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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炸串店 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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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很快过去,随着最后一道铃声响起,顿时班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笔盖利落合上,椅子与地摩擦的拖长声,有些急性子的干脆把书往课桌里一扔就走,宋望飞被几个人围着,他揉着眼皮,像困的不行,好不容易忍到现在,被身边人一说,笑着怼了回去,几人哄闹个不停。
欢声笑语传遍整个校园。
“苍夕,走走走,咱们不吃食堂好不好,我带你去学校后面的炸串店吃,我跟你说,那家炸串真的安城一绝,走不走!”
连枝像只真正的仓鼠一样,蹦跳着到你桌边,珠串叮叮作响,她坐到已经空了的前桌椅子上,。
“急什么。”谈呈亦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书本,“你那炸串店又不会跑。”
“你管呢,快点起来,苍夕要出来了,别在这堵着,慢死了。”
连枝说着就伸手拽谈呈亦,谈呈亦“嘿”了一声,顺势被她拉出来,他本就浓密的眉毛此时微皱着,舌尖顶着上颚,这表情,配他那张浓颜脸,痞气都快溢出来了。
连枝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一味的盯着苍夕。
苍夕轻笑着点头,将最后一只笔放进文具袋。
白昼早已经收拾好,他右手拿起苍夕遗漏的笔,它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这边。
那是只通体白色的中性笔,顶头有只漂亮的小蝴蝶,晶莹剔透的,白昼刚刚看苍夕用了,发现只要一按下顶端,这个小蝴蝶就会张开翅膀,一开一关,像蝴蝶振翅,他抿着唇看着,指尖轻点笔身,最后还是没动手按,还了回去。
“你的小蝴蝶。”
苍夕刚收拾完抬头,看到愣了愣,道了声谢谢,拿回来,怕连枝等急了,直接往口袋一放。
他点点头站起来,将校服外套脱下,两只清瘦白净的手臂,理了理衬衫下摆,“连枝说的那个店确实不错,老板娘认识她,会多给两串年糕。”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苍夕,眨眨眼,“要一起去尝尝吗?”
苍夕看着他,还没来的及回答。
连枝瞪大眼睛:“等等!我只邀请了苍夕!”她抱住你的胳膊,“这是我们女孩子的约会!”
谈呈亦嗤笑一声,单手拎起书包甩到肩上:“谁稀罕。”他长腿一抬,要往门外走,忽然回头冲你抬抬下巴,也不避着人,“‘仓鼠’零花钱多,让她请贵的。”
“嘿,贵的就贵的,我舍得给苍夕吃!”
连枝猛的转头,瞪着他,一字一顿的怼回去,随着她的动作丸子头上的小鼠发夹晃了晃也停下来,直愣愣的,好像也在瞪谈呈亦。
白昼笑着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装递给苍夕:“解腻的蜂蜜柠檬片,吃完炸串可以含一片。”他顿了顿,“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和谈呈亦去竞赛队训练。”
连枝欢呼一声,拉着你就往外跑。正午太阳照在你们身上,暖呼呼的,她的丸子头在风里一颠一颠。
炸串店藏在学校后面的老街拐角,店面很小,在外面摆了几个折叠桌子。
油锅滋啦作响,连枝拉着苍夕熟车熟陆的点了一大堆,把第一串刷满甜辣酱的年糕递给她:“快尝尝!安城第一绝!”
苍夕咬下去时,连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等待表扬的小动物,年糕炸的脆脆的,外酥里糯,酱料更是香,甜中带点辣,说不上来的好吃,和今市的风味完全不同。
“好吃。”
苍夕咽下嘴里的年糕,她拿纸擦了擦嘴角,点头。
”好吃吧~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我第一次尝的时候就迷上了,好吃鼠了~”
连枝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道,那双水灵的眼睛幸福的眯着。
苍夕忍不住笑了笑,又点点头,张嘴咬了一口。
店里的时钟指向四刻时,店里炸串店阿姨送来第二瓶果汁。
微风拂过苍夕额前的碎发,她抬手理了下头发,咽下一口面筋,环绕四周逐渐空荡的街道,顿了一顿道:“连枝,为什么整条街只有咱们俩?其他人……”
“因为安城中午不能出校的呀!”连枝眨巴着眼睛,她喝了一口果汁顺了顺嗓子:“你之前的学校中午是可以出来的吗?”
