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Boos是我前任》纫秋离佩

9、理亏 何晟在医疗

　　何晟在医疗站的病床上躺到第三天，才终于敢确定一件事：叶思城是真的打算把“理亏”这两个字，贯彻到每一个能落地的细节里。

　　最开始他还端着点刚醒的架子，醒过来第一秒看见叶思城守在床边，第一反应是挑眉呛人：“怎么，叶BOSS不盯着你的主线节点，在这守着我，不怕权限炸了？”结果话刚说完，腰腹那道被餐刀扎出来的伤口就跟着扯着疼，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下一秒叶思城的手就已经扶在了他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刚结的痂，连声音都压得比平时低好几个度：“别扯伤口，慢点儿动，主线那边我转了临时权限，炸不了。”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把床头摇到了刚好不扯伤口的角度，又把温在床头柜上的水拿过来，吸管递到他嘴边，温度掐得刚好，不烫喉咙也不凉胃，连递水的手都稳得没晃一下。何晟喝了两口，刚要开口说想找点东西填肚子，叶思城已经把旁边保温桶的盖子掀开了——是安全区街口那家只在早上开的瘦肉粥，肉末剁得细到几乎看不见，连他最讨厌的姜末全挑得干干净净，粥面上飘着一点点葱花，温度刚好能直接入口。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何晟咬着勺子，有点意外。

　　叶思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还沾着刚擦完保温杯的水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刚进副本那年，第一次闯完副本发烧，在医疗站躺了三天，天天要喝这个。记着了。”

　　何晟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没想到叶思城记到现在。

　　从这天起，叶思城的“伺候”就彻底摆到了明面上，半点不藏着掖着，连安全区医疗站的护士，每天来查房都要笑着调侃两句，说整个医疗站建起来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叶思城这号人物——那个在主线副本里砍怪物连眼都不眨、权限高到能直接调走整个医疗站补给的主，现在天天蹲在病床边，干的全是最细碎的活。

　　早上天刚亮，叶思城就会先去街口排队，把何晟要的热糖糕买回来，刚出锅的，外皮脆得掉渣，里面的红糖还能流心，必须赶在糖糕凉透变硬之前递到他手里；中午要换花样，不能天天喝粥，有时候是炖得烂烂的排骨面，有时候是去旧城区那边买的酱肉包，连包子馅的肥瘦比例，都按着何晟以前的喜好挑；到了下午，准会递过来一瓣剥好的橘子，去了筋络，甜得没半点酸味，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的蜂蜜水，怕他吃甜的齁着。

　　何晟本来还想端着点架子，觉得自己这么被人伺候着，有点太没出息，结果没两天就彻底被惯出毛病来了。

　　躺着无聊想玩会儿平板，刚伸手往床头柜那边探了一下，叶思城立刻就把平板递过来了，连屏幕亮度都调到了他习惯的档位，还不忘把充电线插好，叮嘱一句：“别玩超过一个小时，医生说你刚醒，眼睛不能累。”何晟嘴上翻个白眼说“你怎么比护士还啰嗦”，身体却诚实地接了过来，玩到一个小时整的时候，不用叶思城催，自己就把平板关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叶思城的叮嘱，居然半分反驳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到了换药的时候，更是整个医疗站的奇景。

　　本来护士每天定点来给何晟拆绷带、涂药，结果第二天叶思城就把护士手里的托盘接了过去，说“我来就行”。护士站在旁边看着，都看愣了——那个平时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的人，此刻拆绷带的动作慢得像在拆什么稀世珍宝，指尖避开伤口的位置，只捏着绷带的边缘，一点点往下拆，拆完了用碘伏棉片擦伤口周围的皮肤，力道轻得几乎像羽毛扫过，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自己喘气重了，就弄疼了床上的人。

　　“嘶——”何晟故意吸了口气，想逗逗他。

　　叶思城的手瞬间就停了，指尖悬在半空中，眼神立刻就紧了：“疼？是我力道重了？”

　　“没有。”何晟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脸，突然就笑了，笑得腰腹的伤口都跟着扯得发疼，“逗你的，叶思城，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慌啊。”

　　叶思城看着他，脸上那点慌还没散，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挠痒：“别闹，小心真扯裂了。”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又放得更慢了，涂完药缠新绷带的时候，特意打了个松松的结，刚好不勒伤口，还不忘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掉。

　　何晟看着他垂在眼前的发顶，突然就觉得，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那些躲着他跑的日子，那些对着干呛声的日子，好像都变得特别远。现在这人就在眼前，安安静静地给他换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连半分多余的心思都没有，这种感觉，居然比闯过S级副本还要踏实。

