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心事》山川四季

4、缘分很深缘分又很浅(完结) 考试之后，

　　开学已有大半学期，大大小小的考试也有好几次了，同学们的成绩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差异，是该重新排一下座位了。班主任让学生们按着班级排名重新选择座位。宋梓葵的数学虽然很差劲，但是其他的科目都还好，所以她早早的就选择了自己之前的座位。只是杨煜希，没有再选择和她同桌了，因为和宋梓葵关系好的一个女生拜托他说她想和她同桌。所以杨煜希选择了宋梓葵后面的位置，不知道如果没有人拜托他的话，他是否还会选择继续和她同桌呢？
　　虽然和好朋友同桌是很好的，但是那毕竟是令自己心动的人。虽然离她不远就在后面，但是她毕竟背后没有眼睛，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用余光或微侧一下头就看他了。他坐在后面只会让她时刻警惕自己的坐姿仪态，还要时刻注意来自后排的声音。在那些杨煜希坐在后排的日子里，宋梓葵总是坐得很拘谨，不把椅子往后靠，尽量不去碰到他整齐的书本，时刻和后面的桌子保持着距离。每次前后排自由讨论问题的时候，为了不让对面的杨裕希看到自己的脸，总会在转过去时用书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及以上。连讨论问题的时候也是拘束着自己，不敢正视前面的男孩，而是斜视看旁边的同学。只是大家都沉迷于讨论问题时，她总会时不时的关注他。
　　在周末来临的时候，宋梓葵想着自己应该要主动一点勇敢一点，所以收拾好书本立即站起来向后排正在收拾的杨煜希说：“我们一起走吧。”多么美好的开始啊！他们一起走出教室，汇入在了齐刷刷的穿着校服的人群里，并肩的少年到处都是。出了校门，宋梓葵和杨煜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绿化带的小路上，到公交站这是必经之路。地上许多泛黄的落叶，秋风一来，树叶纷纷的飘落和行走在林间的少年们汇成了一幅美妙的秋景图，随便一帧都是可以当屏保的。宋梓葵虽然平时文文静静的，但是心里是比较调皮的。所以还是忍不住去踩地上的落叶，只不过她的动作比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拘束多了，但样子还是可爱的。有的叶子因为日晒而变得酥脆，已经不起踩踏。宋梓葵的脚刚踩上去，便传来了细碎的声音，一片完整的叶子一下子四分五裂了。杨煜希也会用脚轻轻的去碰那些树叶，偶尔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宋梓葵。他们很安静，不怎么说话，画面却格外的和谐。虽然不知道杨煜希的心里想着什么，但是宋梓葵的心里一直都是紧绷的。她想引起他的注意，她想和他讲话，但是该如何打破沉浸呢？属于两个人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因为走进人群而缓解，行人或许以为他们其实就是陌生人只是穿着一样的校服而已，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是互相认识的并且是一起要坐车回家的。
　　快到公交站的时候，突然沉静被打破了，杨煜希给宋梓葵讲了班上一个男生想追一个女生的事情。最后还发表观点说我们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听到这样的话，宋梓葵心里有些失落，虽然他的观点很正确，她也很支持但心底却有一丝丝悲伤。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是她的秘密。回家的路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而变得短暂，杨煜希像上次一样和宋梓葵一起走了一号门，并且也陪着宋梓葵走到楼下，然后互道再见。
　　周末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曾联系，后来有几次联系都是宋梓葵主动发消息。消息内容很简单，除了那次关于吉他调音的事，就是给他送东西吃。其实吉他调音可以直接下载APP，但是宋梓葵想和他多接触，所以发消息问他会不会调音。宋梓葵注视着聊天框，生怕在第一时间错过了他的信息。只是很久他都没有回复，或许是因为没有看见。最后宋梓葵只好自己下载APP将音调准。等他回复时，已经调好了。所以期待的见面也就没有了，本来还幻想着听他弹奏一曲的。后来送东西给他吃，也不过是想和他多接触接触而已，但是每次给了吃的，简单说几句之后就没有什么了。只是好像每次送吃的都没有问人家喜不喜欢吃。两次意外的收到杨煜希发来的消息是问她借笔记和告诉她离开的事情。宋梓葵正在忙着看电视，QQ意外的收到了杨煜希的消息，她高兴极了。只是她那么爱睡觉笔记都是抄写别人的，怎么会问她借笔记呢？当然不管消息内容是什么，都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慌慌张张的找到自己的语文笔记本，还特意在笔记本里放了书签，书签上有这样的一句话：“认识你很晚，但是会陪你很久。”这......怎么说呢?是告白吗？不是。宋梓葵只是想展现自己的某一方面吧，但具体是什么好像又无法言语。但绝对不是表达心意，这是可以确定的。