苍夕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好,只是看着她。
连枝懂了,她撅了撅嘴,哼哼道:“真好,咱们这可严了,中午才不让出来呢,更不让人偷买,之前有人啊,从后墙那跟周边的商贩说好买了,他们拿袋子绑着扔进来,结果好巧不巧,扔咱们周老师头上了,这可给老周气的呀,当场要抓人检讨,但那群人跑的飞快,又是夜里,黑灯瞎火的,老周在后面追了好久,最后一个也没抓到。”
连枝说到最后忍不住扶着果汁瓶笑,丸子头一晃一晃的。
苍夕也没绷住抿了抿唇,手里的面筋递到嘴边,刚要张嘴咬,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望向连枝,笑容淡了些迟疑道:“那我们……”
“哎~”连枝慢条斯理的拧开瓶盖,喝下一口果汁,咂咂嘴,抬手示意你莫慌慌,“瞧……”她得意洋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盖着校长室的公章,随着风儿唰唰两下,“我这是——以牙齿复查为借口,求我爸批的出行证。”
她把纸条在你面前晃了晃,又宝贝地收好:“所以整条街的摊贩都认得我,毕竟我可是唯一能白天出来晃荡的学生!”说着又递给你一串炸蘑菇,“快吃快吃,再过半小时巡查老师就该来了。”
苍夕忙点头,她握了握手里的签子,咬了一口。
油锅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街景。连枝一边啃着炸串,一边含糊地讲着安城中学的“潜规则”:什么时候老赵不在,晚自习可以出去转一圈、哪个老师的课能眯一觉、小卖部阿姨每次大考时,谁去买东西,都会偷偷多给一根烤肠……
“不过你可别学我哦。”她突然正色道,嘴角还沾着酱料,“我是因为要考美院,文化课只要及格就行。你一看就是好学生,要好好上课。”
她说这话时,太阳正好落在她睫毛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铃声,连枝“哎呀”一声跳起来:“完蛋!巡查老师提前了!”
苍夕愣住,签子都还攥在手里,连枝一把把那签子拿掉,拉起她就跑,珠串在手腕上划拉作响。两人拐进小巷时,苍夕回头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停在了炸串摊前。
两人跑的不停息,从没做过这种事的苍夕艰难的开口,声音轻柔带着跑出来的喘:“连枝要不我们解释一下,我们不是有通行证吗?”
“条子批的是牙齿复查又不是吃炸串!”连枝急得跳脚,小鼠发夹都快颠掉了,“而且我牙齿不好,让我爸知道我又乱吃东西,肯定要没收我的零花钱了!不行!绝对不行!”她慌张的朝巷口张望,“完了完了,是德育主任,他认得我!”
巷口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声:“连枝,是不是你!”
连枝脸色一白,突然把苍夕往旁边的废旧报亭后一推,自己却站了出去::王,王主任!好巧啊!”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苍夕被推的愣了一下,只好抿了抿唇躲好,眼睛从报亭缝隙往外看。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对着连枝开口:“你怎么在这?你爸批的条子不是让你去看牙吗?”
“我、我看完牙饿了嘛……”连枝背在身后的手拼命朝着苍夕打手势,让她别出来。
“饿了就吃这个?”王主任指着她嘴角没擦干净的酱料,“你这孩子——嗯?”突然报亭那传来一阵沙沙声,他突然看向报亭方向,“还有谁在那边?”
苍夕呼吸都放轻了,她刚踩到一片叶子,此刻脚放在上面动都不敢动,她嘴唇抿着眉头微皱低头正想着怎么办。
那边的王主任见没人回应,抬腿就往这边走。
随着王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苍夕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厉害,她都快抑制不住想出去自首的想法了。
就在王主任快要拐进时,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王主任?您怎么在这?”
一直神魂未定的苍夕终于放松了身体,她轻喘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仰头望去。
白昼和谈呈亦从拐角走出来,两人都没穿外套,手里拿着竞赛队的文件夹。谈呈亦甚至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王主任一愣:“你们俩不是应该在竞赛队训练吗?”
