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恶毒炮灰》美人愿

29、谢家老宅 现在多了你

　　谢弥当然答应了。
　　不知道许土为什么会做出拍肩膀的动作，可那个模样，愈发像父亲了。
　　谢弥发觉自己想起父亲的次数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把许土和父亲的影子混在一起。他强迫自己冷静，深深呼吸了好几轮。

　　第二天还是没晴，淅淅沥沥下着阴雨。吃过早饭后，许土本记着先前说好，要和二姐一起玩，却得知谢菲要去谢家老宅。

　　谢家老宅是什么，许土从没听过。

　　谢菲亲热地挽住许土的胳膊，声音低低的，像带着几分蛊惑，凑在他耳边说：“老幺，跟姐姐去老宅逛逛？大哥和阿弥都没去过呢，姐姐从小在那里长大，带你去好不好？”

　　谢弥去上学，李莹待在顶层，空阔的厅堂里，只剩谢菲和许土坐在沙发上。
　　佣人们原本垂手侍立，谢菲叫他们退下去歇着。
　　佣人们哪里敢真的歇息，只是退到偏厅候着，不在厅内站班。也正因这般体恤，二小姐在他们心里一直懂事乖巧，讨喜得很，是旁人眼里有钱人家贴心的小棉袄。

　　系统正单手扶额翻剧本，没记错的话，原著里根本没有描写过谢家老宅。系统差不多都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一出接一出，都没当初那么惊愕了。

　　许土记着要和二姐玩，于是点头答应：“好的，我们走吧。”

　　谢菲那双狐系桃花眼静静望了许土片刻，唇角扬起，笑颜如花：“好啊好啊，那我们走吧。”

　　谢菲坐的车根本不是谢岩或李莹名下的，而是从老宅那边开来接她的。

　　车子驶出谢家别墅所在的片区，一路往老城的方向去。
　　雨丝斜斜贴在车窗上，外面的街景慢慢褪去热闹，行道树变得高大苍老，车流也稀疏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来回轻扫玻璃，发出规律、单调的沙沙声。

　　谢菲靠在左侧车窗，胳膊肘支在车门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双唇，目光落在窗外朦胧雨景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在许土脑海开口：【宿主，我查不到谢家老宅相关的剧情内容，我只能试图去搜索谢家老宅，显示为国内真正顶层老牌豪门。】

　　许土安安静静坐在右侧，垂眸看着手机里许天发来的消息：[小兔崽子，那个土鳖霸总没欺负你吧？][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他占到你的便宜！]，闻言轻轻点头。

　　又行驶了将近半小时，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香樟的私家通路，厚重的深灰雕花铁门遥遥浮在雨雾里。
　　铁门两侧立着石墩，刻着低调古朴的纹样，两名穿深色制服的看守笔直站在廊下，看清车牌，抬手向内岗示意，对讲机简短确认后，侧身放行。

　　铁门缓缓向内滑开，望不到尽头的园林铺展在雨幕中。
　　车子沿着通路往里开，车速压得极慢。

　　这里和谢家别墅完全是两个世界。

　　大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香樟与罗汉松层层叠叠，雨水挂在浓绿的叶尖，时不时坠落在青石板地面，砸出细碎水痕。
　　园林布局规整克制，没有缤纷花哨的花卉，草木全都顺着既定的线条生长，安静得像一群恪守规矩的人。远处一汪静水蒙着雨雾，连涟漪都轻得不敢张扬。

　　主建筑是一栋留存自民国的两层老洋房，青砖墙面浸过经年的雨水，泛着温润暗沉的青黑色，木窗是深棕的老料，窗框边缘带着时光磨出来的柔和弧度。
　　老洋房的层高极高，廊檐宽阔，雨水顺着檐角连成细密水线，滴滴答答落进檐下的青石排水沟里。

　　车子停在主楼前的门廊下。
　　司机快步绕到后座，撑好黑伞，躬身拉开车门：“二小姐，请。”

　　谢菲微微颔首，先下车，伸手扶住伞沿，回头朝许土笑笑：“下来吧，小心沾湿裤子。”

　　许土点点头，踏出车门，脚踩在平整的青石板上。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沉敛的沉香混着老木头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淡淡的，一点不呛人，却也不清新，有种压抑的感觉。

　　脚步声落在门廊的地砖上，荡开清晰的回响。

　　一名穿深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已经静立在廊下等候，脊背挺得很直，神情恭谨，不见多余笑意。他朝谢菲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二小姐。”

　　“张伯，我带弟弟回来看看，随便走走，不打扰谁。” 谢菲语气平淡克制，完全寻不到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样，更不要说热情洋溢，谢家二小姐这一刻仿佛才真的回了家，“不用惊动里面的人。”