　　到了第五天，何晟已经躺得浑身发僵，非要坐起来靠一会儿，刚撑着胳膊要往床边挪，叶思城立刻就冲了过来，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就把人扶着坐好了，还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刚好垫在腰的位置，不会扯到伤口。

　　“你现在是伤员，别自己乱动。”叶思城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却又软乎乎的，“要什么、要做什么，跟我说，我来。”

　　何晟本来还想嘴硬说“我又不是残废”，结果话到嘴边，突然就转了个弯，顺理成章地使唤上了：“那我渴了，要喝冰的橘子汽水，别太冰，刚从冰箱拿出来放五分钟再给我。”

　　“知道了。”叶思城应得干脆，转身就去拿，五分钟之后准时把汽水递过来，瓶身上还凝着一点细水珠，温度刚好，喝在嘴里凉丝丝的，一点都不扎胃。

　　从这天起，何晟使唤叶思城就使唤得越来越顺手，半点不客气。

　　躺久了腰不舒服，就拍了拍床边，说“叶思城，给我揉两下腰，力道别太重”，叶思城就坐在床边，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力道控制得刚好，不轻不重，揉得何晟差点舒服得睡着；半夜里醒了，随口嘟囔一句“有点饿”，叶思城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摸过外套就往外走，十分钟之后，就把刚煮好的小馄饨端了回来，汤里还卧了个溏心蛋，温度刚好能直接吃；甚至何晟嫌病房里的灯太亮，叶思城立刻就去把主灯关了，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何晟脸上，连影子都变得软乎乎的。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看着叶思城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跟何晟开玩笑：“你可真是把咱们这位大佬拿捏得死死的，整个安全区谁不知道，叶思城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过心？”

　　何晟靠在枕头上，看着正在给他擦桌子的叶思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嘴上却还装得漫不经心：“谁让他自己理亏呢，把我弄成这样，伺候我不是应该的？”

　　叶思城擦桌子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嗯，应该的。”

　　他是真的觉得应该。从机房里看见何晟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辈子，这人他是再也放不开了。以前的算计、以前的隐瞒、以前把人硬拽进死局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是他理亏，别说只是伺候几天，就算是伺候一辈子，他也心甘情愿。

　　到了第七天，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拆开绷带看了看伤口，笑着说愈合得特别好，已经能慢慢下地走两步了，不用再天天躺着。何晟刚撑着胳膊要起来，叶思城已经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腰，动作小心得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慢点儿，别着急，先在床边站两分钟，适应适应。”

　　何晟站在床边，还有点发飘，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叶思城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还有他扶着自己的手，稳得没有半点晃动。他低头看了看腰腹上的绷带，又抬头看了看叶思城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就伸手，轻轻拽了拽对方的衣角。

　　“叶思城。”

　　“嗯？”叶思城低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头晕？要不要再坐回去？”

　　“不是。”何晟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我说，你天天这么伺候我，以后我要是习惯了，以后天天都要你给我买糖糕、给我剥橘子、给我揉腰，你会不会嫌我烦啊？”

　　叶思城看着他，伸手轻轻把他耳边乱掉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蹭过他的耳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他的眼神特别认真，没有半点平时的冷硬，也没有半点算计的影子，就安安静静地落在何晟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不会。”

　　“别说只是买糖糕剥橘子。”叶思城的声音很低，却特别清晰，“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想闯副本，我陪你闯；想在安全区待着，我就陪你待着；想怎么使唤我，就怎么使唤我。只要你别再把自己弄成上次那样，别再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怎么样都行。”

　　何晟看着他，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天，却伸手，紧紧地攥住了叶思城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窗外的阳光刚好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整个医疗站的仪器还在滴滴地轻响，走廊里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远处的安全区传来玩家们说话的声音，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又实实在在的。何晟靠在叶思城怀里，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特别稳，像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用躲着了，再也不用对着干呛声了，再也不用一个人往野副本里冲了。

　　身边的这个人，会一直陪着他，会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他，会把他护得好好的，会一辈子，都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他使唤，被他依赖，被他攥在手里。

　　而他，也终于不用再嘴硬，不用再别扭，不用再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他伸手，轻轻抱住了叶思城的腰，动作很轻，怕扯到自己的伤口，却抱得特别紧。

　　叶思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动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避开了他腰腹的伤口，只把人稳稳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还有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

　　那些打打杀杀的过往，那些生死一线的副本，那些藏了好几年的心思，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在这一刻，全变成了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变成了身边这个人，稳稳的、再也不会放开的怀抱。

　　以后的路还长，剩下的主线节点还险，可再也不用怕了。

　　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在，就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