“刚结束。”白昼温和的笑着,很自然的站到报亭前挡住了缝隙,“谈呈亦说想吃炸串,我们就溜达过来了——没想到遇到连枝同学。”
他说话时,背在身后的手瞧瞧给你做了个“蹲下”的手势。
苍夕轻轻咬唇,依着手势小心翼翼的蹲下,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直接功亏一篑。
她安静的蹲在报亭的阴影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老旧报纸的油墨味混合着墙角的青苔气息,和前方白昼挺直的后背,将她包裹在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
“所以连枝同学也是来吃炸串的?”白昼的声音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真巧。”
“我、我牙齿复查完了,太饿了就……”连枝的声音还有些发虚,但比刚才镇定了些。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视。谈呈亦在这时突然“啧”了一声,从嘴里拿出棒棒糖:“主任,您要不也来一串?老板娘刚炸的年糕特别脆。”
这种近乎挑衅的轻松的话语让王主任噎了一下,他看着连枝,又看看白昼和谈呈亦——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同时出现在这,他总归有些不好说了。
“……下不为例。”王主任最终叹了口气,“连枝啊,你爸爸那我不会多说,但你再拿看牙当借口乱跑我就真告诉他了。”
连枝如蒙大赦,忙不迭的点头:“谢谢主任,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你们俩也是,”王主任转向白昼和谈呈亦,“竞赛队训练期间不要乱跑,吃完快回学校,不许逗留。”
自行车的声音逐渐远去。苍夕听见连枝长长地舒了口气,紧接着是谈呈亦压低的调笑声:“仓鼠”,你嘴角的酱料快流到下巴了。”
连枝刚缓过劲来,听着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骂他,又想到刚刚是他们救了她,理亏的从口袋了抽了张纸扭头擦嘴。
报亭的门被轻轻拉开,阳光涌进来。白昼弯下腰朝你伸手,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没事了。”
他掌心朝上,上面静静躺着一个小蝴蝶笔,什么时候跑掉的苍夕自个都不知道。
苍夕顿了顿,她盯着看了一瞬,抬手拿起笔,不小心碰到白昼的手心,是温的,她蹲的有点久了,腿麻了,起来稍微有点费劲,白昼还未收回的手自然的虚扶在她手肘后侧,直到她站起。
察觉到这边动静的连枝连擦完嘴巴的纸都没来得及扔攥在手心里,急忙凑过来。
连枝眼眶微微泛红,拽着苍夕的袖子:“对不起,对不起,害你一起被抓了……”她望着苍夕,忽然看见她校服膝盖上沾了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巾,认真的给她擦。
苍夕忙又弯腰,她握住连枝一直擦拭的手,扬起笑脸道:“没关系,炸串很好吃,而且刚刚还挺刺激的啦~”
苍夕故意把尾音脱长了些,显得有些调皮。
连枝听完愣了不到两秒,噗嗤一声笑出声:“真的?你也太淡定了,换别人说不定早吓哭了呢!”她搂着你:“我喜欢你。”语气很真诚,苍夕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搂住她。
谈呈亦把棒棒糖嚼碎,糖棍在指尖转了个圈,随即对垃圾桶来了个投射,一下命中,他舔了舔唇,声音听不出什么:“仓鼠”,少动手动脚。”
“你少管。”
连枝还搂着苍夕,毫不客气的回怼。
谈呈亦“呵”了一声,他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转身眺望远方。
白昼早收回手,插进校服裤兜里。那只蝴蝶笔在苍夕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该回学校了。”他看了眼手表,温和道,“我和谈呈亦先走了,竞赛队有加练。”
苍夕握着手中的笔,她抬头朝人露出一抹笑:“今天的事谢谢你们,笔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白昼轻轻弯腰,他看着被紧紧搂住的苍夕,没忍住勾起嘴唇笑出了声。
谈呈亦脚尖一转,整个人转过来,轻“嗯”了一声,他瞅着连枝,声音慢条斯理道:“哎呀,连枝啊,你能听到苍夕在说什么不?”
“我听不到。”连枝闷闷道。
谈呈亦被噎了一下,他气的又笑,嘴唇被自个舔的发亮,他礼貌询问:“耳朵呢?”
“谢谢你。”
“嗯?”
听到想要的答案谈呈亦先是愣住,随即马上装起来,他盯着人夸张的应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眉头弯下来,夸:“乖。”
连枝没理他,左右谈呈亦也不需要她理,他心情很好的过去帮连枝把账结了,随后转身冲你们招招手,示意要走了。
白昼也冲你们颔了颔首,连枝终于抬起头,她和苍夕同时起身,点点头。
随着两人消失在视线内,连枝去炸串店把桌上那两瓶果汁拿起,递了一瓶过去给苍夕就要进店。
苍夕接过,她扬起唇,问:“你干嘛去呀?”
“结账呀。”连枝回头望她,一脸认真。
“可是,刚刚谈呈亦已经结过了唉。”苍夕笑着看着苍夕,小眼睛弯弯的。
连枝愣了愣,刚刚?
刚刚她都没有抬头,谈呈亦结账了?
为什么?
连枝摇晃了下脑袋,不管了,总归是省下一笔钱,她嬉笑着跳了下来,拉过苍夕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正午的太阳照着她们,也照着去实验室路上的白昼和谈呈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