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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显神通(上) 比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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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会的日子一日日近了。
缥缈宗上下都在为这场一年一度的盛事忙碌着,整个宗门上下弥漫着一股紧张而热烈的气氛。
青宴却是个例外。他依旧整日的在鹤栖峰上,这日子过得与往常无异。迟倚暝曾叮嘱过他,比武大会那日不许去凑热闹,他答应了,便当真不打算去。只是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难免有些好奇,毕竟这是他来到缥缈宗后遇到的第一件大事。
“师尊,”这日练完剑,青宴一边擦汗一边问,“比武大会那天,您要上台展示吗?”
迟倚暝正坐在廊下看书,闻言淡淡道:“要。”
青宴眼睛一亮:“那我能去看吗?”
迟倚暝抬眼看他:“我说过,那日你不许去。”
“为什么?”青宴不服气,“我不去参加,去看看也不行?”
“人多眼杂。”迟倚暝道,“不让你去是为了减少事端。”
青宴撇了撇嘴,还想争辩,但看到迟倚暝的神色,便知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去练剑了。
比武大会当日,缥缈宗九峰弟子齐聚凌云峰演武场。演武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石阶可容纳数千人。各峰弟子分列两侧,仙尊们则坐在高台上的席位中,俯瞰全场。场中旌旗猎猎,灵雾缭绕,一派仙家气象。
迟倚暝坐在高台左侧的席位上,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微微放下心来,看来青宴确实听话,没有来凑热闹。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青宴正蹲在演武场外围的一棵老树上,怀里抱着年糕,探头探脑地往场中张望。他答应迟倚暝不去,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偷偷溜了出来,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年糕被他抱在怀里,也不挣扎,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场中的热闹景象。
“年糕,你看,那就是凌云峰演武场。”青宴小声对年糕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呢。”
青宴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往场中看去。
此时比武大会已经正式开始。先是宗主凌虚真人致辞,无非是些“弘扬道法、广纳贤才”之类的场面话。随后便是各峰仙尊依次上台展示看家本领。
剑鸣峰长老许惊蛰使了一套惊鸿剑法,剑气纵横,如惊鸿掠空,引得满场喝彩;丹霞峰乘锦仙尊展示了一手炼丹绝技,丹炉中灵光冲天,药香弥漫,令人叹为观止;还有灵兽园的长老召来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鹤,在场上盘旋飞舞,姿态优雅,引来一片赞叹。
青宴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感叹:原来缥缈宗的仙尊们这么厉害。他想起自己那点微末道行,不禁有些汗颜。
轮到迟倚暝上场时,青宴顿时来了精神。他伸长脖子往场中看去,只见迟倚暝一身白衣,负手立于场中,目光淡然。他没有像其他仙尊那样展示花哨的招式,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随手一挥。
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场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演武场边缘的一棵老松,被剑气掠过,针叶簌簌落下,竟在落地前便化作齑粉。全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青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又是敬佩又是自豪。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想:总有一天,我也要练成这样的剑法。
迟倚暝展示完毕,便回到高台席位上坐下。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演武场外围,却在那棵老树上停留了一瞬。青宴心头一紧,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到树干后面。他等了片刻,再探头看去时,迟倚暝已经移开了目光。
青宴松了口气,正要继续看下去,却忽然注意到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坐在宗主身侧,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与凌虚真人低声交谈。青宴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莫名觉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
他正想着,那人忽然微微侧过头来,目光无意间扫过演武场外围。青宴与那道目光隔着人群遥遥相触,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年糕在他怀里忽然竖起耳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青宴低头看了看年糕,又抬头看向高台。那人已经移开了目光,正与宗主说着什么。青宴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他从未见过那个人,怎么会觉得熟悉呢?