　　张伯目光淡淡扫过许土，没有多打量，只从容应下：“晓得。我叫人备上热茶放在偏厅。内院今日没有长辈在，二位只管闲逛。只是您知道的，东侧藏书楼、最里间祠堂，不便入内。”

　　规矩被温和，但没有商量余地地，明明白白摆在了面上。

　　谢菲轻轻应了一声，侧脸示意许土一声，二人并肩往里走。

　　穿过宽阔的玄关，大厅里光线偏暗，只有壁上几盏复古暖光壁灯亮着。
　　厚重的实木家具沿着墙边依次摆放，几案上摆着玉雕摆件、老旧的瓷瓶，墙上挂着字画。
　　偌大的厅堂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声，只有大厅角落一座老式座钟，钟摆匀速摆动，“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慢慢荡开。

　　很多房间的门都是合上的，许土安静环顾四周，看见几扇房门挂着小小的铜锁。

　　“很多房间常年不用，只有保洁定期过来打扫。” 谢菲留意到他的视线，回头低声解释，在死寂的屋子里，这声音难得带上一点活气，“老宅大，但是常住的人很少。大家没事，都不爱待在这里。”

　　这里没人，她飞快轻轻拉了一下许土的袖子，缓步往前走，狐系桃花眼掠过周遭陈设，语气冷清，不似闲话家常，更像在教许土牢记底线：“这里处处都要守规矩，话不能乱说，步子不能乱走。”

　　“还有——”她再次停下脚步，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轻，“在这里，面上的客气，未必是真心。”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许土，笑意浅浅，看不出情绪：“老幺，姐姐带你长长见识。”

　　系统提醒：【宿主，小心一点，这里到处都透着不对劲，气氛远比普通豪门压抑得多。】

　　许土点点头，黑沉的眼珠平静看向谢菲，说：“好的，姐姐，我跟着你。”

　　其实谢菲也就比许土大一岁。热情的时候看着像年长许多，可此刻安静下来并肩同行，二人看着气质相差无几。

　　可能是年纪不大的缘故，看得出谢菲觉得屋里憋闷，带着许土走着走着，又出了老洋房。

　　姐弟俩踏着青石板往侧园走，雨丝被廊檐挡去大半，只有零星几点飘落在肩头。

　　雨水持续滴落在石缝里，沙沙声混着远处池水轻晃的动静，偌大园子安静得近乎空旷。

　　谢菲目光落在眼前一排被修得轮廓规整的罗汉松上，脚步放得更缓，语气平淡，像只是闲聊眼前的景致。

　　“你看这些树，栽种在哪一处，长成什么模样，很早以前就定好了。”

　　她侧过头，深棕色眸子淡淡的，没有笑意，声音压得很低，落在雨声里：“谢家也是这样，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当然了，我说的是老宅。可是，你要想想，阿弥做了这么多年谢家小少爷，现在多了你，位置，就不够了。”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才算我的根，那边别墅只是暂住。”她说完，看向许土：“你回到谢家之后，觉得那边的别墅，算是你的家吗？”

　　她说完便停下脚步，静静看向许土，等着看他的反应。

　　她心里还没有定论。
　　不可能仅凭说几句话，就真的断定许土拥有和父亲的内核，哪怕是相似的内核。

　　她暗自推演，如果换成谢弥面对这个问题，会是什么反应？

　　慌乱？迟疑？但是……谢弥听得懂这份暗藏的权衡吗？

　　谢菲抛开思绪，狐系桃花眼向上一挑，定定对上许土那双黑沉的眼睛。

　　一旦对方流露出忐忑或是不甘——在老宅这套规矩里，那就是不稳的破绽。更谈不上拥有和父亲相似的内核。

　　许土垂眸想了想，再抬眼望向她，说：“我喜欢别墅里的床，因为它很大很软很舒服，我没有睡过那样的床。”

　　谢菲：“……？”

　　谢菲一瞬间怔住了。

　　她设想了无数种回应，预想了所有围绕身份、位置、取舍的答案，唯独没料到这一句。

　　她精心铺好的、沉甸甸的试探，直接撞在了一句毫无城府、只关乎自身感受的话上。

　　谢菲心里攒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脑子短暂空白。

　　几秒钟之后，谢菲才慢慢回过神，唇角那一点极淡的笑意僵了一瞬，又被她不动声色地重新拾起。

　　老宅不允许外露错愕、失态，她必须稳住自己的情绪。

　　老宅是考核场，这套环境的底层规则就是：情绪化等于短板、不可托付。在老宅露出错愕那类表情，无异于在脸上写明，自己失了分寸，甚至是写上：我是个蠢货。

　　她轻轻眨了眨眼，重新迈开步子，声音听不出起伏，只是调子微微变了一点：“……原来是这样。”

　　许土点点头，抬步跟上她，问：“你喜欢这里的床吗？”

　　谢菲：“……？？”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