　　拿着笔记本心情应该是荡漾的，但是喜悦要藏在心里，不能浮在脸上。走出单元楼的门，衬着昏暗的灯光宋梓葵一眼就看到了夜色里的少年。杨煜希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配着一条宽松的运动休闲短裤，右手抱着一个篮球，正朝着宋梓葵单元楼的方向看。幸好是夜晚，不然宋梓葵管理情绪的本领还是太装模作样了。在她走向杨煜希的那一小段路，因为心里的紧张也显得漫长起来。宋梓葵看着他手里的篮球问道：“刚打篮球回来吗？”“嗯，对，我们小区没有篮球场，我到隔壁小区去打的。”他微笑着同时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杨煜希的微笑总是那么明朗，总有一种夏天的清新感。即便是夜色笼罩的夜晚，他还是那样的阳光清朗，干干净净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宋梓葵只好直接切入正题：“我的字有点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楚。我在笔记本里放了一个书签，方便你找到笔记。”说着将笔记本递了过去。“我有些笔记落下了，需要补一下，谢谢你，那我回学校之后再拿给你。”“好的，那拜拜。”你看他们的谈话总是简简单单的，从来没有一点题外话。说实话，一本笔记本能有多厚呢？而且半学期的笔记又有多少呢？人家至于找不到笔记吗？连宋梓葵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放一张书签。
　　第二天来到教室时，杨煜希已经早早的坐在了座位上。宋梓葵刚走到座位上，他就把笔记本递给她了并说：“谢谢！”宋梓葵回复不客气。拿到笔记本后，宋梓葵翻找着书签，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又不好意思问他。毕竟上面的文字还是有点......嗯，怎么说呢？回到寝室后，宋梓葵还是想着书签的事情：“难道他没有看到书签，难道是他拿回去的时候掉了，啊！该不会是他收起来了吧，怎么办呢？问问？嗯，问问吧。”宋梓葵躺在床上，用被子牢牢的将自己包裹起来，打开手机开始给杨煜希发信息：“你看见我笔记本里的书签了吗？”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没有，怎么了。”宋梓葵心想怎么会没有呢？明明给你的时候说了有书签的，哼。：“嗯，没事儿，就是我放了一张书签在笔记本里，现在不见了。”关掉手机，心里不住的想：“怎么会不知道呢？不可能掉了的，而且我也说了呀，难道他没有听到，还是说他看见了，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干脆拿走了，假装说不知道？不不不，不对，我放书签不是为了要表达什么，只是因为自己确实喜欢那句话而已。虽然上面的文字是有点...... 但我也不会这么直接的暗示他呀。哎！不知道不知道，反正都掉了那就算了吧。”是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放一个书签在里面呢？其实那是什么莫名其妙啊，就是想表现自己很文艺。
　　秋天染黄了树叶，带走了夏天的绿。天高云淡，秋高气爽，风里带着凉意。街道上时常布满枯叶，树枝没有了树叶的点缀，萧瑟了很多，颇有悲凉之意。好几周放学回家宋梓葵都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自在是挺自在的，只不过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杨煜希有了自己玩得好的朋友，每次放学回家也是和他的玩伴一起，所以宋梓葵也就再也没有主动的去说：“一起吧。”本来对宋梓葵来说主动和男生搭话这件事，本身就是很不容易的，再加上自己的心思本身也不纯，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需要加倍的勇气，才能走进杨煜希了。每次周末放学，他们都走得很快，宋梓葵很想去追上他们说一起，但是每次都做不到。她只敢远远的走在后面，不敢靠近。她希望他能够看到她，又希望他不要看到她，她喜欢他但是又害怕他知道，这是多么矛盾的心理啊！就像林宥嘉的歌里唱的：“我怀里所有温暖的空气，变成风也不敢和你相遇，我的心事，蒸发成云，再下成雨却舍不得淋湿你 。”反正就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年少的欢喜有的时候很直接，有的时候很隐秘，但更多的时候是不知如何表达。藏在心里是煎熬，大声说出来又需要勇气，所以大部分都变成了无法言语的悲伤。难道最先动心的人就那么不酷吗？大声承认很难吗？或许对宋梓葵来说确实挺难的，从小身边就没有男性朋友，加上又有一点点的自卑，只要跟异性在一起，她都特别拘谨。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哪里做错了。可怜的女孩啊！外界的眼光都是暂时的，没有人会一直把视线放在你的身上，当然你的父母会，喜欢你的人会。但大部分人都是易忘的，他们不会一直记着那个女孩举止不得体，不会记着那个女孩怎样怎样。你要相信你是某一两个人的中心，但不是世界的中心，你没有必要为一些转瞬即逝的看法而框住自己，让自己不愉快。或许走路带风有点难，那就从落落大方开始吧。
