍。”
还记录着江铄的多动症，比如说：“他的活跃程度比别人加到一起还多！”——她的教室角落，平时还有一个更安静的学生，只是今天没来上学。
周老师边教课边心想，“杰克的家里情况，还好吗？是不是有恶化了呢？为什么没来上学？”
周老师再次问道，“大胆的猜一下蛋有多大呢？”
小喵仙磕磕巴巴的举着小手回答，“我觉得比...”
江铄手也不举的抢答，完全不顾女朋友的感受，他拼命的想引起周老师的注意，“比鸡蛋大！”
突然，小喵仙的脸变得很臭，趴在桌子上谁也不理，嚎啕大哭，哭的很伤心。她立马变脸变得严厉，并说道，“江铄，不要抢答。”
但是江铄又说道，“比鹅蛋还要大。”——因此她猜测他没把管教的肺腑之言记在脑子。
周老师温柔的蹲在小喵仙旁边耐心安慰，她再次鼓起勇气尝试回答问题，“大概有5.2厘米！”
周老师疑惑地说道，“嗯嗯不错，形态化转为尺寸，但会不会有点小？”
“因为，”小喵仙又卡顿了一下，“心里全是爱你的小心心！”
小喵仙第一次高高地举手回答问题，周老师笑着夸奖，“很好。”——但是她想对待公平对待学生，而不是溺爱，所以回答比较简短。
江铄耐心的举手等待了五分钟，便示意可以回答问题了，“嘿呦北鼻，它就是那么大叻！”
其他学生集体被江铄的即兴饶舌表演逗得大笑。她的脸部表情快速回到严谨，并用瀑布的方法引导学生再次回到安静的氛围。
最后，周老师想用共同爱好促进师生之间的感情，并说道，“我朋友超爱中国的嘻哈歌手MC热狗，你喜欢谁呢？”
“伊基·阿塞莉娅（Iggy Azalea），”他从座位跑到老师面前直接怼脸，兴奋的说道，“澳大利亚籍在美国发展的嘻哈歌手”
“哇哦，回家一定要听一下她的歌，”周老师把话题拉回知识点，“还有谁想分享吗？”
“鳄鱼蛋。”糖糖慢吞吞的说道，周老师耐心地等她把话说完，“7x10... 70厘米...鳄鱼蛋...最大的！”
周老师鼓动大家为糖糖鼓掌，雪莉补充道，“20到30厘米。”
周老师对糖糖的反应更热烈，因为想鼓励不经常参与讨论的多说话。她的笔记本上关于糖糖写着：“先天选择性缄默症，父母说她小学被白人同学嘲笑过慢吞吞的性格。她是中国和希腊混血的小孩。”
“对哒，正确来说鳄鱼蛋一般在20到30厘米之间，有些学生想的太小了，也有些呢，又说的太大了。”周老师停顿了一下，“但今天的互动让我很开心，如果还有两位学生可以一起互动就更完美了！”
周老师让学生把‘鳄鱼的一生’的图片按着顺序粘在了本子里面。当他们依次完成任务，她给本子盖上了他们喜欢的小动物印章。
剩余的十五分钟，她让学生默默地起立。随后她带头引导着他们用抹布擦桌子，才取出冰箱里的饭盒。她又说道，“同学们，现在是吃水果时间。”
下课后，周老师靠在椅子上舒适地眯了一小会儿，因为她觉得课间是最舒服的片刻。她放松过度的大脑冒出一句话：“终于不用照顾学生的心情了！”
周老师再次上课后，右手拿着红色珠子问霍华德是什么颜色。
第一次学生说是蓝色。
她又耐心重复刚才的问题，他却改口说是绿色。
周老师的笔记本上没有写他关于色盲的病因，所以她猜测是他的猜测，而不是真的认出颜色。她轻声说道，“真棒，霍华德，加油！”——眼角看见霍华德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也满心欢喜。
霍华德安静的挑出所有的红珠子挑出来，周老师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这节课快到了尾声。她又说道，“午饭时间！”
她给班里的学生，每人安排了值日的内容：“有人倒垃圾，有人洗餐具，有人擦干餐具，有人擦桌子...”