他不知道的是,高台上的迟倚暝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他垂下眼帘,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武大会继续进行。
各峰仙尊展示完毕后,便是前来拜师的弟子们接受考验的环节。
演武场上设了数道关卡,有测资质的灵石,有试剑意的剑阵,还有考悟性的幻境。弟子们依次上前,各显神通,有的通过考验,欢喜地拜入心仪的仙尊门下;有的则黯然落选,只能等来年再试。
青宴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日。直到日头偏西,比武大会才渐渐接近尾声。
他看了看天色,想起迟倚暝的叮嘱,便准备悄悄溜回去。他刚要从树上跳下来,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友,这棵树上的风景可好?”
青宴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玄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树枝上,负手而立,正含笑看着他。那人面容清癯,目光沉静,正是方才坐在高台上的那位。
青宴心头一紧,险些从树上摔下去。他稳住身形,干笑道:“前辈说笑了,我就是……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玄衣男子没有揭穿他,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微微皱起眉头:“小友,我们可曾见过?”
青宴心头一跳:“前辈说笑了,我从未见过前辈。”
玄衣男子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小友姓甚名谁?”
青宴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晚辈姓青,单名一个宴字。是鹤栖峰迟仙尊门下弟子。”
玄衣男子听到“青宴”二字,目光骤然一凝,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青宴……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青宴攥紧指尖,看着眼前人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异色。他强笑道:“前辈许是记错了。晚辈入宗不过数月,前辈怎会听过晚辈的名字?”
玄衣男子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小友的相貌,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青宴压抑着想要颤抖的声音:“前辈说笑了。晚辈这张脸平平无奇,怎会与前辈的故人相似?”
玄衣男子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他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已消失。青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抱着年糕从树上跳下来,快步向鹤栖峰走去。一路上,他脑中不断回响着那个玄衣男子的话:“小友的相貌,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
故人……他心中苦笑,那哪里是什么故人,分明是前世仇人。
他回到鹤栖峰时,迟倚暝正站在院门前等他。见他回来,迟倚暝没有多问,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青宴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抱着年糕走进院子,经过迟倚暝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鹤隐,今日高台上坐在宗主身边的那位前辈,是谁?”
迟倚暝的目光微微一动:“你问做什么?”
“就是好奇。”青宴道,“我看他面生,不像缥缈宗的人。”
迟倚暝沉默片刻:“他是凌霄宗宗主,秦慕时。”
秦慕时……
这个名字,他前世听了百年,又恨了百年。他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却没想到,竟会在缥缈宗的比武大会上重逢。
他垂下眼帘,声音却平静:“凌霄宗宗主?他来缥缈宗做什么?”
“比武大会是仙门盛事,各宗宗主都会受邀观礼。”迟倚暝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青宴笑了笑,“就是觉得,那位前辈看起来挺厉害的。”
迟倚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他缓缓道:“你今日去演武场了。”
青宴心头一紧,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交代:“我就是去看了看热闹,没惹事。”
迟倚暝没有责备他,只是道:“他认出你了?”
青宴一愣,抬头看向迟倚暝:“师尊,您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目光不对。”迟倚暝道,“你与他,有过节?”
青宴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年糕,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背毛。半晌,他才开口:“师尊,您信前世今生吗?”
迟倚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青宴说:“我前世,是他的弟子。”
迟倚暝抬眸。
青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说下去:“前世我为了救他,引出了他体内的魔灵珠。但我修为太低,承受不住魔灵珠的力量,走火入魔了。他……他在世人的声音中,亲手杀了我。”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院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迟倚暝沉默了很久,久到青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缓缓道:“你恨他?”
青宴抬起头,对上迟倚暝的目光。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恨。可是恨有什么用?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
迟倚暝看着他。片刻后,他伸出手,轻轻落在青宴的肩上:“这一世,你不会再走火入魔了。”
青宴一愣,抬头看他。
“我会护着你。”
青宴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他笑了笑,声音有些哑:“师尊,您这话可要算数。”
“算数。”
青宴抱着年糕,走进院子。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迟倚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关上,才缓缓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