　　因为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宋梓葵就更难和杨煜希一同回家了，想要在回家路上或是在回学校路上遇见，真的是很难了。当然偶尔的意料之外就真的是意外之喜了。在一个秋风萧瑟的下午，他们在小区近处的十字路口相遇了。杨煜希从右边拐过来，两人刚好对视。“嗨”杨煜希先开了口。宋梓葵微笑回应：“嗨。”两人并肩站着等待着红灯，氛围很安静，宋梓葵开始觉得尴尬不自在了。“周末在干嘛呢？”这温柔的声音，足以消极秋风中的凉意。突然抛来的橄榄枝让宋梓葵有些不知所措：“嗯，就...就在家里，你呢？”终于绿灯了，两人一起过了斑马线，向着地铁的方向走去。不知为何，这都大半个学期，两人还像是刚认识似的，腼腼腆腆的。或许是因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无法放开。这些小小心事横亘在中间，阻碍了两人的关系，内心的狂热只好外化为若无其事。明明心心念念想见人家，但是好不容易见到了，还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言冷语的。某些女孩子就是这样，在自己在意的男孩面前，总是少语，时时刻刻端着自己，给人以孤傲高冷的感觉。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话，也是简简单单毫无感情色彩，尽管内心波涛汹涌，脸上也要装得若无其事，拒人于千里。不懂的人就会说:“哟！这姑娘孤傲得很，不容易接近啊！”而她只不过是不想因为过多的言语或者动作，在有好感的人面前出丑罢了。毕竟言多必失，跳梁小丑是不可爱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眼里是他，心里是他，做什么事情都希望和他一起。所以宋梓葵也希望上学的时候，放学的时候都和杨煜希在一起。只是后来不管怎么在公交车站翘首以盼，在小区十字路口辗转徘徊，她都没有再见到杨煜希。因为他每次放学之后、上学之前都会和朋友去玩。所以他们两条重合的线，已经慢慢分开了，并且不再有焦点。此后，宋梓葵只在学校里见到杨裕希，他总是在一群男孩子中间有说有笑的。这个干净利落的男孩子不管在哪里总能吸引住宋梓葵的视线，他穿校服从来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要么不拉拉链松松垮垮的，要么把拉链拉得满满的脖子全部藏在里面。他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的，拉链不拉太满停在锁骨以下，俨然一副模范优秀学生的样子。
　　时间的流逝不带一点儿声响，秋风走远了，带走了一片金黄，留下了一树一树的枯枝。风有了刺骨的寒意，这是冬天来了。只是冬天刚来，藏在宋梓葵心里的夏天也要随着秋风离去。宋梓葵正在写着作业，手机QQ来了信息，引起桌子强烈的震动。伸手将手机翻过来，显示是杨煜希发来的信息。宋梓葵立马放下手上的笔，马上解锁打开QQ，脸上的微笑有些僵住了：“我今天走了。”微笑消失了，眉间紧蹙，眼睛里有些湿润。她其实之前有听到一些说他这学期不完就要走的，但是她不相信，因为她觉得不管怎样他会提前跟她说的。是的，他现在确实说了，只是说的时候已经走了，她连送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无声的再见了。“那你以后还回来吗？”宋梓葵看似冷静的打出字并点了发送。“现在不太清楚，这不是高一还没完吗？”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也是，后面还有的是时间考虑，那祝你一路顺风。”宋梓葵没有哭，只是心里突然空空的，有点难受，她只好拿起笔继续她的作业，但是心里太乱了。
　　她想起之前朋友曾对她说当时他那么认真的安慰哭泣的你还以为你们真的在谈呢！那时的自己还因此心里暗自窃喜了好久。本来以为时间还长，结果……宋梓葵突然觉得这段日子好似一阵风，随风而来了一位少年，最后少年也随风而去。在她心里他是那么温柔、温暖；是那么清朗、明媚。但是他像烟火一样在她生命中只是短短的绚烂了一下。此后他只能是她藏在心里的夏天，永远有青翠的绿，永远有温柔的蓝。就让这份无疾而终的喜欢，深藏心底吧！

　　坐在阳台地板上的宋梓葵轻笑了一下，一张纸竟引发了她那么多的记忆。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边晚霞绚烂，青春多么美好啊！

　　“曾经的少年郎啊！你可安好？”