随后他们做完事情，才回到桌子看课外书。
周老师在放学前的十分钟，计划了几分钟的自由活动，学生们捧着电脑打游戏。
刚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周老师一下子解脱的变回奶昔的身份。她给大黄打电话，却发现他是秒接。
“正在开车接老板，你的路上。”大黄停顿一下，“半路碰见你的女人，捎上一起来接你！”
奶昔挂掉电话后，一边收拾背包，一边给家长打电话。她站在学校停车场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大黄的车。
最后在看见一个学生追着另一个跑出学校大门。
男孩回头看到老师，奶昔才亲切的嘱咐跑慢点儿。另一个同学也回头看见她的身影。江铄有礼貌告别老师，小喵仙主动介绍他是男朋友。
江铄牵着小喵仙的手一边走路一边聊天，他不经意拍了她的脑袋。奶昔看他们玩的很开心，心想，“唉，我的缘分在哪儿？他是不是迷路了。”
奶昔听见汽车发动，转身看见大黄坐在驾驶座，从停车场开到学校外面的路边。他看见奶昔拉开车门，笑着说道，“多亏小于看倒后镜，不然都没发现你走出学校了。”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注意到软糖把副驾让给奶昔的举动，还有大黄压不住的嘴角，但奶昔猜测他在笑软糖。、
奶昔通过倒后镜看见软糖坐在后面玩手机，像是不关心车内的对话。
他们到家后，奶昔看见大黄直接躺在沙发，手机屏幕是王者荣耀，还顺手打开电视机转到新闻频道。
奶昔走到厨房，软糖抬头看见她的身影，轻声说道，“不用你帮忙，今天跟隔壁学的食谱。”
下一秒，奶昔看见大黄跑到楼上又回到客厅，他嘴里嘟囔，“杨垣从海边回来了吗？早上他说去海边。”
“他会不会跟方爱待在房间？”奶昔笑着猜测杨垣的踪迹。
大黄愤怒的说道，“但是我敲门没人应声，真的在家吗？”
奶昔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大黄带着傻笑挠了挠头发。
下一秒，他带着怒火骂道，“还真是重色轻友，烦人精，坏人，哼，不理他了。”
奶昔看见正在炒菜的软糖突然低头掏出手机，悄悄走到身后，并看见软糖收到了微信好友请求。奶昔把下巴放在软糖的肩膀，软糖自言自语的问道，“怎么是他？”
“哎哟，不错欸！”奶昔摸了摸软糖的小脑袋作为夸奖，并说道，“竟然有男生主动加你微信。”
软糖转身凝视着奶昔，小嘴气鼓鼓的说道，“你礼貌吗？干嘛偷窥我的隐私啊？”
奶昔拍了拍软糖的肩膀，才回到餐桌，欣慰的说道，“好好好，你们聊，那我先吃饭。”
奶昔用勺子舀了一大口米饭，快让奶昔的嘴巴爆炸，因为她想逗着软糖露出甜甜的笑容。随后她提高音量，并说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多做饭给我吃！”
也是为了提醒客厅的大黄吃饭，还有不确定二楼的杨垣——奶昔不确定他是否在房间。
“好！”软糖低头回答网友的信息，奶昔以为她在给自己捧场。
“傻瓜，该回答的一声不吭，没问的好有礼貌一小姑娘。”奶昔隔空摸了摸软糖的脑袋就坐下，两人一起把盘子端到饭桌。
“哎，不觉得这次的女友很神秘吗？”奶昔听见大黄的声音，也看见他望向楼梯间，但是杨垣没有下楼。随后大黄又说道，“他是不是忙着找工作，所以没听见你叫他吃饭？”
“好了，别抑郁，饭到嘴边，不吃吗？”奶昔把软糖炒的菜推到大黄面前，香气飘进他的鼻子。她故意说道，“只有你，茶饭不思想着人家。”
两人的斗嘴跟软糖无关，奶昔的眼角撇见软糖正在低头打字，像是整个人沉淀进在自己的小世界。
而软糖这边，盯着屏幕差点没被气个半死。
总算知道他是老同学——于霖，微信名是“城市里的一条鱼”。此刻，她忍不住心想，“这货为啥用命令人的语气？”
她知道他是曾经高中时期——“铁三角”的成员，后来他一个人回国。这里她脑子冒出一句话，“会不会是签证到期？”——但是她觉得两人不熟，所以不敢问原因。
城市里的一条鱼：“哈喽，我是于霖，找你有点事儿，后天可以去机场接我么？”
我是小熊呀：“Keith嘛？我记得高二，咱俩一个数学班。但你这么自来熟吗？有驾照，没车，不过邻居/房东有车”
城市里的一条鱼：“借车来机场接我，顺便再找个住宿，薪酬多少钱都行”
关于他反复的命令，她心里着实无语，一直对着屏幕翻白眼。
我是小熊呀：“虽然还没工作，但都是老同学，谈钱多伤感情。”
城市里的一条鱼：“麻烦你了，谢谢老同学！”
软糖觉得最后一句话，终于体现出于霖有教养的人品。毕竟她从文字隐约看出他还知道麻烦别人了。但是她最开心的还是那么多年过去，还有高中同学记得自己！
软糖合上手机后，大黄把她给问住了，“这人是你男友吗？还是邻居大哥？”
奶昔往大黄的嘴巴塞了一大块西瓜，软糖觉得他嘟嘴的样子看着很凶，心想，“黄哥，真的不会生气吗？”。
下一秒，大黄把西瓜汁喷到软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软糖尖叫的离开餐桌，却不知道自己化身红娘，竟然给大黄创造了一个人跟奶昔独处相处的机会。
——2026.08.27星期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碎冰蓝的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